第70章 【二編,小修】 “爹爹壞,淨會欺負娘……
“腰腹養得豐潤了, 怎的肉只長在這兒,臉上身上還是這般清瘦?”
裴君淮手掌貼在她的小腹,比量尺寸。
裴嫣心裡一緊, 欲哭無淚。
哪裡是腰身養胖了, 那是她腹中添了孩子。
裴嫣不敢言明,只能僵著身子, 任由裴君淮的手掌覆在肚上輕輕撫摸。
她的身子很軟,腰肢纖細,小腹卻微微鼓起,捏起來手感柔軟。
裴君淮沒忍住, 在裴嫣小腹輕輕揉捏了一下, 又揉了幾下。
【稽核:】
【稽核老大,
【看清楚, 主角在和他倆的孩子互動, 胎教不ok嗎???啊啊啊不許鎖哭給你看!】
像在擼貓。
要命的是,他揉捏的地方正是裴嫣腹中胎兒所在之處。
“你還揉!”
手掌擠壓孕腹酸脹,裴嫣霎時慌了神。
“你、你怎麼又捏我!”
她腹中骨肉尚是一顆胎芽,那麼小,那麼脆弱,裴君淮手勁這麼大,孩子怎經得起他這般揉弄。
太醫叮囑過, 孕期須得小心呵護, 不能磕碰,不能擠壓, 萬一傷到小胎芽怎麼辦?
“鬆手,放開我!”
裴嫣焦急掙動,動靜頗大:“你弄疼我了!”
她是真的害怕了。
裴君淮的手勁裴嫣很清楚, 往日床笫之間攥住她腰時,力氣大得她根本掙脫不開。
如今這般揉捏她的肚子,力道雖然不算太重,可對腹中那顆小小胎芽來說,定然是生命無法承受之重壓。
“鬆開,皇兄快鬆開,我疼!”
聽到裴嫣喊疼,裴君淮倏然鬆手。
掌心從裴嫣小腹移開,他手臂一撤,裴嫣立即掙出他的懷抱,如一尾受驚的魚兒,快速游到浴池對面,遠遠躲開裴君淮。
她背抵著池壁,雙手護在小腹前。
水珠順著臉頰滑下,裴嫣喘息未定,呼吸急促,確是嚇著了。
她這回反應很大,這般激烈的抗拒,倒讓裴君淮十分意外。
男人立於池中,看著裴嫣驚慌的樣子,百思不得其解。
方才的力道並不算重,只是揉捏了幾下,怎麼就弄疼她了?
“真的弄疼你了?”裴君淮擔憂。
以往榻上攥住她腰的力氣比這重得多了,也不見裴嫣慌成這樣。她雖然身子弱,但並非嬌氣碰不得。今日反應為何這麼大?
“你不許過來。”
裴嫣眼淚汪汪看著男人,模樣可憐極了。
她聲音打顫,防備分明。
裴君淮駐足未動,看著裴嫣悄悄護腹的小動作,心裡那股疑慮更深了。
“對不住,方才是我失態了,”裴君淮賠罪,“過來,我幫你洗。”
“不要。”
裴嫣抗拒,搖了搖頭。
她轉身背對裴君淮,小心護著肚子,踩著滑溜溜的階梯爬上池岸,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略顯笨拙。
裴嫣抓起寢衣匆匆披上,頭也不回地往寢殿走。
腳步匆忙,只想儘快離開此地。
裴君淮獨自留在浴池中,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目光沉沉,心境複雜。
他不知裴嫣為何突然生氣了。
是真的弄疼了她?還是……另有別的原因?
——————
裴嫣回到寢殿。
她的心臟跳得很快,手還在微微發抖。
她關上寢殿的門,解開寢衣的繫帶。
衣襟敞開,露出裡面的身子。
裴嫣低頭望向小腹,那裡微微鼓起。
她伸手,小心翼翼撫摸。
肌膚雪白細膩,因著有孕之故,較往日更為柔軟。
肚皮上有幾處淡淡的紅印,是裴君淮方才揉捏所留。
男人的力道雖不算重,可她膚質本就嬌嫩,輕輕一捏便留了痕。那幾點紅痕在白晳小腹上分外顯眼。
裴嫣心疼極了。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碰那些紅印,生怕弄疼肚子裡的孩子。
裴君淮力道有多重,裴嫣最是清楚。
床笫之間,裴君淮攥住她的腰,她掙都掙不脫,只能任由他欺負。
男人貼耳低啞的喘息,汗溼的胸膛,用力時手臂上繃緊的肌肉……
夜晚那些記憶湧上來,裴嫣知羞,不由臉頰發熱。
裴君淮就這麼捏了她的肚子。
裴嫣心疼,低頭輕輕撫摸小腹:“捏疼你了麼?”
孩子當然不會有回應。
他還太小,小到只是一顆脆弱的胚芽,還沒有成形,也沒有疼痛的意識。
可是裴嫣覺得小芽兒很可憐。
她繼續說著,像是在說悄悄話:“爹爹壞,淨會欺負我們,日後我們不理他了。”
說到這兒,裴嫣自己先愣了一下,臉頰漲紅。
她就這麼順理成章地接受了裴君淮是孩子的父親。
雖然他確實是。
裴嫣心頭百味雜陳,甜蜜,苦澀,有期待,也有恐懼。
她想留住這個孩子,想生下這個孩子,想陪伴他,看著他一點點長大。
可她又害怕,怕孩子生下來會受苦,怕魏朝舊事會牽連到孩子。
裴嫣心裡矛盾,不知所措。
她只能摸著肚子,對著那個還聽不懂話的小小生命,傾訴著自己的心事。
“爹爹不是故意欺負你的,他其實對我很好。”
裴嫣想起裴君淮這些日子對她的照顧,總是那麼溫柔,那麼耐心又細緻。
“他只是不知道你的存在,若是他知曉了,一定會很高興的,他那麼期待你能來到世間。”
裴嫣很喜歡和肚子裡的胚芽說悄悄話。
她當然知道,孩子太小,聽不懂甚至聽不見她的聲音。
但是裴嫣太孤單了。
這麼多年,除了裴君淮,沒人會認真聽她說話。
眼淚湧了上來,裴嫣抬手擦掉,吸了吸鼻子。
“我很害怕,怕你會像我一樣,活得那麼累,那麼辛苦。”
她的童年困在了冰冷的宮殿裡,看著母妃瘋狂的模樣,聽著宮人背後的議論,小心翼翼地活著,生怕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
沒有朋友,沒有玩伴,只有皇兄裴君淮會來看她,給她帶些小玩意兒,陪她說說話。
那樣的日子,裴嫣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再過一回。
這個孩子不該留下,更不該出生。
“可是我捨不得你。”
裴嫣輕輕撫摸小腹:“你是我和殿下的孩子,是我們在世上最親的人。我想看一看你的模樣,想抱著你,我們彼此作伴。”
好在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也算是一份心靈慰藉,裴嫣那些細膩的感情有了寄託之地。
“你會長得像誰呢?”她輕聲詢問,“會像爹爹多一些,還是像我多一點?”
若是個男孩,大概會像皇兄那般,睿智早慧,年少有為。若是個女孩.……
“若是個女孩,我也不希望你會像我。”
裴嫣心知自己太軟弱了,會哭,也會怕。
“你要更堅毅,更勇敢,不要像我一樣,一事無成。”
殿內很安靜,只有裴嫣一人的聲音,低低的,很溫柔。
她盯著自己的小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
“你還有多久才能長大,能回應我一聲呀。”
沒有回應。
孩子還太小,小到裴嫣甚至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太醫說,再過三個月,便能感覺到你的動靜了。到時候,你踢一下,我便知道你在裡面,好好地在長大。”
裴嫣傷心。
皇兄大概是等不到那一日了。
若是他能親手觸碰到孩子的存在,會是甚麼反應?
喜悅,還是驚訝?會像她一樣,小心翼翼地去感受這個小生命嗎?
裴嫣不知道。
皇兄永遠不會有這樣的機會,她很快便要離開了。
裴嫣捨不得打掉這個孩子,捨不得切斷她和裴君淮之間最後,最深的聯絡。
為了保全彼此,不給太子添麻煩,她只能帶著孩子遠離皇宮,遠離京城,遠離權力中心紛紛擾擾。
裴嫣摸了摸,悄聲祈禱:“你要好好的,好好的長大,好好的出生。我會保護你,會努力讓你過得好,不讓你像我從前一樣辛苦。”
她將手輕輕按在小腹,將自己的心意傳遞給孩子。
她已決意離開,在孕/事暴露之前。
——————
裴君淮自浴殿出來,看到的便是這般場景。
裴嫣嬌小的身子窩在被褥裡,背對著他,頭微微低著,像是在對誰說話。
聲音很輕,很溫柔,雖聽不清楚,但能感知到她的喜悅。
裴君淮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臉色漸漸冷了下來。
裴嫣已經很久沒有對他這麼溫柔了。
他方才在浴殿被裴嫣推開,被她冷落,被她頭也不回地拋下。
太子殿下在池中罰站許久,想不明白裴嫣為何反應那麼大,為何那樣防備他。
裴君淮沐浴更衣,整理好情緒,想著回來好好同裴嫣說話,問清楚裴嫣到底怎麼了。
結果他看到的是甚麼?
裴嫣寧可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也不願意同他這個活人多說一句。
裴君淮走了過去。
“在和誰說話?”
裴嫣聽到聲音一驚,這才發覺裴君淮回來了。
她慌忙把手從小腹移開,縮排被褥裡,閉上眼睛裝睡,不搭理裴君淮。
她心虛了。
裴君淮心裡的火氣更盛。
太子受了冷落,這些時日裴嫣一直刻意躲著他,今夜還要繼續無視他。
真以為,他能一直這樣縱容裴嫣,由著她胡鬧?
裴君淮掀開被褥,鑽了進去,伸手便把裴嫣抱進懷裡。
裴嫣眼睛閉著,假裝睡著了。
“方才不是說,回到寢殿再同我細說麼,怎麼改了主意,裝睡不理我了?”
裴嫣不動,也不說話,像是真的睡著了。
裴君淮伸手環住她的腰,往懷裡帶了帶。
“裴嫣,”裴君淮喚她的名字,“兄長可沒教過你出爾反爾言而無信的道理。”
再親密的事都做過了,他如今很少用“兄長”自稱。
“兄長”這個稱呼,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像是在提醒裴嫣,他們之間那道打破的道德界限。
裴嫣被他拉近懷裡抱住,感覺到裴君淮的手在她腰間收緊。
她突然想起方才在浴池,裴君淮揉捏她的肚子,那般擠壓欺負她腹中胎兒所在之處。
裴嫣怕他又那樣做,匆忙拍開太子的手。
“啪”的一聲,響聲清脆。
裴嫣的力氣不大,只是輕輕拍開,卻讓裴君淮愣住。
裴嫣竟然打他。
裴嫣從來不會打他。
她性子軟,膽子小,從不會動手打人。
她只會躲,只會哭,只會紅著眼睛看著裴君淮。
可裴嫣如今打了他!
雖然只是輕輕一拍。
裴君淮垂眸,緊緊盯著裴嫣。
裴嫣也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眼睛慌亂地睜開,對上裴君淮沉痛的目光。
她為了保護腹中孩子,不小心傷到了皇兄的心。
裴嫣心虛了。
她輕輕握住裴君淮的手,在他手背上揉了揉,動作小心翼翼彌補方才的過錯。
她還低下頭,對著裴君淮的手背吹了吹氣,討好安撫:
“呼呼不疼了。”
裴嫣心想,這事兒怎麼能怪她呢。
若不是太子先動手揉捏她肚子,她也不會應激反應。
“皇兄不要再捏我的肉,方才把我捏疼了。”
裴君淮的目光沉沉盯著她。
越看,越覺得裴嫣近日舉止頗為反常。
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似乎是自那一回她夢魘驚醒,哭得傷心欲絕。
又似乎在更早的時候,從她噁心嘔吐開始。
裴嫣有事瞞著他。
裴君淮看不清她的心思,猜不透她的想法。
明明就在他懷裡,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裴君淮卻覺得她離自己很遠,遠到他抓不住,夠不著。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裴君淮很不舒服,心神不寧,很想做些甚麼打破這層隔閡,逼出裴嫣隱藏的心事。
“你有事瞞著我。”裴君淮直接質問。
裴嫣是他看顧在身邊親手養大的。從她五歲被接到東宮開始,他就看著她長大,看著她從怯生生的小女孩,長成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樣。
他了解裴嫣的每一個小習慣,從小到大,裴嫣的心思根本瞞不了他這個兄長。
她一個眼神,一個動作,裴君淮便能猜出她所思所想。
可如今,皇妹長大了,裴君淮看不透她了。
“我沒有隱瞞甚麼。”裴嫣回答得很快。
她在撒謊。
裴君淮能看出來。
她聲音打顫,眼神躲閃。分明是心虛極了,在害怕,在隱瞞。
“真的沒有欺騙兄長?”裴君淮不死心,又問。
“真的沒有。”裴嫣搖頭,扯起被褥蓋住自己的臉,“我困了,我要睡覺。”
皇妹有意逃避。
裴君淮看著裴嫣把自己裹在被褥裡,拒絕溝通,拒絕讓他靠近。
裴嫣冷落了他這麼多時日,今夜又把他晾一邊,想自己睡?
他偏不許。
裴君淮攥住裴嫣的手,翻身將她壓在身底。
“皇兄!你這是做甚麼!”
裴嫣一驚,慌忙抵住他的胸膛。
她肚子裡還有孩子,根本不敢與裴君淮同房。
她不能讓裴君淮碰她,不能傷到孩子。
“你呢,你頻頻躲著我,又是想做甚麼。”
裴君淮撐在她身上,深邃的眸盯著裴嫣。
這個姿勢看得裴嫣心慌,她能感覺到裴君淮的重量。
男人眸底壓抑著危險的情緒。
“你這些時日一直有意避著我,為甚麼?”
裴嫣想找個藉口,讓他停下,讓他離開。
“不行,皇兄,我不方便,我小日子快到了。”
“孤比你記得清楚,應是這月初十之後,還早著。”裴君淮不留情面,直接拆穿她的謊言。
裴嫣心虛了。
太子竟然記得她的月事時間,她從來不知道,他會記得這種小事,記得這麼清楚。
“我……我身子虛弱……還沒養好,不宜同房……”
裴嫣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沒底氣。
“不要再找藉口了,裴嫣。”
裴君淮一語道破:“你只是想躲著我。”
太子說對了。
裴嫣就是想在躲他。
她就一直在躲,怕裴君淮發現,怕他質問,怕皇兄知道她肚子裡有孩子,怕他知曉自己曾經想打掉這個孩子。
裴嫣害怕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裴君淮。
她只能躲,只能逃。
“你有事隱瞞,不肯說,我便只能逼供了。”
裴君淮撐在她身上,突然俯身壓近。
男人沉重的氣息壓迫下來,裴嫣慌了。
她想推開裴君淮,可雙手被裴君淮攥著,動彈不得。她想躲開,身體卻被裴君淮困在身下,無處可逃。
裴嫣只能看著男人壓下來,越來越近,貼上自己的身體。
她突然想起肚子裡的孩子。
太醫叮囑過,孕期不能壓迫身子,同房會擠壓到胎兒。
“不要!”裴嫣掙動起來。
作者有話說:2.4編:忽然發現今天是立春耶是嫣寶的生辰
生辰快樂我的寶寶非常感謝大家對這篇文的喜歡
春生萬物,永珍更新,我們一起擁抱新的春天
小寶:爸比離我遠點擠到小崽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