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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裴嫣,皇兄再也不會放……

2026-05-02 作者:丹青允

第34章 第 34 章 “裴嫣,皇兄再也不會放……

“皇兄夜間頻頻喚我, 是有甚麼急事嗎?”

裴嫣擔憂,急欲奔入內殿。

“別過來!”

裴君淮嗓音啞得厲害,浸滿了深重的欲丨念。

裴嫣一愣。

“皇兄是不是病了?聲音聽起來有些古怪。”

“還有, 這是甚麼薰香?聞起來似乎……”

一股幽香飄入鼻息, 燻得裴嫣臉頰發熱,心跳加快。

“退出去!不要進入內殿!”

殿門“砰”一聲關緊, 裴君淮生怕這助興的香影響到了皇妹。

“是脂粉的氣息。”裴嫣已經辨別出來了,芍藥,茉莉汁子,還混合了依蘭香, 醫書記載這是助興才會用的物件。

她望著關閉的殿門, 回想皇兄低啞的嗓音,還有他緊張的態度……

裴嫣一顆心瞬間揪緊。

“你切莫多心, 昨夜沒有發生任何事!”

裴君淮猜中她心思, 突然出聲辯駁。

他未等裴嫣亂想,便立即澄清:“那是皇后送來的人,早早便被孤逐出東宮了,孤不曾留她過夜,亦不曾碰過別的女子!”

儲君情急,一口氣也不敢喘急匆匆說完。

沉默。

宮殿間倏然陷入沉默。

“這……這些都是皇兄的私事,皇兄不必著急向我解釋的。”

裴嫣臉頰燒得泛紅。

她又不是太子妃, 皇兄這般急切地向她證明清白做甚麼?

反叫她這個做妹妹的聽得面紅耳赤。

裴君淮一怔。

是他情急失態了。

同裴嫣說這些, 反倒比沉默應對更覺窘迫。

“皇兄遇到難處,當真不需要我幫忙?”

裴嫣抿了抿唇, 還是問了一聲。

她不知夜間太子一直急聲喚自己名字做甚麼。

“不必。”裴君淮心頭作顫。

殿門之外,是他此刻想見卻又不敢見的人。

他重欲,不能讓裴嫣看到自己如今汙濁不堪的模樣。

他不想皇妹心中光風霽月的兄長形象, 因這一場失控的荒唐情事而毀滅。

雪白的衣裳浸滿了髒汙,變得不再清白,裴君淮褪去衣裳,厭惡地扔入火盆裡,依次銷燬罪證。

輪到那捲畫作時,他猶豫了,握在掌中不忍鬆開。

“皇兄。”

門外傳來裴嫣的聲音。

“你還未離開東宮?”

“沒有,”裴嫣搖頭,“我……還有話要同皇兄說。”

“就在今日,未時之後父皇便要為我定下婚約了。”

宮殿驀地陷入寂靜。

裴君淮放下畫卷,眼睜睜看著火焰燒燬一切,連他心底深藏的情愫一併燒得乾乾淨淨

“是麼,恭喜了。”

“皇兄希望我去嗎?”

裴嫣忽然發問:

“或者,我應當問,皇兄希望我嫁與他們嗎?

裴君淮不說話了。

他的眼眸中映著火光。

火苗一寸寸燒過畫卷,不為人知的罪證焚為灰燼。

裴君淮閉上眼眸,將罪孽一同封閉。

“你呢,你想嫁與誰?”

這回輪到裴嫣說不出話了。

你來我往情感拉扯,這滋味並不好受,教她心裡酸澀生痛。

她將痛楚分擔給裴君淮。

“皇兄不能陪我一同去相看麼?看一看,我的駙馬會是誰。”

“裴嫣。”

裴君淮呼吸急促:“婚姻不是兒戲,這是你的終身大事,你不同拿婚嫁同我置氣。”

“我不是在耍稚童心性置氣,”裴嫣道。

她只是想再聽一聽皇兄的聲音。

皇妹這是在逼他。

裴君淮痛苦,只覺胸口積聚一團悶氣。

“如你所願,為兄幫你選。”

“鄭瑛年輕,閱歷淺薄不堪重用。鄭家雖是高門,但鄭瑛身為嫡次子既無承襲之權又無實職,實非可以託付終身之人,他非你良配。”

裴君淮走至書案前,翻出皇妹病時,武靖侯探病送來的禮單。

禮品羅列清晰,除卻一些奢華玩物,北境的滋補藥材,還有一列不引人注意的心思。

裴君淮注意到了,裴穆專門為皇妹準備的傷藥。

裴嫣有敏症,這事罕為人知,裴穆不僅知曉,還有應對之法。

短短几日,叔父他從何處得來的傷藥?莫非叔父亦有此病症?

裴君淮不得而知,但至少,能從細微之處窺見裴穆的細膩心思。

皇妹心性怯弱,裴君淮擔心裴嫣離了他身邊,婚後會受人欺負,因而擇選的夫君必得是位高權重,手段強硬的人物,如此才能護住裴嫣,使她免受欺凌。

可太過強硬也不好,若是不夠心細,極易會在細微末節小事上忽略了皇妹的感受,讓裴嫣受委屈。

思來想去,也只有武靖侯勉強勝於他人一籌。

裴君淮一句一句認真幫皇妹擇選。

裴嫣卻忽然打斷他,不想再聽:

“皇兄是決意要趕我走了?”

這一聲愕然問得裴君淮無言以對。

裴嫣根本不想聽皇兄為她擇選駙馬。

她想聽到的不是這些。

她不想嫁,誰也不喜歡。

“皇兄一定要我嫁與他人麼?”

“裴嫣,我只是不想讓你受到傷害。”

銅鏡映出倒影,裴君淮怔怔望著這一夜被欲丨望侵蝕的自己。

他慶幸今夜皇妹不在,倘若今夜裴嫣在,病癮發作,他縱然一死也難以贖罪。

不能一錯再錯了,他擔心自己有朝一日會傷到裴嫣。

“我明白皇兄的意思了。”

裴嫣聲音越來越低。

不,你不會明白。

一門之隔,裴君淮緩緩紅了眼眶。

“我會乖乖遵照父皇的意思,再也不會打擾皇兄了。”

裴嫣僵硬轉身:“別了,皇兄。”

她提起裙裾奔出東宮,再未回頭。

少女孤獨的身影飄過宮闕,像一陣消逝的風。

她尚不知情,自己已被潛藏暗處的鷹眼盯上。

“懸鏡,這可是主子下令要保的人,主子執意護她,你若是殺了她,主子知曉後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牆角的女子冷笑:“因為她,四殿下一而再再而三收手,因她一人毀了我們多少計劃!有她在,殿下永遠也狠不下心。除掉她,今朝罪責我一力承擔,四殿下若要問罪,大不了我賠上一條性命便是!”

“跟上!未時議親人多眼雜,是個好時機。”

午時末,裴嫣梳洗完畢,由教引嬤嬤帶著往宮闕行去。

她面上沒有甚麼表情,沒有哭也沒有鬧,順從地走向人生的盡頭。

“還未到時辰,溫儀公主且在此地候著,老奴另有急事,去去便回。”

裴嫣乖乖點頭,容女使離去。

她心情低落,避開熙攘人群,自己在湖畔安靜待著,只等時辰一到,帝后過來主持相看。

身後有一道極輕的腳步聲飛快逼近。

步履極輕,輕得難以察覺。

裴嫣心性怯弱,對動靜十分敏感。

她察覺聲響,以為是到了時辰嬤嬤過來尋自己了,便緩緩轉身往回走去。

回首那一瞬間,眸中突然劃開一道凌厲的刀光。

裴嫣心驚,呼吸霎時停住。

蒙面女子見行蹤暴露一擊不成,唯恐裴嫣弄出聲響驚動宮闕守衛,索性直接露出殺意,意圖速戰速決。

“救命!”裴嫣反應極快,後退一步急聲呼救。

“閉嘴!”

女子執刀相逼,“老老實實的,還能賞你個痛快!”

刀刃劃過眼前,裴嫣驚慌躲避,猝然腳底踩空。

“救……”

求生的本能使得她慌亂抓握眼前人,一把扯下女子蒙面的紗巾。

“你……你是四哥殿中的……”

裴嫣愕然失色,驚恐地盯著眼前女子。

話未及說完,身體“撲通”淹入水中。

女子匆忙捂住撕裂的面巾。

身份已然暴露,溫儀公主認出了她是裴景越身邊的人。

必須斬草除根!

女子縱身躍入水中,執刀了結裴嫣性命。

“住手!”

腕骨劇痛,手中刀柄驀地被男人擊斷。

一陣譁然水聲,裴景越焦急撈起昏厥的皇妹,抱入假山後遮藏。

“裴嫣,裴嫣!”裴景越心急如焚,去探她鼻息。

“殿下,不可!”女子出水,阻止他施救。

“公主認出我是您的人了,懸鏡身份已經暴露,若不除去溫儀公主,待到她醒來,太子必會為她追殺刺客。”

女子執刀刺下:“殿下,機不可失,不能再猶豫了!”

“你瘋了!”裴景越怒極,反手奪刀刺在她頸前:“誰允許你違抗本王的命令,擅自刺殺裴嫣!”

“她若不死,殿下如何能對太子動手!”女子痛聲,“她長久留在太子身邊,因為護著她,殿下您錯失了多少機會!殿下啊殿下,您在顧慮血濃於水麼?她的生母魏貴妃都不在意她的生死啊!”

“可是本王在意!”

裴景越持刀的手掌劇烈顫抖。

刀刃驟然下壓,在女子頸間劃開一道血線。

“懸鏡,這是本王最後一回警告你,任何人不得威脅到裴嫣的性命。你想以死相抵麼?死又算得了甚麼懲罰,本王若想報復一人,決計不會賜他一死這般簡單。”

沾血的刀扔到女子面前。

“記住你的本分!”

裴景越抱起裴嫣,轉身離開。

這日賜婚陰差陽錯未能達成。

溫儀公主於湖畔嬉戲,不甚失足落水,幸被四皇子救下,因病未能出席。

當然,這些說辭都是裴景越後來編造的。

裴嫣落水驚厥,昏迷不醒,事情經過便由他一人掌控。

裴景越嚴守裴嫣,派人盯緊了她,唯恐裴嫣醒來洩露甚麼。

帝后派來探望的人被他賄丨賂打發了回去。

武靖侯親至,無奈留在殿外,不得入殿。

直至驚動了東宮。

裴君淮動怒,值守人等不敢再攔,這些人悉數被東宮下令綁了下去,換作親信看顧。

裴君淮清楚自己對裴嫣的感情超出了兄妹之誼,這是大逆不道,是罔顧人丨倫。

他本該將這份不該有的情愫永遠埋藏心底,繼續做一位光風霽月、恪守禮法的太子。

但在今日,當他聽聞裴嫣險些死去,眼睜睜看著皇妹昏倒病榻虛弱可憐的模樣。

裴君淮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的恐懼,這陣深重的懼意讓他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他後悔了。

他默許將裴嫣送走嫁人,他以為遠離自己,裴嫣便能恢復平靜安樂的生活。

可他後悔了。

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他的腦海中裡都是裴嫣的一顰一笑。

裴君淮翻遍經史子集,他於其間苦苦上下求索,最終失望透頂。痛苦日復一日折磨著他,這些他奉為圭臬的聖賢書沒能給出他答案,壓在心底的秘密無處安放。

這些背德的、無法排遣的痛苦與掙扎,壓抑內斂的情緒化為張狂放肆的筆墨落在紙上,而後被他一把火焚盡。

裴君淮自欺欺人地想,如此便能放下了。

可看著懷裡病懨懨的裴嫣,他後悔了。

整日裡剋制清醒又有甚麼用!

“對不起,是皇兄對不住你……”

裴君淮收緊手臂,將懷中的裴嫣抱得更緊些,生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皇兄不該拋下你,讓你再受到傷害。”

裴嫣昏迷著,感受到熟悉的藥香,無意識喃喃:“皇兄,別走……”

“皇兄不走。”

裴君淮保證道,聲音低沉:“皇兄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這句話,他只能在這樣的時刻,在裴嫣聽不清楚的時候,才敢說出口。

從前他一直剋制,將那份日益膨脹的情感緊緊壓在心底,在裴嫣面前永遠是那個溫文爾雅、關懷備至的兄長。

只有在這樣的時刻,當裴嫣病得迷迷糊糊,全然依賴著他的時候,他才敢流露出真實的情感。

“睡吧,裴嫣。”

裴君淮像小時候那樣輕拍皇妹的肩背,低聲哄睡,“皇兄永遠與你在一起。”

他已下定決心。

縱使冒天下之大不韙,縱使遭百官彈劾,遭世人唾棄,被史官記載昏聵君主,揹負千秋累世的罵名,他也不會再放手了。

“裴嫣,皇兄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裴君淮擁緊她,眼中滾落一滴淚。

殿外。

武靖侯憂心如焚,掃開守衛強闖入殿來見女兒。

作者有話說:嫣寶即將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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