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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444更 是她對太子犯了錯

2026-05-02 作者:丹青允

第28章 444更 是她對太子犯了錯

“殿下, 萬萬不可!”

女子疾步追出營帳。這些年來,她跟在主子身後做盡了髒事惡事,習慣了裴景越心機深沉、處變不驚, 卻從未見過主子這般失態的模樣。

“不可?”裴景越望著她冷笑:“若非爾等失職, 本王何至於此!裴嫣好端端的怎麼會孤身闖入陷阱!”

“裴嫣還被困在山中!立刻去給圍山的官兵報信,讓他們找出安全的出路!”

“殿下息怒!”女子堅持:“屬下知道溫儀公主身陷險境, 性命攸關。但正因如此,殿下您更不能衝動行事前去救人。”

“殿下認賊作父,對著那篡位的國賊口稱‘父皇’,忍辱負重整整十二年, 為的是甚麼?不就是等待眼下這般天時、地利、人和俱在的良機麼!豈能……豈能為了救溫儀公主一人, 便將多年心血、所有籌謀盡數拋卻!”

“讓開!”裴景越斥道。

“不讓!”女子悲憤:“如今的處境,是我們籌謀多年, 耗盡多少心力才促成的死局!太子深陷陷阱, 他絕無生還可能!您若此刻出手,便是前功盡棄!”

“殿下,京中那幾樁案子太子的人已經摸到了線索,矛頭直指您!您若此時出手去救溫儀公主,一旦東宮儲君此次僥倖生還,他必定會抓住這些把柄,屆時局勢逆轉, 殿下將無立足之地, 亦有性命之危!縱是為了殺人滅口、毀滅證據,也絕不能讓太子活著走出那座山!”

女子聲淚俱下:“機不可失, 殿下,只此一次良機啊!”

“機不可失……”裴景越低聲喃喃重複著。

十二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夜晚, 只是宮牆更高,火光更亮,鮮血也更多。

裴景越沉默了下來。

他沉默許久,久到懸鏡以為主子終於打消了去救溫儀公主的念頭,正要鬆一口氣,裴景越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痛楚。

“你可知,先帝殉國、宮城傾覆那一日,我對著皇祖父被逆賊砍下的頭顱,發過甚麼誓?”

懸鏡愣住了。

“本王起誓,不惜一切活下來,只要我魏戩一息尚存,必定竭盡所能,護住魏氏最後的血脈親眷。”

裴景越看向女子,眼神複雜:

“懸鏡,你能理解嗎?你不明白的……眼睜睜看著至親骨肉,一個接一個,在你面前被斬去頭顱,血流成河……那是怎樣的恨。皇祖父,父王,叔伯……魏氏皇族的血,在那一年盡數流盡了,那種恨,那種痛,永生永世無法磨滅……”

恨意支撐著他這位亡國皇儲度過在仇敵屋簷下茍且偷生的每一個日夜。

“正因經歷過這一切,嘗過絕望的滋味,我才更不能……更不能眼睜睜看著僅存的親眷再自我眼前消失。裴嫣是我的妹妹!她是與我血脈相連的親人!”

裴景越情緒失控:“裴氏該死!所有流著裴氏血脈的人都罪該萬死!”

“但裴嫣……只有裴嫣是例外。她身上不僅僅有裴氏的血,更流著魏氏皇族的血!她絕不能有任何意外!”

“太子以後總有機會再除掉。但裴嫣,今夜若困死在那絕地裡,便真的再也救不回來了!機會只此一次!”

懸鏡還想再勸,一柄冰冷的劍驀地架上她的脖頸。

裴景越攥著劍柄,手掌顫抖:“這是本王的命令。”

放棄多年的籌謀,去救裴嫣。

——————

秋末冬初,深山寒氣重,入夜後山風冷得刺骨。

裴嫣抱住一棵老樹,躲在樹後擋風。

月光灑在山野,照見遍地枯枝敗葉,她藉著月光,辨認著樹幹上自己刻下的標記。

“不對……”

裴嫣摸了摸樹幹上那道刻痕,又抬頭望向前方,卻望不到道路盡頭。

“皇兄,我分明記得,來時正是沿著這條路進入的山//洞,每隔一段距離就應當有一處標記,可是如今……我找不清楚那些標記了。”

裴君淮順著裴嫣指的方向望去。

他冷靜審視,前方夜色昏暗,林深霧重,視線所及之處,根本望不見生路。

“你確定自己來時走的是這條路?”

“我、我確定。”

山中地勢詭異,裴嫣有些慌亂:“我怕迷路,每隔十步左右便在顯眼的樹幹或石頭上留下記號,絕不可能出錯。可是……可是它們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裴君淮的目光緩緩掃過周遭環境。

枯枝、怪石、層層疊疊的落葉,一切看起來似乎只是秋冬山林最尋常的景象。

這不是意外,是有人刻意為之,利用地勢混亂了標記,想要將他們困死在這座深山裡。

裴君淮心底一緊,面色仍然維持鎮定,他得穩住局面,不能嚇到裴嫣。

“或許是天色太暗,一時尋不見。”裴君淮放緩了聲音,耐心安撫皇妹的情緒:“我們再往前走走看,仔細些,跟緊皇兄,莫要離開我身邊。”

“嗯。”裴嫣有些沮喪,懵懵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手給我。”

裴君淮握住她的手腕,帶著裴嫣繼續往山林裡跋涉。

山風呼嘯,樹林在夜色裡晃動,鬼魂一般。

裴君淮警惕地留意著四周的動靜,始終將裴嫣護在身後,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撥開枝椏遮擋。

“你不必自責,也不必焦急。步履慢些無妨,慢慢摸索幾番,最終總能走出……當心腳下!裴嫣!”

覆蓋著枯葉的山地突然塌陷。

那是一道設計精巧的陷阱,上面鋪著枯枝敗葉,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毫無破綻。

裴嫣驚呼一聲,沿著山坡滾落下去。

她下意識鬆開了皇兄的手。

“裴嫣!”

裴君淮臉色驟變,身體的本能快於意識,他甚至來不及思考,向前一撲攥住皇妹鬆開的手。

裴嫣只聽得耳邊風聲呼嘯,夾雜著樹枝被撞斷的噼啪聲。

皇兄將她緊緊按在懷裡護住,用他自己的身軀承受碰撞衝擊的傷害。

沉重的落地聲傳來。

世界天旋地轉,下墜的趨勢終於停了下來。

裴嫣被震得頭暈眼花,茫然睜開眼眸,發覺身上除了些微擦傷,並無甚麼大礙。

她慌忙從裴君淮懷裡抬起頭:“皇兄,皇兄你怎麼樣?”

裴君淮沒有回應。

他雙目緊閉,靜靜躺在地上,唇角緩緩溢位鮮血。

為了護住裴嫣,他傷得很重,鮮血淚淚冒出,染紅了衣裳。

“皇兄你醒醒……”

裴嫣慌了,顫抖著手去探裴君淮的鼻息。

感受到一縷微弱的氣息,她忍不住哭了出來。

山野死氣沉沉,黑夜還在繼續。

裴嫣用力抹去淚水,她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皇兄傷重昏迷,天寒地凍,他們必須儘快處理傷勢,找到出路。

淚水仍在控制不住冒出眼眶,裴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胡亂抹去眼淚,蹭得臉上灰一道,白一道,像一隻髒兮兮的小貓。

她一邊擦淚,一邊學著皇兄保持冷靜,效仿裴君淮方才所做的,審視四周環境,排除危險。

這是一座頗為陡峭的山坡,四周是亂石和枯木,陷阱的洞//口在高處,已然無法原路返回。幸運的是,裴嫣發現不遠處有一個小小的山壁凹陷,可以容人暫避風寒。

裴嫣用盡全身力氣,半拖半抱,緩慢地,緩慢地將昏迷不醒的裴君淮挪到了那座避風的山石處。

僅僅是這短短一段距離,已經累得裴嫣虛脫了。

時間緊迫,她一刻也不敢停歇,安置好裴君淮之後,立即起身去尋找能用的東西。

手上物資匱乏,裴嫣動手創造,撿來石片將它們磨得更鋒利,割下自己中衣相對乾淨的裡襯,撕成布條用以幫助皇兄包紮傷口。

她帶著預備好的材料回到裴君淮身邊,跪坐在皇兄身前,卻遲遲不敢再進一步。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讓裴嫣稍稍平復的心再度失控狂跳起來。

她要為皇兄處理傷口了。

要為皇兄處理傷口,就必須……脫//下他的衣服。

現在,裴君淮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他只是一個重傷昏迷,需要裴嫣救治的男人。

裴嫣伸出的一雙手停在皇兄衣襟處,顫抖得厲害。

要她親手解開皇兄的衣袍,觸碰他男子的身體,這……這於禮不合,於情更是讓她羞慚欲死。

裴嫣猶豫了。

她尚未親身實踐過,不知如何解決眼下尷尬的處境。

這個男人是她的嫡親皇兄,她面對裴君淮,連最簡單的觸碰都變得艱難而罪惡。

太子衣袍上洇染擴散的血跡提醒著裴嫣,他傷得很重,救治刻不容緩。

裴嫣無法迴避。

不能再等了。

“皇兄,冒犯了……”

裴嫣顫抖著手,解開了裴君淮腰間帶扣。

解開那件硬物,彷彿用盡了她畢生的力氣。

玉帶“噹啷”落地,緊接著去解袍裾繫帶,一件又一件脫下去……

裴嫣的動作笨拙而緩慢,她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天地不容的壞事。

衣裳一層層剝落,這位太子殿下光風霽月、不容褻瀆的清譽,也被層層剝開。

裴嫣臉紅心跳,忽然停手了。

中衣之下,是雪白的裡衣。靠近腰腹的位置已被鮮血浸透,衣料黏連在傷口上。

少女的手僵在半空。

她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將是徹底的“坦誠”。

裴嫣猶豫了。

“皇兄對不住,我……我必須看看你的傷。”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將黏在傷處的布料與皮肉分離,用布條一點一點擦拭乾淨。

整個過程緩慢而又煎熬。

裴嫣的心臟砰砰狂跳,慌得厲害。

她閉上眼,復又睜開,眼中多了幾分決絕。

嘶啦——

裴君淮最後一層裡衣在她手中撕開。

寬闊的肩背,線條流暢的胸膛,緊窄的腰腹……隱藏在刻板官服之下的男人軀體,毫無保留暴//露在了裴嫣面前。

膚色是常年不見日光的白皙,肌理分明,並不顯得孱弱,反而蘊含著內斂的力量感。只是此刻,腰腹間的傷口皮肉外翻,仍在緩緩洇血,破壞了整體的觀感。

裴嫣的臉“轟”地一下燒了起來,熱意迅速蔓延到耳根、脖頸。

她整個人都紅得熟透了。

裴嫣慌得匆忙移開了視線,不敢再看男人大片裸//露的肌膚,目光無處安放,最終只能呆呆地盯著一道道傷痕。

她強//迫自己將目光專注於那些傷痕上,忽略這具極具衝擊力的男性軀體。

可即便只盯著傷口,餘光也難以忽略裴君淮身體的輪廓。

起伏的線條,屬於成熟男子的、與她截然不同的剛硬氣息,根本無法忽視……

“不許看,正事要緊!”裴嫣懊喪地捂住臉,急得快哭了。

她命令自己集中精神,扯下布條,又拿出入山攜帶的金瘡藥,傾身過去,將藥粉小心翼翼地抖落在男人的身軀上。

裴嫣手指顫抖,緩緩觸碰他勁瘦有力的腰腹。

昏迷中的裴君淮忽然發出了一聲壓抑的悶哼,身軀緊繃。

身體本能地對裴嫣的觸碰有了反應。

男人眉頭緊皺,額角青筋凸顯,似乎在抵抗著巨大的痛苦。

“對……對不住,皇兄。”

裴嫣匆忙縮回了手,慌亂無措,藥瓶險些脫手。

少女臉頰紅得要滴出血來。

她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懵懵觀察著男人的反應,直到裴君淮再度陷入昏迷,才敢繼續做。

裴嫣不敢再看,只能低著頭,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她緊張得厲害,雙手止不住顫抖,握住布條一圈圈捆緊了男人的身軀。

裴君淮唇間喘出的氣息愈發急促。

裴嫣心臟狂跳,擔憂、恐懼、羞恥……種種複雜情緒鬧得她良心不安。

她從未與任何一個男子有過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遑論是這般……衣衫不整地觸碰對方的身體。

而這個男人是她理應敬之重之的皇兄。

最後一處傷口處理完畢,裴嫣渾身虛脫,衣裳被汗水浸透了。

視線中是男人裸//露的上身,精壯的胸膛,起伏的輪廓,她慌忙攥住衣袍,想為裴君淮重新穿好,遮掩住這令她心慌意亂的景象。

可是衣袍已經被鮮血和汙泥浸透了,冰冷潮溼,根本不能再穿。

而裴君淮的中衣,也被裴嫣撕碎了。

裴嫣看著地上那些被她撕破的衣裳,一時犯了難。

這些衣服,斷然不能再給皇兄穿回去了。

山野裡寒氣逼人,裴君淮半身赤//裸,僅腰//腹間纏著繃帶。他重傷失血,體溫本就偏低,若是再沒有衣物保暖,再這樣凍上一夜,後果不堪設想。

一陣冷風灌入,裴君淮皺緊了眉。

裴嫣內心激//烈掙扎。

人命關天,沒有選擇了。

她挪動到裴君淮身前,僵硬地躺下,小心翼翼伸出手環抱住他冰冷的身體,自己的身子慢慢貼近他,依偎取暖。

裴君淮慣用的清苦藥香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撲面襲來,攪得裴嫣一陣眩暈。

少女一晃神,柔軟的身子壓上了男人的身軀,這般親密無間的接觸,遠超方才治傷時肌膚觸碰。

裴嫣的臉頰被//迫貼在裴君淮赤//裸的、纏著繃帶的胸膛上,甚至能清楚聽到男人心臟微弱地跳動著。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慌得要命,一動都不敢動。

懷裡抱著皇兄像是抱著一塊冰,又冷又硬。

裴嫣咬咬牙,將心一橫,身子完全偎進了裴君淮懷裡,將他緊緊抱住,用自己溫暖的身體幫他抵擋山野間的寒氣。

山洞外寒風呼嘯,裴嫣耳畔,是皇兄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她心臟砰砰慌跳。

這一夜,註定煎熬。

——————

裴君淮昏迷著,病痛作祟,溫潤清俊的面容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重傷的身體忽冷忽熱,一股隱秘的折磨逐漸自他身體裡甦醒,藉著重傷與寒氣蠢蠢欲動入侵。

是舊疾。

這是太醫院秘而不宣,只敢用極寒藥物為儲君強行壓制的隱疾。

舊疾隱秘而陰毒,並非尋常病症,它催發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種難以啟齒的渴//望,對肌//膚之親,男女之事的瘋狂渴求。

多年以來,裴君淮憑藉嚴苛的禮法修養,將浴望壓抑在這具光風霽月、溫潤儒雅的皮囊之下,無人窺見過太子殿下陰暗不堪的一面。

除了他的皇妹,裴嫣。

傷勢嚴重,環境寒冷,裴君淮這具身軀正是虛弱的時候,壓抑許久的病癮尋到反撲的契機燒了起來,催生出可怕的浴望,難以自控。

男人額間冒出熱汗,眉頭緊皺,痛苦抵抗病癮的折磨。

病癮不僅催發痛楚,更催動了他壓抑的情愫,對不該觸碰之人的妄念。

意識沉淪,掙扎,昏迷中的裴君淮感受到了身旁少女的存在。

熱意在他身軀裡衝幢,急迫尋找出口宣洩。

浴望緩緩焚燬太子的理智。

裴嫣在昏睡中感到了拉扯,低哼一聲。

她沒有躲開,順著力道挪動身子向男人靠攏。

山谷太冷了,裴嫣睡得迷迷糊糊,只想靠近熱源依偎取暖。

她這一動,宛如迎合。

手臂驀地一顫,裴君淮環住了她纖細的崾肢將人帶入懷中,又掙扎著推開。

裴嫣沒鬆手,牢牢抱住男人的身體。

很暖和,像抱住了她心愛的貍奴。

少女翻滾一圈落入裴君淮的懷抱,舒服地喟嘆一聲,臉頰貼在男人頸窩蹭了蹭,心滿意足。

裴君淮內心絕望掙扎,卻又無法抗拒裴嫣。

意識昏沉,他覺得自己又夢魘了,夢裡裴嫣主動投入他懷中,那截纖細的頸就暴//露在他眼前,誘他犯錯。

呼吸沉重,氣息越來越熱。

他的下頜抵在裴嫣柔軟的發頂,急促震顫的心跳聲透過相貼的衣裳傳遞過來。

裴君淮頭痛難忍,用力將少女溫軟的身體撈了過來,緊緊圈進懷裡。

裴嫣在一陣窒息的緊縛感中,迷迷糊糊掙扎著意識。

她太累了,累得眼皮打顫,根本睜不開。只覺得男人的身軀緊貼著她,有力的手臂箍住她身子,將她摁進滾熱的懷抱裡。

是皇兄。

裴嫣迷迷糊糊意識到。

皇兄熟悉的懷抱讓裴嫣感到安心,她沒有掙脫,反而像只懵懂的小動物,仰起頭湊近裴君淮,嗅嗅他身上苦澀的草藥氣息。

皇兄慣用的草藥氣息此刻被一陣熱意蒸騰著,變得陌生而充滿侵//略性。

裴君淮滣齒間的氣息熱得驚人。

裴嫣迷糊嚶嚀了一聲,有點不舒服。

太子擁抱得太緊,緊得她呼吸不暢,但男人身軀源源不斷渡過來的體溫驅散了她周身的寒意,讓裴嫣在昏沉夢境中本能地想要汲取更多。

裴嫣微微動了動,舒舒服服翻了個身,將柔軟的臉頰依偎在裴君淮頸間。

男人身體猛地一僵。

病癮焚身,裴君淮收緊了手臂,力道重得恨不能將她揉碎。

這番動作驚動了熟睡中的裴嫣,她未能醒來,只是在裴君淮懷裡不安地扭動了一下,纖細的身子伏上男人滾熱的詾膛。

擔驚受怕翻山越嶺一整日,裴嫣疲憊極了,小聲嘟囔著,似是在抱怨甚麼,又像在喚他皇兄。

裴君淮的身體在這一瞬急劇顫動。

他竭力剋制,卻瀕臨崩潰。

病癮瘋狂折磨著儲君,身旁的皇妹是他唯一的解藥。

裴君淮隱忍至極,頭痛欲裂,仍不敢逾越界限一步。

他的手緩緩撫上皇妹的臉頰,觸碰裴嫣細嫩的面板,一觸即離。

淺嘗輒止,小心翼翼。

這種感覺陌生而危險。

沉睡中的裴嫣在他手掌上顫慄,迫切想要逃離。

身體卻不聽使喚開始迎合裴君淮。

衣襟蹭得微微散開,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膚,裴嫣磨著雙膝,嗓底發出從未有過的柔軟聲音。

她的身體裡湧起一陣陣空虛的感覺。

少女斷斷續續的綿軟聲音剌激到了裴君淮。

裴君淮額頭緊抵著她,呼吸變得更沉重了。

儘管身處夢境,也絕不能犯錯。

裴君淮大汗淋漓,承受著壓抑到極致的痛苦,拼命對抗本能的渴望。

他等待著,咬牙熬過這陣病癮發作。

身體裡體內的熾火併未熄滅,反而因這短暫的停頓積蓄了更大的力量。

“裴嫣……”

一聲掙扎的呼喚,從裴君淮喉中艱難地擠了出來。

不同於他一貫清潤溫和的嗓音,耳畔聲息低沉,浸滿了濃重的慾念。

不是強調禁忌關係的“皇妹”,也不是稱謂她的封號,他喚出她的名字,裴嫣。

每喚一聲,裴君淮環抱著裴嫣的手臂便收緊一分,

壓抑情感的滋味太痛苦了。

“裴嫣,裴嫣……”

裴君淮再度喚出皇妹名字。

喘聲越來越重,越來越急,壓抑,破碎,像崩潰前絕望的哀鳴。

他渴望破戒,放縱,沉淪,歡愉。

可他不能。

裴君淮手掌顫抖,規規矩矩停在裴嫣腰際。

不、他不能……

病癮燒身,太子痛苦極了。

手掌遊走,隔著裴嫣的衣裳,在她柔軟的肌膚上顫抖著摩挲。

意識昏沉,禁忌的邊界也在被裴君淮反覆摩擦,岌岌可危。

裴嫣睡得很不安穩。

身體被皇兄緊緊束縛,呼吸很是困難。

更有一股陌生的,令她心慌意亂的燥丨熱從身底蔓延開來。

裴嫣意識迷糊,感覺身體裡似乎有甚麼隱秘的樂趣,被裴君淮悄然撥動。

那是她從未嘗過的滋味。

她在混沌夢境裡浮沉,夢裡,皇兄不再是那個永遠端方守禮,待她溫柔的儲君。

他抱著裴嫣,那樣用力,那般滾熱,在皇妹耳邊低喚她的名字,聲音是裴嫣從未聽過的低啞與危險。

裴嫣想要掙扎,身體卻軟得沒有一點力氣。

裴君淮慾念重得讓她害怕,又讓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羞恥地發覺,在這陣臉熱心跳的動作中,自己對皇兄生出一種奇怪的依戀。

裴嫣出了汗,感覺身軀裡湧起一股奇異的暖流。

她微微顫動,無關環境寒冷,是裴君淮喚醒了她身體裡的本能。

裴嫣忍不住嗚咽出聲。

男人剋制地觸碰著,即使隔著衣裳,即使在她意識模糊的狀態下,也激起了她的身體反應。

一陣急促顫慄,裴嫣情不自禁蹙緊了眉,她心底生出一種陌生的渴念。

裴君淮的手掌溫度灼人,隔著衣裳,剋制又渴餓望地撫過她纖細的崾肢。力道時而輕柔,生怕弄傷了她,時而又迫於病癮,失控般加重。

他在裴嫣身上留下了指痕。

裴嫣的呼吸也隨之急促起來。陌生的熱潮在身體裡流竄,她難受得仰起細頸,將身子縮成小小一團,依偎在裴君淮懷中。

薄薄一層衣裳被熱汗浸透,再無甚麼遮掩的作用了。

裴嫣緊貼男人詾膛,聽著裴君淮震顫有力的心跳。

怦怦,怦怦,心跳愈急……

男人的身軀積壓著的力量瀕臨失控。

裴嫣被他用力的擁抱和觸碰弄得不夠舒服,迫切想要更多。

她在夢境中迷迷糊糊動了動,主動回抱上去,手臂攀緊男人的肩背。

衣裳摩擦聲在寂靜的冰洞裡響起,聽得人心惶惶。

裴君淮額頭抵著她,高挺的鼻尖順勢埋入裴嫣發叢。

呼吸間盡是裴嫣的氣息。

裴嫣還在亂動,她縮在裴君淮懷中,被男人滾熱的身軀包裹住,讓她窒息,卻又掙脫不開。

有一雙手在她身上點燃一簇簇新奇的火焰,燒得裴嫣心燥,身體裡那陣空虛的渴求越來越強烈。

裴嫣不知道那是甚麼,她感到害怕,又有些期待。

她不再滿足於裴君淮那雙手掌隔著衣裳撫動,她動了動細崾,在男人膝骨上輕輕磨蹭了一下,想緩解這股奇怪的躁動。

這點小動作剌激到了緊擁著她的男人。

裴君淮痛苦堅守的理智經那一下輕蹭,徹底崩塌。

禮法、道德、界限,二十年以來束縛他的枷鎖,在這一刻被身體本能的慾念衝散。

男人手掌之下是裴嫣纖細的身體,因他觸碰而微微顫抖著。

指骨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輾轉廝磨。力道時緩時重,病癮催發越來越急切,卻又在最後關頭忍住,剋制地留下溼熱的痕跡。

裴君淮猶在昏迷,動作亂得全無章法。

他的手掌寬大,指節留著經年累月挽弓搭箭磨出的薄繭,觸碰肌膚磨得沉睡中的裴嫣低泣求饒。

從少女的肩頸,到不盈一握的身子,一遍復一遍,力道越來越大。

輕柔的觸碰突然變得用力,指骨碾磨著少女柔嫩的肌膚,壓出曖昧的紅印。

裴嫣渾身一顫,發出一聲嚶嚀。

肩頸癢得厲害,她在夢中不安扭動,依偎在裴君淮懷裡,折磨著他的身心。

裴君淮的氣息越來越熱,混亂地咬著她的名字呢喃。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透出濃重的渴念。

“裴嫣……不可……”

裴君淮對她發出命令,用的卻哀求的語氣。

昏迷中的掙扎,遠比清醒著更痛苦。

裴嫣從未聽過皇兄這般祈求的語氣。

皇兄是國之儲君,一向是高高在上的,威嚴不可冒犯的。

可耳畔男人痛苦的氣息一聲聲衝丨擊著她,讓裴嫣心裡生出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她的身體違背了她的意志,顫得愈發厲害,甚至泛起了緋紅。

裴嫣呼吸不暢,頭暈目眩,她磨著裴君淮的衣袖,聲息越來越急促。

衣袖漸漸被水浸透了。

裴嫣還在昏睡,不知自己用皇兄的貼身衣裳做了這種事,若是清醒著,依她青澀懵懂的心性,只怕會羞得無地自容。

心跳加快,呼吸艱難,裴嫣出了一身的熱汗,熱得想要推開男人的身軀。

雙手無力地抵上裴君淮的詾膛,她昏昏沉沉,不經意按住了裴君淮的傷處。

“呃!”

這陣劇痛瞬間刺穿裴君淮渾濁的意識。

裴君淮身體猛地一震,

深重裕望消散,他恢復了片刻的清明。

裴君淮所有的動作驟然停止。

緊緊按住裴嫣的手臂僵得一動不敢動。

伏在裴嫣頸側啃噬一般的滾熱氣息,亦停了下來。

裴君淮自噩夢中驚醒,如遭雷劈。

他的唇停在裴嫣面前,未敢逾矩,險些鑄成大錯。

這是一段十分危險的距離。

裴君淮緊閉著雙眸,不敢睜眼去看眼前人。

額頭上青筋暴起,大顆的汗珠混著不知是慾望還是痛苦的水跡,滾落下來,滴在裴嫣的細頸。

這是他的皇妹。

裴君淮不再喚裴嫣的名字,他齒關緊咬,殘忍地逼迫自己清醒過來。

濃重的血腥味在裴君淮口齒裡瀰漫,他的唇邊緩緩淌出血痕。

儲君極度剋制,不惜傷害自己。

裴君淮用盡殘存的力量,與身體裡肆虐的病癮對抗。

他緩慢地,艱難地挪動抱緊裴嫣的那條手臂。

每撤離裴嫣身體一寸,都像是在剝離他自己的血肉,激起鑽心的痛楚。

病癮勢頭兇悍,裴君淮痛不欲生,將頭埋入裴嫣肩窩,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聲音裡盡是無法宣洩的痛苦和掙扎。

然後,他不再動了。

他剋制住了禁忌的慾念,停在了界限安全的這一邊。

即使是在重傷昏迷的狀態下,刻記在心的禮法約束,仍能將他的理智自浴望深淵裡拽回。

哪怕需要承受非人的痛苦。

裴君淮頭痛欲裂,摟抱著裴嫣的手臂僵直著。

親近的動作驀地停止。

他體溫高得嚇人,緊緊抱著裴嫣,一動不動。

呼吸混亂,身體因剋制而顫慄發抖,但終究,沒有再逾越禁忌界限一步。

理智佔據上風,方才失控的,險些突破危險界限的病癮緩緩退去,只留下一地狼藉。

折騰了這一番,所有的力氣耗盡,裴君淮病重的身軀更虛弱了,意識再度沉入黑暗。

他懷抱著裴嫣,手臂的力道卻鬆懈了許多,不再有宣洩的壓迫感,更像是對裴嫣的眷戀與依靠。

山谷寂靜,只能聽見兩人輕重交錯的呼吸聲。

這一夜發生的一切,剋制的擁抱,燒在耳畔的喘聲,遊走在失控邊緣的觸碰,以及最後關頭強行壓抑下去的痛苦,似乎只是一場噩夢。

可是罪證昭昭。

糾纏著的氣息,肩頸未乾的汗跡,還有被裴嫣弄髒的衣袖,都是這荒唐一夜的鐵證。

夜晚還在繼續。

寒夜漫長,裴嫣先前撿來生火的那點兒枯枝燒盡了,餘下幾點灰燼,沒過多久便熄滅了。

黑暗中,兩具身體依偎在一起,抱團取暖。

裴君淮面色蒼白,唇角沾血,昏迷中眉宇緊皺,狀態虛弱頹靡,承受著道德上的痛苦。

自厭,自棄,自責。

皇妹裴嫣依偎在他懷中,衣裳凌亂,睡顏嬌憨,臉頰紅撲撲的,初嘗自愉滋味,很是懵懂不安。

她出了一身汗,身底裙裾都浸透了,只覺周身被熱意包裹,驅散了寒冷,便不再掙扎,軟軟伏在了裴君淮懷裡。

裴嫣在夢中迷迷糊糊聽見皇兄喚她名字。

喚得那麼急促做甚麼呢?

裴嫣困得厲害,懶得動腦筋。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鑽進皇兄溫暖的懷抱中繼續睡著了。

空氣中浴望掙扎的氣息漸漸散去,被裴君淮身上苦澀的藥草味覆蓋。

——————

裴嫣是被透過冰洞間隙照進來的日光喚醒的。

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般痠痛,尤其是小肚子,軟綿綿的,沒有力氣。

裴嫣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意識尚未清醒,腦海中倏然驚現一幕幕不連貫的片段,源自昨夜那場荒誕的令她面紅耳赤的夢。

夢裡,她對皇兄……

裴嫣的臉頰“唰”的紅透了。

她、她怎麼會做那樣的夢?夢到皇兄那般……那般用力地抱著自己,氣息勾纏,一聲又一聲喚著她的名字,似乎忍受著莫大的痛苦。而她則青澀懵懂地遵循身體本能,最後……

這感覺太過真實,甚至現在回想起來,她的裙裾還有著潮潤潤的,被汗水洇透的感覺。

裴嫣慌忙坐起身,懊惱地捂住腦袋,胡亂將頭髮揉成一團。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和脖頸。

手心觸到了幾處些許刺癢的紅痕。

裴嫣愣了愣,低頭仔細檢視,在頸側和肩骨附近,確實有幾處不甚明顯的紅印。再往下望去,手臂上的最為明顯。

是山裡蚊蟲叮咬的吧?裴嫣心想。可轉念又覺得疑惑,這麼冷的天氣,深山裡怎麼還會有蚊蟲呢?

不等她細想,身後傳來一聲男人壓抑的低喘。

裴嫣心頭一緊,立刻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諸腦後。

她急忙轉身去察看裴君淮的病況。

太子仍在昏迷當中,不知為何,他的臉色比昨夜更差,唇上毫無血色,神情痛苦不堪。

“皇兄,皇兄,你怎麼樣?”

裴嫣焦急,俯身湊近輕聲喚他。

她伸手想去探裴君淮額頭的溫度,手心觸碰到男人額際的瞬間。裴君淮病中警惕,似乎感知到了她的靠近,突然伸臂攬住了她的腰,用力一帶。

裴嫣猝不及防,纖細的身段被裴君淮按著向後倒去,再度撞入男人滾熱的懷抱。

這一撞,撞出了裴嫣那些斷片的夢境。

裴嫣僵住了。

身體被裴君淮牢牢困在他懷中,背後傳來的體溫高得令她心慌,男人滾熱的氣息穿透層層衣裳,直接燙在她的肌膚上。

昨夜夢境中的模糊感受與此刻清醒狀態下的真實觸感轟然重疊!

肌膚上的指痕燒了起來,燒得她臉頰紅透了。

一個荒謬而驚心的念頭竄入裴嫣的腦海。

難道昨夜那一切,並不全然是夢?

裴嫣只覺渾身血液轟然湧上頭頂。

心口怦怦狂跳,慌亂、羞窘、無措,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裴嫣下意識想要掙脫男人的懷抱,可裴君淮的手臂收得那樣緊,她又害怕動作太大,牽扯壞了裴君淮的傷口。

“皇兄……”

裴嫣聲音打著顫,急得快要哭出聲來。

她不知是該喚裴君淮醒來,還是該祈禱他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醒來。

千萬、千萬不要在這般親近的時候醒來。

山野寂靜,只剩兩人相融的呼吸聲。

作者有話說:報告寶寶:

因為晉江走榜規則,新章將於12月23日,也即下週二晚上11點發布

屆時恢復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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