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9/惶惶 “你一看我,我就想親你。……
吃完早午飯已經快三點了。
夏佳希本想趁著週末和池嶼出去逛逛, 但每回經期第一天她都會腰痛,只想癱在家裡哪都也不想去。於是她就拉著池嶼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摁著遙控器翻來覆去找好看的,腰後無聲傳來一陣舒服的揉捏。
“是這裡嗎?”池嶼一手攬著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一手的掌腹貼在她腰間按摩。
夏佳希很是詫異:“你怎麼又知道了?”
從小到大每次經期, 她既不會腹疼也不會胸-脹,就是會腰痛。她的痛經不僅一直很規律很有邊界感, 只在經期第一天痛,還只在側後腰那個區域痛。
不過這件事她只和自己的好朋友分享過。
池嶼怎麼會知道?
“高中的時候,每個月幾乎固定有那麼一天,你都會捂著這個地方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池嶼說, “那時我坐在你後面, 看得很清楚。”
夏佳希歎為觀止:“你的觀察太細緻了吧?這都能注意到?”
池嶼眸光微動,低下腦袋湊向她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其實你經期的時候氣味也和平時不太一樣。”
“啊?”夏佳希在經期偶爾也能聞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但她一直以為只有自己能聞到, 連忙問,“這你都能聞到?真的嗎?味道很重嗎?”
池嶼皺皺眉,似乎有點為難:“需要再確認一下。”
“那你聞吧。”夏佳希昂起脖子,“聞完告訴我具體是甚麼味,不會很衝吧?我一直以為別人都聞不到呢!”
話音剛落,池嶼原本搭在她腰側那隻手就滑至腿彎,突然將她整個人撈起來又穩穩放倒在沙發上。還沒等她反應過來, 他一腿抵在她身側的沙發邊緣, 一側的膝蓋則壓在她雙-腿之間,將她籠在自己身下。
“你——你幹嘛啊?”夏佳希下意識合攏雙腿。
“你不是讓我好好聞聞嗎。”池嶼拿膝蓋抵開她的腿, 伏身下去。
“誰讓你往那裡聞了!”夏佳希臉上燒灼,語無倫次道,“我以為你聞脖子。”
“要靠近一點才能聞得更清楚, 不是嗎。”池嶼傳上來的聲音已經有點模糊了,他高挺的鼻樑貼在她的**輕輕逡巡,深吸了一口氣。這讓她的腰肢一瞬僵直又發酥,大腦都空白了幾秒。
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已經發顫:“你也貼太近了吧……”
“按一按好像還可以聽到流動的聲音呢。”
“不許按!不許上手!”夏佳希急喊。
“當然了,現在可不太適合上手。”
“……”
忽然,他親了她一下。
那種綿密的觸碰明明非常柔軟,卻敏感地扎中她神經。
她沒忍住驚叫了一聲。
池嶼輕笑,抬起頭來,摸摸她發燙的臉:“寶貝,怎麼又在響了呢?”
這一句話更是瞬間讓她的臉熟透般漲紅,抬腿就直踹他的肩膀:“我是條件反射!誰叫你一直磨磨蹭蹭的?”
池嶼也不躲,順勢握住她的小腿,側過臉親了親她的膝蓋。
夏佳希撐著坐起身來,沒好氣瞪他:“到底聞出來甚麼沒有啊?”
池嶼笑盈盈地看她:“還是很香。”
“……”夏佳希拿過抱枕用力砸向他,“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池嶼接住抱枕墊在她腰後:“這都看出來了,你怎麼總是這麼聰明呢?”
哧。誇她聰明就算了,還誇她總是這麼聰明。
一句話把夏佳希說得都有點翹嘴了:“那肯定啊,你以為就你有腦子。”
光顧著和池嶼瞎折騰了,剛才翻出來的電視劇根本沒看幾分鐘。等到兩人又坐好來要繼續看電視時,夏佳希就困了。
生理期本來就比較容易疲乏,加上吃了披薩那麼高碳水的食物就更是昏昏欲睡。
《在劫難逃》的倒數第二集剛放了個片頭,她就倚著池嶼睡著了。
這一覺直接從下午睡到了夜裡。
夏佳希睡醒時,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自己則軟綿綿地陷在蓬鬆暖和的被子裡,舒服慵懶得都不想動。
臥室裡沒有開燈,幽幽的夜色自窗簾的縫隙透進幾分。
視線慢慢聚焦,她看見池嶼正背對著她,坐在床邊接電話。
“好。知道了。”
“沒必要。”
聲音冷淡,沒有絲毫起伏,與對她說話時的語調聲線截然不同。
夏佳希微微一怔,心頭久違地掠過一種不詳的割裂感。
但還沒來得及去細想,她的目光就先一步不受控制地滑了下去。
池嶼沒穿上衣。
寬闊流暢的脊背毫無保留地展露著,隨他細微的動作,背溝與肩胛還牽扯出溝壑分明的肌肉線條,這種恰到好處的性感簡直令人心花怒放。
看著看著不由有點血脈賁張。
於是,她憋著笑從被子裡撐起半身朝他伸出手去,指尖先悄摸摸碰到他脊背中央的溝壑,而後乾脆將整個手掌都貼上去。
原本溫軟而富有彈性的背肌,在她掌心上滑的剎那驟然一僵,很快變得堅實韌挺。
池嶼動作一頓,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隨意丟到一旁。
夏佳希還沉浸在掌心觸感的奇妙變化裡,忽地天旋地轉,整個人直接被池嶼撈起來放在他的腿上:“要不要脫光了給你摸?”
她撲哧一聲笑出來,忍不住又說:“池嶼,我偶爾想變成你。”
她也想當一次186有身材還有腦子的大帥哥。
想一想都爽翻了。
池嶼卻沒想到她會這麼說,頓了下才回:“我也很想變成你。”
“是嗎?”夏佳希說,“那如果你變成了我,你第一件事會做甚麼?”
池嶼:“自*吧。”
夏佳希:“……”
他笑了下,撫摸她的頭髮:“那你呢?你變成了我,想做甚麼?”
“我想……做個卷子試試吧!”夏佳希想了想,目光明朗地看著他,“或者寫個稿子,看看你的腦子是不是真那麼好用。”
池嶼沒搭腔,只是低頭去吻她。
細密的吻從雙唇流連到脖頸,妙不可言的酥-軟感在身體裡奔竄,夏佳希止不住又臉紅:“你怎麼動不動就親來親去的。”
他將她圈在懷裡親了又親,才說:“沒辦法。你一這樣看我,我就想親你。”
“我不這樣看你還能怎麼看你,那我不看你好了。”
“那我不如去跳樓算了。”
夏佳希哭笑不得:“說甚麼呢。”
池嶼則沒有絲毫笑意,沉靜的聲音裡有一絲懇切:“別不看我。別不理我。”
“好嘛,”夏佳希用雙手捧住他的臉,額頭與他相抵,帶著點誇張的口吻說,“我會一直看著你的!”
被她用溫暖的目光注視著,池嶼眼底的幽暗被逐漸滌清,唇角漾開微笑:“那就好。”
藉著夜光,夏佳希忽然看見他耳骨處的空洞,好奇道:“池嶼,原來你有打過耳洞啊?”
“嗯。”他低下頭抵住她的脖頸,慢慢地吸氣。
她細數起他的耳洞,耳骨、耳蝸、耳垂——兩側一共居然有九個那麼多。
“可是我怎麼都沒見你戴過耳飾?”
他還埋在她的頸窩,聲音被肌膚悶出一點溫熱的水汽:“你不喜歡。”
“不會啊……”
好吧。
她一向不太認可這種透過傷害身體的方式取得觀賞性的做法。
高中畢業時,林時宜拉著她們三個去打耳洞,最後只有章會燦一咬牙陪她打了兩個。方燁怕痛臨陣脫逃,而夏佳希則完全不想讓自己的耳朵吃苦。
如果不是池嶼,她在路上看到打了這麼多耳洞的人,估計會敬而遠之的。
“雖然我是不會去打耳洞的型別,不過我想你戴耳釘的話應該會很好看的。”夏佳希實話實說,指尖從他的耳廓劃至耳垂,輕撫過他的耳洞,“可是你打孔的時候真的不會很痛嗎?”
池嶼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又收緊了一些:“一開始是痛。打多了就習慣了。”
夏佳希想起池嶼之前給她展示紋身時的說法,那時她問他為甚麼痛也要刺青,他說,痛是一種鮮明的感覺,能夠讓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難道他穿孔也是出於這種心理嗎?
“那你為甚麼要打這麼多呢?”她又問。
想一想池嶼戴滿耳釘的模樣,確實是挺時髦的。他本就五官濃郁,搭配上一些鋒銳冷冽的耳釘,應該會非常潮流吧。
“……算是消遣吧。”池嶼默了幾秒,最後只是這樣回答。
消遣?
夏佳希再度想起江延的警告。
他說池嶼是一個愛找消遣的人。
……事實上這和她現在認知中的池嶼不太一樣。
“夏佳希。”
突然聽他叫自己的名字,夏佳希一愣,思路被打斷:“嗯?”
“我愛你。”池嶼說,“……你相信我愛你嗎?”
“相信啊。”她不假思索地說,伸手環住他的肩背。
池嶼長久地擁抱著她,感到離開她自己甚至無法呼吸。
他始終知道盡管身體貼在一起,他和她之間也隔著一層障壁。
而這層障壁正搖搖欲墜。
他既恐懼它的消失,又盼望它的消失。
這一切猶如達摩克利斯之劍,令他惶惶不可終日。
…
週一上午。
抵達電視臺不久,夏佳希得知了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佳希啊,年初我們臺裡報過一宗滅門案你應該有印象吧?前段時間兇手黃均的死刑判決已經下來了。”陳若良叫上她一起去主編專屬會議室,路上就忍不住和她開口。
夏佳希點頭:“還要做一次報道嗎?但這個應該和我們欄目沒甚麼關係吧?”
陳若良帶著她穿過一片工區:“不是我們欄目,是秦湘給《慢談40分》爭取到了那個犯人的獨家採訪權,打算在這週五出一對一採訪。”
“直接採訪兇手本人?”夏佳希訝然,“湘姐肯定做了很多溝通吧?”
陳若良一邊推開會議室的門,一邊笑呵呵地說:“你湘姐不光做了很多溝通,還決定讓你去做這個採訪哦。”
“我、我?!”夏佳希拔高聲音,一眼看見坐在會議室裡的幾位領導。
秦湘拿筆隔空圈中她:“沒錯,就是你。”
“湘姐,你確定是讓我去做死刑犯的現場採訪?還是40分鐘的?”
之前在《慢談40分》的時候,夏佳希大多負責文字專訪,出鏡採訪她只做過兩次。像採訪死刑犯這種重量級的對談,如果不是領導有意提攜,絕對輪不到她這麼一個入行才一年多的新人記者頭上。
“怎麼?你沒有信心嗎?”秦湘說,“我對你可是很有信心哦。”
只要有機會,夏佳希一定會抓住:“我當然有信心了!”
“好。我就欣賞你這種自信。”秦湘把手頭的資料遞給她,“還有幾天時間,抓緊把資料吃透,採訪提綱早點趕出來給我審下。”
“秦湘,我看你還是再想想吧。”
夏佳希剛接過資料,坐在一旁的劉捷就給她們潑了一盆冷水,“非要找個新人來做的話,不如找一朝。”
陳若良斜眼看他:“你的意思是佳希不如一朝?”
劉捷聞言涼著眼將夏佳希上下打量一番:“這期節目臺裡領導很重視,而且做這類採訪對記者的素質也有一定要求,一朝沉穩冷靜,也有一定經驗,肯定是比夏佳希要合適的。”
夏佳希一聽這話萬分不服氣:“捷哥,你的意思是我素質不夠嗎?”
“聽人一句話就忍不住開始反駁。”劉捷一直不看好她,皺著眉說,“你這樣沉不住氣,怎麼做採訪?要是去到現場,出了甚麼差池,你指望我們誰來替你擔這個責任?”
在夏佳希回答之前,秦湘便說:“這你就有失偏頗了啊,誰不知道佳希是同期記者裡能力最出眾的?她進北寧臺至今沒有出過任何差錯,每次報道的完成度都非常高。”
“我看也是。”柳無雙說,“就這麼決定吧。佳希,這幾天你就專心做這期節目的準備。”
“嗯!明白!”夏佳希回答。
“老劉啊老劉。”陳若良看劉捷在那搖頭,“這次任務交給佳希,我看整個臺也就你這個小心眼的有意見吧?”
劉捷冷哼了聲:“我只是覺得你們太器重她了,強捧遭天譴。”
“看到了吧佳希,”陳若良指指他,“你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狠狠打他的臉。”
夏佳希走到劉捷身前,微微向他點頭:“捷哥,我不會出錯的,我會好好地做完這個採訪。”
劉捷瞥她一眼:“那就等著看好了。”
從會議室出來,夏佳希已然一腔壯志凌雲,決定不惜一切也要做好這次採訪。
剛氣勢洶洶地回到工位,比她更氣勢洶洶的江延便譁得站了起來:“你剛剛去哪兒了啊?”
“我開會去——哎!幹嘛?!”她話說到一半,手腕便被他拽住。
江延攥著她往外走:“跟我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不行!我手頭有很重要的工作!”夏佳希甩開他,“你要沒甚麼要事,就等午休再說。”
“我有很重要的事!”
“那也得等午休!”
“……”
江延一巴掌拍自己腦門上,咬牙切齒又拿她沒辦法,“好好好,午休是吧,那就等你午休。”
這週五的採訪可以說是夏佳希入行以來最重要的一次任務。據她所知,這麼多年以來臺裡負責死刑犯採訪這種級別任務的新人也就只有她一個人。
她非常喜歡且享受這種一馬當先的成就感。
一坐進工位,夏佳希便抱著巨大的熱忱投入了前期的準備工作。
而江延——他就坐在她旁邊,又一次像熬鷹似的等著午休。
一到十一點半,他比鬧鐘還準時地站起來,又抓住她:“走!”
“哎呀你到底有甚麼事啊?”夏佳希還納悶他這一個週末都杳無音訊的,誰知道一來上班就這麼莫名其妙。
江延用不容置喙的力道拽著她走到電梯間,等電梯的間隙拿手機調出一張圖給她:“喏。”
夏佳希定睛一看,愣了。
「-房屋買賣合同-」
「賣方:趙惠蘭」
「買方:池嶼」
交易房屋正是她現在租的那套房子,9棟504。
池嶼……就是買了趙阿姨房子的那個人……嗎?
作者有話說:
*現在開始是掉馬進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