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8/週末 床單上到處都是水。
夏佳希的意識回籠時, 動盪已經停息。
臥室裡殘餘幾絲濃烈的氣味,黏-膩地縈繞在她四周。
池嶼正看著她,雙眸潮溼而紅潤, 眼底情緒複雜莫測。他的掌心貼著她的臉, 指腹柔柔地摩挲著她的肌膚,看見她睜眼便輕聲問:“感覺還好嗎?累不累?”
“我剛才……”
“你有點昏過去了。”
“我沒昏!誰昏了啊!”
夏佳希急急啞著嗓子瞪他一眼, “我剛才只是困了,小睡一下——不,是假寐而已!”
“原來是這樣。”池嶼勾勾唇角,並不戳穿她, “那我抱你去洗澡, 好不好?”
“不好。”她一聽這話又立刻面紅耳赤,支支吾吾坐起來, “我自己去。”
“嗯?還有甚麼是我不能看的嗎?”
“就是不能!”
池嶼的視線剛往向下移, 夏佳希就一把掐住他的臉將他的視線又抬上來。他淬著暗光的雙眸於是又望向她的臉,溢了點笑意出來。
夏佳希臉頰更熱,抓過一旁的衣服不由分說蓋在他腦袋上,忍著渾身的痠痛逃也似的奔向衛生間。
直到熱水嘩嘩淌下,洗去她一身凝重的水漬,腿間的酸脹才稍稍疏解了。
拂去鏡子前的熱霧,夏佳希看見自己身上有不少他留下的痕跡。
她有點好奇, 指尖摸向自己鎖骨處的紅印, 摁了摁。
儘管池嶼把她當成軟糖似的又吸又咬,但她一點兒也沒感覺到痛。
身體幾處還在輕輕顫動著悠長的餘韻, 剛才的情景歷歷在目。
……是怎麼結束的呢?
話說池嶼有到*潮嗎?
怎麼她沒印象?
她只記得他最後幾乎埋在她身上……。
夏佳希滿臉通紅,還在堅持回憶。
哦。
她*暈過去了。
沒看到。
夏佳希用浴巾捂住自己的臉,懊惱地嘆了口氣。
太丟人了!
第一次**居然就*暈了, 這要是被章會燦她們知道了一定會被笑死的。
外頭的池嶼敲兩下門:“你在裡面待很久了。怎麼了嗎?”
“呃沒怎麼。”夏佳希連忙擦乾身體,“你能幫我拿套睡衣嗎?”
“已經拿來了。開開門。”
夏佳希走到門邊,慎重地開啟一絲縫隙。
他有點好笑:“一厘米只能塞進內衣哦。”
“……”夏佳希又拉開一點,迅速抓走他送來的睡衣穿上,這才終於把門全部開啟。
池嶼還端著一杯溫水:“口渴了吧?”
“嗯!你怎麼知道?”夏佳希確實口乾舌燥,接過來大口大口喝。
“床單上到處都是水。”他說,“我想你現在應該會口渴。”
夏佳希忍住噴他一臉的衝動把水嚥下去:“那是汗。”
他似笑非笑:“不然還能是甚麼呢?”
“……”
被她埋怨地嗔著,池嶼傾身將她摟住,低頭吻一吻她的眉心。
夏佳希在他懷裡倚了一會兒,還是憋不住把剛才的疑問說出了口:“池嶼,你高*了嗎?剛才我都沒看到。”
“你想看是嗎。”池嶼說,“再來一次,我讓你仔仔細細地看。”
夏佳希小腹一緊,連聲說:“不了不了也沒有那麼想看,很晚了,你快去洗澡吧。”
她不由分說將他推進衛生間,又逃也似的奔回了臥室。
臥室裡曖昧腥靡的氣息早就散去,床單換過一套,隨地亂丟的衣服也被歸整好,床頭亮著一盞小燈,溫馨而暖和。
夏佳希懶懶地躺進鬆軟的被窩裡,又感受到了腰腹的酸脹,這種陌生的不適引發她一連串迷思。
……池嶼剛才戴*了嗎?她怎麼也沒有印象?他有正確地戴嗎?他不會沒戴吧?他不會*在裡面了吧?她不會懷孕吧?!現在肚子一抽一抽的不會是小孩要出來了吧?!
無稽之談總是越想越誇張,夏佳希只好連滾帶爬夠來手機,開始緊急補充*行為重點知識。
早知道她就學習一下再實踐了!這次根本沒有理論準備,不然可以發揮得更好。
她現在有種學生時代不慎裸考以後的堂皇和懊悔。
趴在床頭沉浸式學習的時候,腰上一重,池嶼從身後圈住了她。
她的後背被他的胸膛緊密地貼著,淡香清新的沐浴露味道也隨之撲過來。
“池嶼……”夏佳希有點苦悶地問,“我不會懷孕吧?”
她的脖頸被他輕笑的吐息攪得發癢。
“我認真地檢查過了。放心。”他說。
夏佳希這才如釋重負將手機放回床頭櫃,身體也因此從他的懷裡抽離了兩秒。剛一躺回去,他的手臂便立刻收緊了,將她整個人攬向他更深地按進懷裡。
夏佳希開始習慣他這種需求感和佔有慾都昭然若揭的擁抱了。
一定要這樣嚴絲合縫地貼著,好像一旦鬆手她就會跑掉似的。
“抱歉。”池嶼撫-揉起她的腰,低聲說,“讓你難受了是不是?”
“是有點難受,但是也很舒服。”夏佳希沉吟了下,實話實說,“而且現在還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甚麼樣的感覺?”他手上動作舒緩,讓她酸脹的腰腹慰藉了些許。
“很酸很累很困,但是又很滿足很愉悅,就是……類似暈碳的感覺吧。”
夏佳希窩在池嶼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被他的體溫與氣息包圍,旖旎的刺激感悉數退去,一種無比的安然緩緩漫上來。
她倦懶地閉了眼。
這時池嶼卻低頭親吻她的唇角,輕輕捏一捏她的後頸:“別急著睡,再和我聊聊天好嗎?”
“都凌晨了……”夏佳希含糊地悶哼了聲,“是沒有明天了嗎。”
“在我看來好像是這樣。”
“為甚麼……”
“我擔心一覺醒來,又只是夢而已。”
“夢?”夏佳希睏倦地睜開眼,“難道你有夢到過我嗎?”
“經常。”
過去幾年,池嶼發現自己會在酒後夢到夏佳希。
於是他總是喝酒。
烈酒在身體裡來回氾濫,拖著他的意識無限下墜,大概每十次會有一次夢到她。大多數時候他知道自己在做夢,因為她身上總帶著白蘭地或威士忌的濃重氣息。但他並不在乎真假,只是希望自己不要醒來。
然而幻夢總是要醒的,清醒以後只有更多的悵然與空虛。
“今天這個不是夢哦。”
池嶼的懷裡傳來一聲輕語。
夏佳希仰起腦袋親了他一下。
池嶼回過神來,低頭聞著她:“睡醒以後你還會在嗎?”
“當然了,不然我還能去哪裡?”夏佳希撐著睏意和他做小小的規劃,“我們明天中午一起吃披薩怎麼樣?你記得我們之前吃的D家那個披薩吧,是不是特別好吃?對了,我還想喝芝芝草莓,你會喝嗎?超級好喝哦……”
池嶼聽著她輕聲細語的描述,為她語氣中的期待與親暱感到無與倫比的幸福。
這樣的現實遠比他支離破碎的幻夢更不真實。
哪怕是在夢中,他也沒有想過會和她這樣耳鬢廝磨。
夏佳希沒有等到池嶼的回答,但她的額頭卻淌過一滴溫熱的液體。
她一愣,慢慢地抬起腦袋,拉開一點距離看向池嶼。
暖燈描摹著他的輪廓,那雙洇紅的眼裡有很多情緒正洶湧著。不安、焦慮、幸福、渴求,或許還有更多,她分辨不出來了。
直到她親眼看見淚珠經他眼角沁出來,順著臉龐無聲滑落,一滴又一滴,她才確信那不是光暈造成的幻視。
“怎麼了怎麼了?池嶼,你不開心嗎?”夏佳希的睡意一掃而空,有點無措地抬手抹掉他的眼淚,很關切地望著他。
“我很開心。”池嶼垂下眼睫,臉頰去貼著蹭她的掌心,“正是因為太開心,所以開始擔心。”
“嗯?”夏佳希試圖理解,“因為開心而……擔心?為甚麼呢?”
自從來到她身邊,每當他感到幸福,便開始害怕不幸。
他也深知這種如影隨形的不安,全是他自作自受。
最早是理智告訴他,她討厭欺騙,他應該立刻和她供述所有隱瞞,但到現在,連理智也淪陷在她的偏愛裡,絲毫無法驅使他揭穿自己。
正如現在,他那保全幸福的本能又在發作——她用這樣充滿關切與柔情的目光看著他,他怎麼可能親自打破此時此刻的幸福?
“可能……”池嶼吻了吻她被沾溼的指尖,將她抱得更緊,“是我患得患失吧。”
夏佳希將這種心緒歸咎於他偽造的遭遇裡,毫無保留地擁住他,語氣認真:“池嶼,別難過,我向你保證,你睡醒以後我一定會在的。”
…
…
夏佳希不記得她是甚麼時候睡著的了。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睡夢朦朧散去,一股鮮明的腰痛擠進意識,徹底喚醒了她。
她剛想出聲,卻聽到身側有窸窣的動作聲響。
想到靠過來的是池嶼,夏佳希玩心一起,保持著原來的姿態,繃住嘴角放緩呼吸,裝作自己沒醒。
一片幽黑裡,唇上忽然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
慢慢地,他的舌尖壓進她口腔,不疾不徐地舔-弄著她。
夏佳希掐緊自己放在被子裡的手,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閉著眼睛時所有的動靜都格外清晰,溼嘖的唇齒交絡裡,他的手伸進被子探入她的睡衣,掌心貼在她小腹,指尖輕輕地叩著,像是在考慮要往上還是往下。
夏佳希心跳如擂鼓大作,當池嶼的手開始移動時,她終於憋不住一把抵開他,睜眼就看見兩人唇間拉開的一縷銀線,氣吁吁地說:“你在幹嘛?”
池嶼抹去她唇上的水痕:“在裝作不知道你在裝睡。”
“……”夏佳希被他戳穿,忍不住笑了出來,“你怎麼知道我在裝睡?”
“看多了就知道了。”池嶼仍放在她小腹的手開始輕輕按摩,“是不是不舒服?”
“你怎麼又知道?”夏佳希訝然。
“前半個小時你一直在皺著眉毛哼唧。”
“誰哼唧啊。你不要以為你醒得比我早就可以亂說。”夏佳希呲牙咧嘴坐起來,“現在幾點了呀?”
“下午一點半。”
“一點半?!你說現在是週六下午一點半嗎?”
天啊。
她還從來沒這麼晚起床過!
這時有敲門聲傳來,夏佳希還沒反應過來,懵懵地眨眼:“誰啊?”
“你要吃的披薩。”
一聽有好吃的,夏佳希來了精神,趿上拖鞋飛快地去洗臉刷牙然後坐到餐桌前。
池嶼已經拿來了外賣,她端起面前那杯芝芝草莓搖了搖:“池嶼,你快試試看是不是特別好喝。”
她插進吸管遞給池嶼,他正在拆另一個外賣袋,沒停手,微抬下頜湊過來就著她的手吸了一口。
夏佳希愣了一下,看著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吞嚥下去時,忽覺小腹一熱。
有甚麼湧出來了。
她倒抽一口冷氣,衝向衛生間。
坐在馬桶上脫下褲子檢查,一股鮮紅的血液剛將內褲染色。
目光觸及這一灘血漬時,夏佳希恍然大悟——難怪她一醒來就這麼腰痛,原來是月經駕到的前兆。
“怎麼了?”池嶼在門外問。
“那個,池嶼你可以幫我拿下呃……”
她還沒說出口,池嶼遠去的腳步聲又靠近了。
“拿來了。”
夏佳希:“你怎麼知道我要甚麼?”
“你突然跑進衛生間,也就那麼幾個可能。”池嶼說,“聽口氣,應該是月經吧。”
“……你好適合去當偵探哦。”
“不開門嗎?”
夏佳希低頭看了眼自己,狀況不太明朗,這次生理期好像比之前來勢更洶。她心一橫先提起褲子,過去拉開門,拿走池嶼手裡的內褲和衛生巾又關上門。
她小心迅速地換好,擦掉地上的血跡,鬆了口氣再次開啟門。
池嶼還立在她面前,幾乎擋住她的全部視野。他好整以暇地看看她,當她露出一點疑惑時,彎腰拎過她背在身後的內褲。
殷紅的浸血布料自眼前一晃而過,他繞過她走到洗手檯前開啟水龍頭,熟門熟路壓下兩泵內衣洗滌劑在沾血處撚開。
雖然上次和池嶼討論過這件事,但親眼見到他這麼做還是很有衝擊感。
夏佳希的臉一下變紅,囁嚅著說:“都說了我自己會洗……”
血漬在冷水與洗液中化開,他揉著手中小小一團布料搓洗:“你是在害羞,還是在擔憂呢?”
她別過臉:“我不和你聊這個。”
池嶼透過鏡子看她,難掩笑意:“是因為臉紅了就沒法思考嗎?”
“……我也不和你聊這個!”
等他晾好衣物,兩人又回到餐桌,總算開始吃披薩。
池嶼買了兩個口味的,一個是招牌的酸辣炙烤大蝦厚底披薩,一個是經典的鹹蛋黃金沙卷邊披薩,全都是她愛吃的。
她迫不及待拈起一塊咬一大口,炙烤的濃郁醬香伴著微微的酸辣,蝦肉Q彈又飽滿,好吃得讓她直感嘆:“天啊,太好吃了,每次吃都這麼好吃!”
她大快朵頤的時候,池嶼便去廚房給她溫一杯鮮奶代替冰飲。
夏佳希一邊吃披薩餅一邊給他畫餅:“池嶼,以後等我有錢了給你開一家偵探事務所吧。我覺得你好適合去給那種有錢人找出軌證據甚麼的。”
“偵探?”池嶼撇開奶鍋上的浮末,關火,“其實不太符合我個人的職業規劃。”
“那你甚麼規劃啊?”夏佳希好奇道,“你理想當甚麼?”
池嶼把牛奶徐徐倒進杯裡:“當你老公。”
“……我是說你的職業理想,事業方面的!”
他端來杯子放在她跟前,微笑:“這就是我畢生追求的事業。”
夏佳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