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3章 祭祀 嚴承桉,你為甚麼會願意呢?

2026-05-02 作者:茉月潮

第93章 祭祀 嚴承桉,你為甚麼會願意呢?

我想自己也許是微妙地點了點頭。

嚴承桉總是能找到些令我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偏偏我還沒法否認,只能點頭承認。

“我過完年……應該會回去,準備開始寫回憶錄。”

“好啊, 想在家裡寫嗎?”嚴承桉笑了笑,問我, “還是準備另外找個安靜的地方?”

我抬眸瞥他一眼:“我要自己找地方。”

“那……我可以知道地址嗎?”嚴承桉似乎不肯放棄,“除非你需要,否則我不會突然打擾。”

“我只是,不太能接受找不到你的感覺。”他把用過的棉籤丟到垃圾桶裡,話語輕得好像自然流露出的嘆息。

我心頭一震,默默地點了點頭:“好, 我會跟你說。”

“嗯。”嚴承桉應下,輕柔地把我褲腿慢慢放下,盡力避免碰到腫痛的傷口,“那, 過完年我就回去復職。”

“不用著急,我們慢慢來。”他說,“等你想的時候,也不遲。”

等我想的時候?想甚麼, 回到他的住宅裡,還是回到他身邊。

可是我現在已經有點想了。

我跟嚴承桉磨蹭了好一會兒,等他洗完手, 我去把水都接上, 姑婆就走過來, 問我們把水燒開沒有,準備要煮食材祭祖了。

她看了一眼平靜的鍋底,毫不客氣地伸手碰了碰:“霈菱, 回去再跟你家那口子聊天,別誤了時候。”

我紅著臉點頭,往灶臺底下扇風。

嚴承桉在一旁添柴火,額頭都被熱氣燻出一層薄汗。

又不曉得過去多久。

大伯他們過來忙活,使喚著嚴承桉去搬東西,又扛了甚麼去祠堂裡。

我本來下意識地要跟過去,被一個女性長輩攔住了:“傻姑娘,那是孃家人在給你出出氣呢!”

“啊?”我愣著看她,這才想起來,她應該是我的某個堂嫂。

堂嫂嘖嘖開口:“外人肯定都說你挑這個男人好哇,但有些事,是自家人才看在眼裡的。”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堂嫂伸出一隻手,掰著手指頭數:“你看看,結婚那麼久,他好像都沒公開過你吧?這是一道錯了吧,對不?”

我只好點頭認可。

門外,大伯讓嚴承桉抬著老大一張桌子到祠堂去。他名貴的大衣隨意撂在一邊,裡面那件名牌襯衫也被灰塵弄髒。

大伯似乎是打準了主意刻意為難他,桌子上紅木的,沉得很。

嚴承桉才放下一麻袋東西,喘了口氣,對著那張桌子研究發力點。

“這第二錯,就是結婚以來,他也沒跟你回來祭祖,壞了祖宗的規矩!”堂嫂不知從哪拿來一把瓜子,分我一半,自己一邊磕一邊絮叨。

“第三嘛,就是——誒,你辦婚禮了嗎?”

她問得急,我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搖頭。

堂嫂一拍大腿:“哎呦,我就說呢!”

她彷彿找到了甚麼證據,情緒激動地說起:“就是因為你們都沒好好走儀式,他沒到你老家來求婚,給我們大傢伙都看看,難為他幾下,他可不就這麼欺負你嘛?”

“霈菱,你這會兒可別心軟啊!”堂嫂像是怕我心疼得衝出去,狠狠抓住我的腕子,“陪嫂子在這兒嗑瓜子,男人得磨磨性子才聽你的。”

我遠遠地看著嚴承桉跟著一夥人幹苦力,默默把一顆奶糖塞進嘴裡。

嗯……堂嫂結婚多年,經驗豐富,說不定呢!

太陽逐漸升到正中的天空,姑婆這才招呼著大夥都往祠堂裡去。

傳統的儀式漫長而繁雜,跟我有著親緣關係的親人們紛紛湧進祠堂裡。

這裡已瀰漫著香火的氣息,旗幔在空中招展,祭祀用的吃食被擺到臺上,一旁的烈火熊熊燃燒。

我隔著就扭曲的熱空氣,看見嚴承桉站在他素不相識的人群中,看上去似乎有些孤獨。

他的大衣還挎在手肘間,身上的襯衫因為幹活不乏髒汙,髮型失去發泥的支撐力,凌亂地分散在額頭。

於是我加快了腳步,擠過層層人群,趕到嚴承桉身邊。

他看見我身影,眼裡似乎閃過一絲光彩。

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抓住了我的手,帶著我往後退了幾步,躲開人潮洶湧,並肩站在空曠的角落裡。

“接下來要做甚麼?”嚴承桉問我。

我想了想以前經歷過的流程:“嗯……祭祀,然後許願吧。你參加過嗎?”

“好像沒有,我們家會去掃墓,但沒有這麼盛大。”

他說完這句,五指試探性地,交錯在我指間。

我心一沉,面頰微微地熱起來,卻不自覺地放鬆了指間。

十指相扣是這樣的感覺,好像很踏實,很安心,處處都與他交錯,扣穩在掌心。

親戚們一個個在牌位面前祭拜過,又一個個地離開。

我算是晚輩,等周遭人群基本上都散去以後,姑婆才叫到我的名字:“江霈菱!到你了。”

“好!”我走到蒲團前,在姑婆的指引下,對著牌位介紹自己。

從我的爺爺奶奶,說到我的爸爸媽媽,最後才提到我的名字。

姑婆卻好像突然想起甚麼似的:“喔,她今年結婚了,夫妻要一起說的。”

說完,姑婆朝著嚴承桉的方向說:“你也過來!”

我看著嚴承桉聽話地走來,不由得有些想笑。

我半年前,肯定也想不到,桉頌集團的總裁,會被我的姑婆在祠堂裡呼來喝去。

嚴承桉按照姑婆說的,走到我身邊。

姑婆這才重新開口:“江霈菱和嚴承桉今年結為夫妻,以後要夫妻和睦,白頭偕老。”

姑婆說了一連串吉祥話,讓我取桌上的小酒杯,往地上灑過一杯酒。

“你也要。”姑婆指著嚴承桉說。

嚴承桉對我有樣學樣,等模仿完畢,姑婆又開口:“往後的日子,求祖宗保佑風調雨順,保佑江霈菱他們夫妻健康平安,事業有成,幸福快樂。”

姑婆說完,又往我和嚴承桉手裡都遞了三根香,示意可以拜了。

我這才想起來,祭祖的儀式還需要跪的。

嚴承桉……他家裡只掃墓,恐怕都沒有這樣的場面。

也許我老家這些傳統的習俗,對他而言只是封建迷信,還要他對著我的祖宗下跪,未免太難為人了。

趁著姑婆到一旁燒紙錢,我連忙對嚴承桉小聲說:“這些只是地方風俗,你不用跟我一樣。”

嚴承桉看著我說話的樣子,目光垂下來,彷彿也沾染上了烈火的暖意。

他很慢又很堅定地搖頭,唇角往上勾起笑,溫聲對我說。

“既然是在你的祖先面前,證明我們的婚姻,祈求先人保佑,當然要有誠意。”

嚴承桉說著,手裡捏著三根香火,不等我的動作,就先曲下腿,膝蓋砸在柔軟又陳舊的蒲團上。

連我,都驚得忘記了自己該有的動作。

嚴承桉轉過來看我的臉,面上帶著笑:“接下來該怎麼做?你得教我。”

我的眼底好熱,視線模糊得看不清。

好奇怪,他明明那麼矜貴傲慢,在民政局門口相見的時候,恨不得除了一張結婚證,徹底跟我撇清所有關係。

嚴承桉,你為甚麼會願意呢?

儀式結束過後,姑婆還要留下我們吃年夜飯。

我看了看時間,說算了,買的票快到時間,我們還得趕著回去。

姑婆往袋子裡裝了很多東西,從我們沒宰成的公雞,到地裡拔出來的新鮮香菜。

“有空多下來玩啊!”姑婆對我們揮手道別,“帶著你爺爺一塊兒!”

今天剛認識的堂嫂也緊緊攥著我的手,附在我耳邊傳授最關鍵的訓夫要術。

好一番依依不捨過後,嚴承桉才跟我重新坐上車,旅途的終點站是我們才離開不久的首都。

由於臨時買票,我甚至沒買上機票,只能選了勉強候補上的綠皮火車。

嚴承桉和我擠在藍色硬座上,眉宇之間難得浮現出一絲疲倦。

他剛才才幫忙把行李都推到上面。

我不由覺得好笑,好像嚴承桉跟我在一起,總是會經歷些他這輩子都接觸不到的怪事。

車廂裡很安靜,不時有小推車經過,嚴承桉似乎想開口說些甚麼,但又礙於人實在太多。

於是我也閉著嘴,沒說話。

手機卻在這時候響了。

電話裡傳來一個算是熟悉的聲線,但我已經很久沒有聽過了。

“最近怎麼樣?不用上班,很爽吧?”

冷宵河在電話那頭,語氣輕鬆。

我側過臉看了看嚴承桉,他表情似乎沒甚麼變化。

還以為……他會表現得吃醋一下呢。

我放下心裡那點小九九,回答道:“你放心,沒上班沒創業,辭職在家,全職敗家。”

冷宵河呵呵地笑了兩聲:“那就行,我真怕你混出名堂了。”

我說:“哪兒能有您厲害啊,大企業,大公司,最年輕的經理,是吧?”

電話那邊忽然沉默下來。

我只能聽見鞋子不斷踩在厚厚積雪裡的聲音,呼嘯風聲卷席落葉,響在耳畔,格外蕭瑟。

這頭嚴承桉伸出食指來勾住我的無名指,層層上移,圈住。

冷宵河深深吸了一口氣,平時清亮的聲線微微帶著啞。

“江霈菱,我也辭職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