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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下套 “醜丈夫,也要見鄉親的嘛。”

2026-05-02 作者:茉月潮

第87章 下套 “醜丈夫,也要見鄉親的嘛。”

我同嚴承桉在民宿裡住了兩週。

半個月,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這期間每一天的中午,他都記得要解開繃帶, 清理傷患處殘餘的藥,再重新上一層藥物, 細細地包紮妥當。

從我勉強能夠下地,到已經能夠走路。

我坐在床上看著他頭頂,胸腔裡的心跳好似摸不著的五線譜,上下跳動。

節奏愈發地快,快到我幾乎受不住,要撇過臉去躲避, 壓抑住胸口喘氣。

又是一日傍晚。

我成功繞著房間走了三圈的路,沒再覺得腳踝處猛地一下刺痛。

嚴承桉說為了腳傷恢復,鼓勵我每天都在好好養傷,今晚得好好慶祝。

我問他, 慶祝指的是甚麼。

等我下到餐廳,這才明瞭。

這段時間我們要把餐廳裡的飯菜都吃膩,奈何民宿的位置不太好買東西。

偶爾他會驅車回到市中心裡採買些我愛吃的送來,但時間太久, 送到房間裡時,大概也不算新鮮。

不過這對我來說也不算甚麼,畢竟曾經在學校裡住宿過一個月那麼漫長, 民宿裡的飯菜和條件, 也比宿舍食堂好上百倍。

嚴承桉卻好像放在心上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沒吃過苦, 所以一點點不如意,都看得比天大。

我走下樓時,看見好幾個師傅圍著桌子的中央抹奶油。

老闆娘拿著話筒對大家宣佈:“感謝江小姐和嚴先生慷慨解囊, 請大家共同分享今晚的慶祝蛋糕,祝江小姐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老闆娘說完,我看著幾位師傅動作麻利地往上頭擺水果,三兩下便操作完畢。

為首的蛋糕師傅插上蠟燭,邀請我過去點燃。

我怔怔地接過打火機,被身後的嚴承桉推著,走到了蛋糕面前,手腕輕輕顫抖。

他又在替我拿主意。

可是為甚麼,嚴承桉替我做主的每件事,都越來越合我的心意?

他一隻手扶在我側腰,像是擔心摔倒:“還是說,你想略過這個環節?”

我搖了搖頭。

蠟燭被火光點燃,燈光盡數熄滅。

店裡沒甚麼人,悠揚的音樂響起,我點完蠟燭,在火光中凝視他側臉。

周遭有沒有響起掌聲,我已經聽不見了。

視線越來越模糊,嚴承桉的臉和桌上的蛋糕,慢慢地不再清晰。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問:“你想要哪一塊?或者說,都是你的。”

我抬手,指著最中間的樹莓。

“我要那塊。”

太任性,太不懂事,太沒有禮貌。

嚴承桉卻心滿意足地笑著,一切都答應。

飯後,老闆娘忽然說,雪山下的溫泉開了,旅客想要體驗的話,可以在公開期限內前去。

我睜大了眼,連忙對嚴承桉說:“我要去!來得及嗎?”

嚴承桉錯愕了半秒,點頭,說來得及。

等我到了老闆娘說的溫泉,才知道嚴承桉臉上閃過的錯愕,是何緣故。

原來這是私密的,私人溫泉。

湯池都很大,但僅供家庭或組隊預約,極其注重私密性。

在老闆娘的熱心幫助下,我理所當然的,和嚴承桉被分配到了一個池子裡。

脖子以下熱氣蒸騰,脖子以上寒冰刺骨。

我裹著浴巾,扒拉著溫泉的巖壁,靠在最西邊。

對著剛在東邊下水的嚴承桉,尷尬一笑。

嚴承桉……身材蠻好的。

這件事我知道,但在之前我頂多見過他上半身。

現在他也裹著條浴巾,線條流暢的長腿交疊在溫泉水中,影影綽綽。

朦朧美,怪好看的。

我想遠離他,又控制不住眼神往嚴承桉身上瞟。

這哪兒是是慶祝,分明是對我的考驗。

也許是看我逃到十萬八千里外,嚴承桉也知趣地沒有再靠近。

他跟我隔著池子喊話:“你寫的回憶錄……怎麼樣了?”

我下意識望過去,看見他那被潮溼染得愈發濃郁的眉眼,和微微燙紅的肩膀,臂膀壯碩得恰到好處。

還有胸前……腹肌……

打住打住,阿彌陀佛,不能再往下看了。

我深深吸一口氣,免得他亂我道心。

“時間線整理得差不多了,準備構思怎麼表述,預計年後再回A市動筆寫,有不懂的還能及時問我爺爺。”

嚴承桉若有所思地點頭:“年後?”

我沒察覺出有甚麼不對勁:“嗯,年後。”

“那你接下來要去哪兒?”他聲線莫名繃緊了些,眼神隔著霧氣拋過來,刺得我往後倒。

我弄不明白他意思,不自覺地把胸口浴巾往上提:“回、回家啊?”

“回家?”

嚴承桉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說得很慢,好像把每個音節嚼碎在齒間,反覆研磨。

他一步步地走過來,越過溫熱泉水,步伐堅定。

而我避不可避,緊緊貼在溫泉的邊緣,腳步不自覺地往後縮:“怎麼了……”

寒風呼嘯,旁邊的雪山不語,依舊蒼茫寒冷。

嚴承桉站在我身前,這才停下。

他好高,我這下睜眼平視,只能對上他的胸口。

面頰升溫,心跳加速,耳尖滾燙。我不知道這是緊張,還是因為該死的羞澀。

他靠得好近,我是不是該期待些別的,即將發生的事?

但當我挑起眼皮,看向嚴承桉略顯青黑的臉色,心裡又打著鼓。

恐怕,沒我想的好事。

嚴承桉抓住了我胳膊,在溫泉水下,五指牢牢收攏,好似不能掙脫的牢籠。

他眼底慢慢泛出一點血色,目光不可置信一般望著我,唇瓣幾不可見地顫動。

他張了張嘴,彷彿用盡全力地說話,聲線沙啞著。

“江霈菱,你還要走?”

我腦子裡咣噹一聲。

胳膊都被他抓得有些疼了,才知道嚴承桉是這個意思。

我想要動一動手掙脫,他卻不管不顧一般,抓得更緊。

我就說他控制慾很強吧,嚴承桉還要狡辯。

“不是……”我默默撇嘴,抬起眼看向他。

“快過年了,你不回老家嗎?”

嚴承桉愣了愣。

“過年,回老家?”

我看著他,點頭如搗蒜:“對啊。”

嚴承桉噢了一聲,如釋重負般笑出來:“過年啊……是要回家,多陪陪家人。”

我挑著眉望他:“不然你以為,我要去哪兒?”

嚴承桉自知理虧,立刻鬆開手,靠在我身側。

可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問了問別的事:“我記得,你家離A市也不算很遠。”

記得?他從哪裡記得。

我仔細想了想,好像只有我母親牽線時,努力把我的籍貫往大城市靠。

也許是為了塑造個書香門第的千金形象,雖說經濟上差了點,但氣質氣勢不能輸。這一向是我母親的邏輯。

只不過……她每次都說得稍微誇張了點。

我不好意思地舔舔嘴唇,艱難開口:“那應該是我媽瞎說的。”

說完,我偷偷斜眼去瞟嚴承桉的表情。

嗯,他臉色沒甚麼變化,可能的確對此不太在意。

本來麼,嚴承桉也知道我是攀高枝,至於家境相差多少……都是比嚴家差得多了去,一點兩點的,嚴承桉怎麼會放在眼裡?

我心情有點沉,肩膀慢慢縮排水裡,下巴碰到溫暖水面,恨不得把臉都埋到水裡。

嚴承桉忽然伸手把我下巴托住,往上抬。

他眼神從上方傳下來,被霧氣氤氳得動人。

指腹又在我臉頰上刮蹭兩下,捏了捏,輕聲說道。

“溫泉水裡礦物太多,要潛水回家陪你。”

“哦……”

我僵硬地把臉從水裡抬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嚴承桉對著手機回憶中國地圖,把A市周邊的省份猜了個遍。

我搖頭,搖頭,再搖頭。

“都不是?”嚴承桉眉頭微皺,指尖從鰲太線往下,劃到秦嶺淮河以南。

“那是這裡?”他點著螢幕問。

我扯著嘴角笑了笑,有點不知所措。

真不知道我媽當時為了打造一個好人設,給我安排了哪裡的籍貫……

嚴承桉猜了半天,還想不到我老家在哪,如果我這時候把地址說出來,他豈不是要嚇掉大牙?

天哪,我可不想親缺牙巴的嘴。

我竭力咧開嘴角,咬牙切齒地說出口:“可能……要再往南一點。”

嚴承桉的指尖繼續往下滑,水珠在螢幕上滑下一條線:“南……”

“哎呀哎呀,”我心慌意亂,連忙握住他手腕,阻止嚴承桉繼續在地圖上尋找我的老家,“反正,反正你到那裡就知道了!”

我語無倫次道,也意識不到自己脫口而出了甚麼要命的話。

嚴承桉凝望著我,胳膊肘依靠在溫泉巖壁,手背指節託著側臉,慢慢笑出來。

笑得我心底發毛。

“你笑甚麼?”

“沒甚麼。”嚴承桉一副理所應該的樣子,十分慨然,又十分自在地點頭,彷彿深深地認同我剛才說過的話。

他終於肯開金口,說出自己的理解:“醜丈夫,也要見鄉親的嘛。”

我靠。

我雙眼睜大,深吸一口氣,勢不可擋地撲過去,捂住嚴承桉那罪惡的嘴巴。

“嚴承桉!”我怒氣衝衝地喊著他名字,氣急敗壞,惱羞成怒。

我尖聲叫道:“你又給我下套!”

而他的眸子漆黑,目光灼灼,嘴唇被我壓在掌心裡,柔軟,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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