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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合約丈夫 “既無法包容,又想要更多”

2026-05-02 作者:茉月潮

第83章 合約丈夫 “既無法包容,又想要更多”

花生碎挑了多久, 嚴承桉就沉默了多久。

直到他把一碗乾乾淨淨的蘸料推到我面前,才張開嘴問:“是因為央遠宜的事嗎?”

嚴承桉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因為我根本沒見過她,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會有那樣的傳言。”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蘸料, 安安心心地吃羊骨頭肉,原本還覺心情舒暢。

可他這麼一說, 倒掀起我心底裡那點不快來。

我不說話,把肉一吃,把飯一結,又拿了塊蛋糕。

有氣不撒,越想越氣。

我惡狠狠地撇了撇嘴,瞪他:“我當然知道你跟央遠宜不會有甚麼……我介意的不是她, 我介意的是你,是我自己。”

“我只介意自己是被當做你妻子的候選,又那麼恰好地被你選中。”我撇過頭去,不看嚴承桉。

“這讓我覺得很沒尊嚴, 我像菜市場的白菜,像貨架上的餅乾,像被你們貨比三家,然後挑中我這個最合適的。”

“嚴承桉, 為甚麼你連結婚都像是在招聘呢?”我說得眼底發熱,嘴唇也跟著紅起來,心口彷彿有塊泡了水的棉花塞著, 怎麼也喘不過氣。

我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難道說, 妻子, 也是一個職位嗎?”

說完,我幾乎是立刻就躲掉嚴承桉的眼神,連忙低頭往嘴裡塞蛋糕。

以前看電影, 不知道一對有情人分別後再相聚,為甚麼女主角要拼了命地往嘴裡塞食物,腮幫子撐得鼓鼓囊囊,嘴角笑意盈盈,卻不達眼底。

等我自己經歷了才發現,女主角實在太有勇氣,還敢直視自己所愛之人的臉。

我連看也不敢,彷彿那塊乳酪蛋糕多麼甜美,哽住也要竭力嚥下去。

這麼一來,不受控制的哽咽也會變得像生理反應。

日光徹底落下,天空陷入黑夜,外面靜悄悄的。

我說:“我都看到了,你收到的那麼多郵件裡,作為妻子的備選者,有央遠宜,有我。”

“所以她自稱是你的未婚妻也無可厚非,不是嗎?”我儘量讓語氣變得輕鬆,“反正,她也只是差一點就能爭取到這個崗位了。”

“郵件?”

嚴承桉眉頭輕皺,很快想起甚麼:“你說的是,我父親之前給我發過的郵件。”

我梗著脖子,還是點了點頭:“我的那份簡歷,還是我媽媽做的,她真瞭解我。”

他卻把手機丟到我面前的床單上。

似乎是知道我不願意看他,嚴承桉還挑了個角度,叫他的手機螢幕正正好好,落在我眼皮子底下。

螢幕很亮,上面顯示著他的郵箱。

“我沒看過。”嚴承桉斬釘截鐵道,“有段時間,我父親對我的婚事很著急,所以到處聯絡一些朋友,想給我張羅相親。”

“但當時桉頌的經營並不順利,還有個醜聞官司,我忙著處理,每天都焦頭爛額,根本沒空參加。”

他說著,我將信將疑地看了螢幕一眼。

“況且,你也處理過很多郵件。”嚴承桉語氣變得柔和,緩緩道,“你應該知道,郵件可以顯示已讀的時間,我有沒有看過,應該能查得出來。”

既然他這麼說了,那我也毫不手軟。

我一聲不吭,低著頭擺弄嚴承桉的手機。

在郵箱裡搜尋郵件,很快就查詢到我當初發現的幾封。

現在看來,那些標題和內容,還是叫我氣得咬牙切齒。

文件標題前顯示的兩個字已讀,更是異常刺眼。

不過我又點進去,在後臺查詢已讀的時間,卻看見……

正是前段時間,我發現郵件的那一天。

郵件……是我接收的。

我對著螢幕,眼睛眨了又眨,生怕是自己看錯。

可惜,沒錯。

這下有點尷尬,耳朵在半秒之內發燙,溫度高得能燒紅太陽。

我說不出話,生怕再一開口,便是嚴承桉的嘲笑和揶揄。

夜很靜,我盯著窗外的天空,不敢說話,這才發覺這裡能看到的星星好多,明亮得好像鑲嵌在黑絨布上的鑽石。

嚴承桉的聲音似乎和眼前的夜色都融為一體:“霈菱,我只見過你。”

我抬了抬頭,還是沒有看他。

但即刻把耳朵都豎了起來,生怕錯過他嘴裡說的一個字。

“之前父親安排的相親,都在桉頌經營不善的時候。他發郵件的時間,想必和新聞報道的官司記錄是重合的。”

“那時我每天只能睡三個小時,躺在床上卻根本合不上眼睛,只能靠安眠藥入睡。就算睡著,也是看見桉頌毀於一旦的噩夢。”

“直到……危機處理過後,我父親忽然說,想帶我去和他以前的老師一起吃個飯。”

就是我爺爺那次了?

哼,說得好聽。前邊那麼多次都不去,怎麼就剛剛好,遇見我的時候去了。

“我那次確實也是因為工作需要,桉頌想要開拓婚戀市場,而我一直未婚,在輿論上備受阻撓。”

“哦,”我裝模作樣地點點頭,“所以你就為了公司,豁出去了?真是偉大。”

嚴承桉沉默了會兒:“不是。”

“我就算把工作看得再怎麼重要,也不可能傻到拿自己的人生做買賣。”

“所以呢?”我幾乎要冷笑出聲了,“現在要說,你當時對我是一見鍾情?我們之間不是合約夫妻,是你的蓄謀已久?”

我恨恨咬著下唇,轉過身去瞪他:“嚴承桉,你連這種謊話都說得出口?”

他眼裡罕見地閃過一絲無措:“不是……”

他異常認真地開口:“我的意思是,我見到你,和你說話以後,覺得可以試試看。”

我咄咄逼人:“試試是甚麼意思?”

嚴承桉也輕抬起眼睫,望著玻璃窗外格外璀璨的星空,低沉嗓音好似大提琴的演奏。

他語氣裡沒了平時的雲淡風輕,也沒了往日的遊刃有餘,是我從未見過的鄭重。

“試著開啟新的關係,新的家庭,新的生活。”

我心尖一震。

嚴承桉對於家庭的記憶不算盡善盡美,這事連我也知道。

他的父母才生下他不久,就抓緊了時機,奔赴到市場創業做生意。

嚴承桉常年就讀在寄宿學校裡,不知多久才能見一次自己的父母,感受一分親情。

他認為家庭是溫暖的嗎?我不知道,我猜想他應該會更排斥才對。

否則也不會那麼拒絕和我住在一起,那麼介意婚姻關係的存在,那麼抗拒我愛上他。

可是……嚴承桉現在說的卻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居然說,自己在那一刻卸掉對新關係新生活的抵抗,願意放棄掉獨身主義的原則,在結婚證上給自己套一層枷鎖。

還是說,嚴承桉的的確確親自選中了我。他一眼就看出我會為了金錢忍氣吞聲,為了離開他選擇嫁給他,遲早會離開,遲早能讓他重獲自由。

他想要的新生活究竟是甚麼樣的呢?

我想,是像以前那樣,我規規矩矩地做他妻子,不用負責任何家事,也不用過問他的生活,只需要扮演刻板印象上的富太太,和他表演夫妻恩愛的戲碼就足夠。

嚴承桉很大方,會定期給報酬,會帶到世界各地旅行,會按時給予年假……就像桉頌對待員工一樣。

這些對我來說,條件已經足夠優秀。我就算擠破腦袋,也找不到這樣的好差事。

這差事最怕動情,可我偏偏自毀飯碗。

寒風被阻擋在窗外,我對嚴承桉說,你想要的那種生活,我給不了。

這話好耳熟,好像有某個盜聖也說過。

我也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跟他解釋:“嚴承桉,我已經做不好你的老婆了,我們還是不要繼續下去比較好。”

他眉頭皺得更緊,聲音染上急切:“霈菱,我對你沒有任何要求,沒有好與不好,沒有標準。”

嚴承桉根本不懂我的心。

我的耐心在這場拉長戰線的爭辯賽中被徹底耗盡,腳踝的隱痛叫我失去好脾氣,愛上僱主的羞恥,壓抑情感的痛楚,都在西北的寒風中叫我受盡折磨。

我終於再也忍耐不住胸中上下波動的情緒起伏,從乾澀喉嚨裡迫出一句話。

“可是我有!”我尖聲喊道。

眼眶酸澀到溼潤,視線逐漸變得模糊,我還在勉強自己,勉強自己面對,勉強自己正視他的眼。

現在沒有蛋糕能讓我掩飾哽咽了。

“嚴承桉,我懂,我知道婚姻在法律意義上只是經濟聯盟,對你來說,更是一場合算的商業合作。”

“我想敬業的,我想當好你的妻子,只需要每天看著自己存下來的錢,就已經很開心了,我以為自己可以甚麼也不要。”

嚴承桉目光顫顫,握住我冰涼的手,他的懷抱不打招呼地靠過來,我情不自禁,我深陷其中。

我又背叛自己,依靠在熟悉溫暖的胸懷,面頰上已有淚痕交錯。

“可是我已經把感情摻雜進去……我再也沒辦法只把你當成合約丈夫。會變得越來越貪心,越來越狹隘,既無法包容,”

我用盡渾身力氣抓緊了嚴承桉的衣襟,眸子不知是瞪,還是最長久的凝視。

“又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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