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2章 酒店 “你是想抱,還是想背?”

2026-05-02 作者:茉月潮

第82章 酒店 “你是想抱,還是想背?”

我來不及思考嚴承桉為何也會出現在這裡。

我來不及慶幸自己和江霈菱當真緣分未盡。

地心引力好似不停增大, 我只覺身體越發地重,小謝的呼叫聲被馬蹄踏步蓋住。

我看見她拽住韁繩的手心發紅,漸漸脫力, 整個人就要跌落,而馬蹄依舊瘋狂有力。

腦子裡閃過一些從馬上摔下來被踩斷肋骨的新聞, 我頓感絕望,拼命地想要拉緊,可不論怎麼想用力,身子都在慢慢下墜。

我無法再仔細思考,驀地加快速度,馬蹄飛揚, 一個箭步衝上去,直到與那匹瘋狂的馬匹並列。

我聽見嚴承桉的馬蹄聲越來越近,直到接近耳畔,一抬眼就能窺見他嚴肅神情。我該叫他順便救救我麼?他會不會太記仇呀。

我彎下身去, 瞧準了她的姿勢,伸手一撈一帶,她很適時地鬆開雙手,順利被帶離馬匹, 坐到身前。

還好嚴承桉良心未泯,他長臂一伸,竟死死箍住腰際, 想是要把我帶上去。我恭敬不如從命, 順勢鬆開了手, 眼前天旋地轉,瞬間便拍在了他的馬背上。屁股生疼。

我低聲地喚她:“江霈菱。”

我從喉嚨裡擠出他名字:“嚴承桉。”

我低著頭,雙手攥著馬的鬃毛, 又怕弄疼它再次發狂,只好輕輕地用力。

小謝好不容易跑到發狂的馬匹身邊,一個翻身躍上去,狠狠拉住韁繩,接連抽了好幾下鞭子,被馬匹拉著翻來覆去,又拼了命似地往前奔跑。

我被嚇得心慌:“他沒事吧……”

話音剛落,那匹馬瘋跑過半個馬場之後,也許是發覺身上的人比它更狠厲更勇猛,竟慢慢放緩了腳步。

眼神也不再是方才的模樣,而是低垂睫毛,彷彿剛才甚麼也沒發生一般。

小謝輕車熟路地駕著馬,小跑到我跟前:“抱歉,之前沒跟你說,馬的嗅覺比較敏感。”

“沒事,我也不太清楚。”我尷尬地笑著打招呼。

身後卻忽然傳來一句:“真的沒事?”

我還能感覺到他胸腔震動,聲線微啞。

“沒、沒事啊。”離開太久,我已經忘了要怎麼和嚴承桉說話。

“有沒有事,醫生說了算。”

說罷,嚴承桉騎馬轉頭,眼前的風景流動顛簸,腳踝上的酸脹,逐漸演變成隱隱約約的疼。

天花板到地板都是白的,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碘酒味,一旁的輸液室裡還有此起彼伏的小孩哭喊。

嚴承桉站在我面前看檢查報告,身子高大到把頭頂的燈光都擋住。

我在昏暗光線裡眨著眼等判決,看見路過的病患眼裡奇怪的目光。

“扭傷,還好沒脫臼。”嚴承桉說,不等我反駁爭取,就押著我去處理。

等我在護士的攙扶下單腳跳出,看見醫院的門口已經停好了計程車。

嚴承桉從我身後冒出,還沒說甚麼,護士卻給我遞來一副柺杖。

“今早上剛好了一個,留下這副,說給需要的人。”護士乾脆道,“拿去用吧,外地來旅遊再買副拐也不方便。”

我猶豫了半秒,接過好心人留下的柺杖。

然後身殘志堅地,一步一個腳印,兩步一個柺杖,走向停在門口的計程車。

嚴承桉大概是以為我要學何書桓的堅強,默默走到前頭,幫忙開啟後排車門。

司機在前邊問:“去哪兒啊?”

嚴承桉也問:“你酒店定在哪?”

我一怔:“沒訂酒店啊——我下飛機就過來了。”

嚴承桉找了一家市中心的酒店。

那叫一個金碧輝煌,從吊頂到踢腳線都點著燈,我差點以為自己下了東海龍王的水晶宮。

他站在前臺辦手續,離我有點遠,我聽不清他跟前臺都在說甚麼。

只能瘸著腿,把新得來的柺杖當狙擊槍瞄準他背影。

我正模擬到開槍,嚴承桉就轉身了。

向我走過來,說房間在十二層,先上去放行李。

我看著座位到電梯的距離,還有幾十米。

酒店地板光潔,柺杖支撐在上面,也許都會打滑。

我在心中哀嘆一口氣,祈禱著今天負責保潔的工作人員千萬別把地拖得太乾淨,以免我的柺杖出師未捷身先折。

我想要起身,於是抱著柺杖,就像一名劍客抱著他的劍。

嚴承桉見狀,卻微微俯下身,深不見底的黑眸望向我,唇角帶點似有若無的笑意:“你是想抱,還是想背?”

我聽清他的話,眨眨眼。

很好理解,嚴承桉想抱我,或者想揹我。

臉上莫名有些發熱,脊背也跟著冒出層細細密密的汗,我捏著指腹在座椅上不知所措,睫毛把目光遮住,不去看嚴承桉的表情。

“我……”

“女士您好,打擾了。”身側忽然有人溫聲細語地開口。

我轉眼,是剛才坐在前臺的姑娘,頭髮盤得整整齊齊,此刻站在我面前,手裡還推著一輛……

輪椅。

她輕柔地解釋著:“為了方便顧客的出行,這是我們的特色服務。”

“哦,好。”我咧出一個笑,單腳站起身,轉移位子,坐到輪椅上。

“您是一起住在十二層的房間對嗎?”前臺確認著。

“我來吧。”嚴承桉卻說。

可能是一會兒要問我樹上騎個猴,地下一個猴,一共幾個猴。

說完,他接管過我輪椅的駕駛權,我坐著在酒店裡平移,好像在大堂裡騎電動車。

哦不對,應該是人力車。

電梯裡的樓層一層層攀升,我和嚴承桉一同待在裡面,一個站著,一個坐著。

誰都沒有說話。

我忽然想到甚麼,心裡打起了鼓。

嚴承桉和前臺確認房間的時候我可沒聽見,而且從前臺說的話來看……

嚴承桉似乎只開了一間房啊。

我心頭一凜,不自覺抓緊輪椅的把手。

這可是個很嚴峻的問題。俗話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雖說我沒和嚴承桉吵過架,也沒跟他體驗過床尾和的感覺。

但都鬧離婚到這份上,如果忽然睡到一張大床上,我又躺在他身邊,看看他的帥臉,趴趴他的胸肌腹肌背肌,再窩到他的肱二頭肌裡……

難保自己不會動搖離婚的決心。

電梯門一開,嚴承桉居高臨下地問我:“笑甚麼?”

沒甚麼,就是給自己想美了。

等我被推進房間,一看。

雙床房。

嚴承桉自己倒回去插卡取電:“還可以嗎?不行再換一間,或者換一家。”

“可以可以。”我單腳站起,坐到靠近窗戶的床邊,實在懶得折騰。

雖然我對嚴承桉心涼透頂,可不得不承認,他這一遭……

還挺體貼。

冬季,這裡天黑得早。我才在房間裡小睡一會兒,再睜開眼時已經是黃昏。

嚴承桉在另一張床上對著膝上型電腦,一聲不吭,不知在看些甚麼。

不知是不是繃帶控制腳踝的關係,傷處似乎越發地疼。

酒店按時送來訂餐晚飯,都是些本地的特色飲食。

我在床上躺了大半天不太餓,便也沒甚麼胃口,又躺下玩手機去。

兩人皆是緘默不言。

我對著螢幕戳戳點點,一分鐘滑過十個短影片,二十個圖文帖子。

嚴承桉怎麼那麼安靜?

他不是自己要來找我嗎?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嗎?可他怎麼不說呢?

他到底要說甚麼,又到底想做甚麼?

我心裡好像被一團棉花攪著,越發地亂,乾脆坐起身,開啟平板和筆電幹活。

白底的文件軟體顯示出來,我塞上耳機,聽今天和謝老師聊天時的錄音,慢慢捋著事件的時間線。

也許是有段時間沒工作,才盯著螢幕看了不到一小時,就覺得眼睛痠痛,鼻子似乎還隱隱約約聞到飯菜的香氣。

不對,不是隱隱約約。

嚴承桉不知道甚麼時候走到門外,這下拎了兩袋東西回來。

“找了一圈,沒找到米線米粉,就點了羊骨湯飯,補補你的骨頭。”他把東西擱到床頭櫃邊,又把另一袋拆了,“還有個蛋糕,吃完飯再吃。”

我緊緊盯著那份奶油蛋糕,散發出濃郁的檸檬乳酪香氣。

“不喜歡?”嚴承桉見我沒有動作,挑眉問。

我連忙搖頭,捧起湯水喝了一大口,又一點點地把羊骨上的瘦肉拆下來,蘸好商家配的辣椒油,再慢慢挑掉了花生碎,才和著飯放進嘴裡。

嚴承桉坐在我對面分蛋糕,神色看起來格外認真,又好似是躊躇,有甚麼話憋在心裡,說不出口。

我低著腦袋逃避,想他要不說,我就當沒看見。

“你……”他手上的動作慢下來,塑膠蛋糕刀把乳酪一分為二,露出裡面綿密的結構。

嚴承桉深吸一口氣,閉著嘴頂了頂左腮,才極其緩慢地說道。

“為甚麼想離婚?”

我吃飯的動作一頓,不知過去多久,看見嚴承桉把蛋糕都分好了,拿起他的那份配料,往蘸碟裡倒。

蘸料裡的花生碎實在太多了,怎麼都挑不出去。

我乾脆只吃最原始的味道,羊肉在嘴裡味同嚼蠟:“因為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嚴承桉的眼睛快速地眨了一下,纖長睫羽遮蓋住眼神,陰影加成下,我甚麼也看不清。

他嘴唇輕輕抿著,一句話也沒說。

手上拿著筷子,正從蘸料裡一顆一顆地往外挑花生碎。

作者有話說:第一部分是視角交錯,希望沒有太難讀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