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8章 回憶錄 又能借此機會散心,順便還能躲……

2026-05-02 作者:茉月潮

第78章 回憶錄 又能借此機會散心,順便還能躲……

我讓司機加快速度, 緊張得像是在逃竄。

為甚麼要逃?我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逃。

明明猜想到某個可能的時候,忍不住歡欣雀躍,甚至期待著在異地見到那張熟悉的英俊側臉。

可得知嚴承桉似乎真的到來, 我探出去的觸角,但好似蝸牛一般收回。

我是怕, 怕他不接受我的情感,又怕他真的包容一切。

如果嚴承桉還是要冷冰冰地守法三章,而第一條就是讓我不準愛上他,那該怎麼辦?

如果嚴承桉真的有所觸動,找到我面前答應和我拋卻合約,做真真正正的夫妻, 我又該怎麼面對?

他追得太緊,而我又還沒想清,只好逃。

回到A市也沒地方落腳,我本想去酒店, 卻發現正好撞上節假日。

跑了好幾家都沒空房,前臺一臉抱歉,說最近旅遊的遊客實在太多。

我一怔,低頭看日期, 正好是元旦。

才辭職沒幾天,就把日期拋在腦後了。

最後只能在市中心找了家高階酒店,才安頓下行李, 往私人醫院去。

午後, A市這幾天似乎沒怎麼下雪, 天空白淨得像一片瓷。

我走到爺爺住院樓樓下,手裡還提著剛去飯館買的丸子湯。

以前家境一般,爺爺很喜歡吃, 但每次只捨得買一點兒,還基本上都分到我碗裡去。

我問他不吃嗎?爺爺總是往自己的飯碗裡添滿滿一碗湯,裡面孤零零的一顆丸子。

他笑眯眯地說,爺爺愛喝湯,菱菱愛吃肉,剛好吃一頓。

我那時候聽不懂,他說不愛吃,就真的當爺爺不愛吃,自己一個人呼嚕嚕吃到小學畢業,才明白,如果爺爺不愛吃的話,又怎麼會買呢?

也不知是不是肉丸子太香,經過樓下時還被三兩個小孩大聲感嘆:“好香啊!你聞到了嗎?”

“嗯,好香!我口水都要掉下來了!”

他們誇張地說,又鬧哄哄地玩在一起。

有點像我小時候,每次聞到廚房裡有丸子湯的香味,就要湊到門口去問爺爺:“甚麼東西?好香啊!”

爺爺若是不搭理我,我就會假裝甚麼事也沒發生,跑到沙發上玩橡皮泥。

這時候爺爺就會盛出一小碗,叫我替他嚐嚐味道。

哪裡是要我嘗呢?分明是見我眼饞,要壓一壓我肚子裡的饞蟲。

我不由得笑了笑,繞個彎,走到小孩面前去。

“你們,是在說我手裡的東西嗎?”

他們似乎沒想到,雙雙瞪大了眼,其中有個膽子大些的女孩點頭:“是,你帶的甚麼呀?”

“我去給我爺爺送飯,帶的丸子。”

“哦……”女孩眼巴巴地看著,又轉過頭,“我爸爸一會兒就帶我們去吃飯了。”

“可是現在中午一點了哦,”我低頭看錶,“你們餓不餓?”

“我肚子都餓扁了!”女孩身邊的男孩忽然大聲說,女孩扭頭看他,他又悻悻閉上嘴,用氣聲說,“不餓,不餓。”

“既然你們要吃飯,那我就不好佔你們的肚子了。”我從袋子裡掏出兩小盒車厘子,“墊墊肚子,你們等會兒再吃大餐吧。”

“哇!”男孩眼睛亮了,想要接過,又去看女孩的眼色。

女孩從兜裡掏出兩顆棒棒糖:“我媽媽說,不可以拿別人東西……我用這個和你交換吧。”

“好啊,”我把車厘子送過去,“我們這是交易,很公平的。”

幾個小孩拿著車厘子,歡歡喜喜地跑到一邊吃了。

我這才上樓,到病房外,卻聽見裡面傳來談話聲。

我敲了敲門,只見一箇中年男人回頭:“請進。”

他個子很高,梳著標準的三七分,鬢角有點斑白,容貌……像眼睛小些的嚴承桉。

我愣在原地。

怎麼是嚴承桉的父親?

嚴父倒是不意外:“霈菱,我來和江老師聊聊天。”

我點了點頭,把東西放桌上,規規矩矩坐到一旁,渾身緊縮,降低自己存在感。

生怕嚴父忽然就要問我和嚴承桉的事。

也不知道他是否知曉我提出的離婚請求。

還好,嚴父只是跟我寒暄了幾句,甚至連我辭職的事都沒說,就專注去和爺爺聊天。

“江老師,我最近看當年的歷史老師寫了一本回憶錄,就發在自己的賬號裡,您有沒有考慮過?”

“是嗎?”爺爺好像有點感興趣,“他都寫甚麼?”

“就是自己讀書、工作的經歷,其中提到我們中學,讓我回憶很多。”嚴父說,“多想想以前的事,對鍛鍊大腦,也很有好處。”

“人這一生,確實是有很多值得寫的東西……”爺爺不知想起甚麼,嘆道,“可惜我現在沒甚麼精力,只能腦子想想,哈哈哈……”

他們約莫聊了半個多小時,嚴父說自己還有事,就先離開了。

我摸了摸丸子湯的包裝,還有些溫,只是沒有剛才那麼燙。

“休息室裡有沒有微波爐?我拿去熱熱吧。”說著,我就往休息室走。

休息室裡似乎“咔噠”一下,有甚麼響動。

怎麼回事,難道是東西壞了?

這麼想著,我更要湊過去看。

“不用麻煩了,”爺爺招呼我過去,“醫生說,年紀大了,吃溫的東西也好,太熱的傷身。”

我哦了兩聲,轉身去把蓋子都揭開,給爺爺盛上滿滿一碗。

我試探性地問:“爺爺,我剛才聽您說回憶錄的事,您想寫嗎?”

爺爺嘿嘿笑了兩聲:“也有點想,一把年紀趕趕時髦,就是實在有心無力啊……”

“正好,我最近也沒甚麼工作,考慮發展別的行業,”我提議道,“您跟我說,我幫您寫,怎麼樣?”

“你這是要做代筆?”爺爺樂呵呵地開玩笑。

我笑著糾正:“現在外面管這叫職業撰稿人——爺爺,支不支援你孫女開第一單生意啊?”

“支援、支援。”爺爺連連說著,“就是我得先跟你說一段,試試你文筆怎麼樣。”

“好啊!這叫試用期。”我端來凳子,坐在爺爺跟前,掏出手機錄音,還取出包裡的筆記本,“您說吧!”

爺爺先跟我說了他在年輕時經歷的事。

到時候,他還是風華正茂的青年,沒有妻子,距離我的父親出生還有三年。

他剛從師範畢業,懷揣著偉大理想,和幾個同學報名了去艱苦地區支教的計劃。

我依稀記得自己小時候聽他說過:“您最後被分到了天山腳下?”

“差不多,我對那邊的地形很陌生,記不太熟了。”爺爺說著,“我們當時條件確實艱苦啊……”

他住的是土坯房,甚至沒有教師宿舍,外來的老師和本地老師一起,床沒搭好時,就在辦公室裡打地鋪。

傢俱都是老舊的木桌木凳,床也是用長長的木板搭起來的,一到夜裡凍得睡不著,只能依靠燒煤爐取暖。

“煤爐危險得很吶,我當時才進去,就聽說隔壁有戶人家晚上燒煤爐,一氧化碳中毒,把我們一夥嚇得夠嗆!”

我張張嘴:“啊?那怎麼辦?”

“有個笨辦法,大家半夜裡輪流起來,守夜盯著,不然不敢安心睡。”

飲食方面也不太方便,爺爺說他們吃得最多的,是用各種穀物炒熟再磨成粉,做成的炒麵。

冬天喝水更是困難,得用木鎬在冰面上鑿出一個大窟窿,才能艱難取到一些清水。

當地山路眾多,車子不便,出行也基本靠騎馬。

爺爺笑道:“我就是在那時候學會騎馬的!”

“也太辛苦了……”我咋舌。

我還覺得自己在桉頌上幾年班,就苦得不行呢。

現在想想,有老破小小區,有外賣吃,還有地鐵乘坐,和前兩代人比起來,已經幸福得要命。

“日子是辛苦了點,不過騎馬可有意思得很!”爺爺說起這事,臉上泛出精神十足的紅潤,好似回到了年輕時。

“當年我和幾個同學一起餵馬,這馬有靈性,和馬混熟了,就一個翻身騎上去,它就載著你往前跑。”

“馬場的草地寬廣,馬蹄聲在安靜的四周裡很響,你還能聽見耳邊呼呼的風聲。”

“臉上被颳得生疼,但天地寬闊,心胸也舒舒坦坦的。稍微一扭頭,還能看見白雪皚皚的山脈,連綿不斷……真是美景。”

我聽著爺爺描述,眼前也彷彿現出美景。

爺爺說,就是騎馬實在累得很,下去以後兩條腿都打顫,肚子也餓得很。

“沒甚麼東西吃,我只好和同學吃了三大碗炒麵,炒麵裡又沒甚麼油水,半夜餓得肚子叫,在辦公室裡來來回回地響。”

爺爺說這話時美美地喝著丸子湯:“當年的幾個好同學,也有幾十年沒見了。”

“那他們呢?”

“他們理想比我堅定得多,五個裡有三個就留在了天山,要在那兒當一輩子的老師。”

“我後來認識了你奶奶,回來這裡,結婚,工作,過了一輩子。”

我若有所思地點頭,望向爺爺眼底的一抹濁色。

他應該……很想念他的老朋友吧。

爺爺是不是也會後悔當時沒留在最艱苦、最需要他的地方?

是不是也想和自己年輕時的朋友敘舊,說說往事,記錄在回憶錄裡?

而不是孤獨一人坐在病房內,天天面對著雪白的天花板,不知萬物流逝。

人實在是一種很孤獨的動物,也許正因為有智慧和情感,才會被孤獨困擾。

我停止錄音,把筆記本收好:“爺爺,您記不記得……那幾個老同學都在哪兒教書?”

爺爺抬起眼來看我:“你想知道?”

我微笑:“我想幫您,到以前的地方去看一看老朋友。”

“太遠了……寫個回憶錄,這麼麻煩?”

“不麻煩,”我替爺爺收拾好飯盒,“這是我的第一部撰稿作品,當然要認真對待咯!”

我也覺得自己的決定很衝動。

不過……反正最近確實沒工作,又閒得無聊。

去天山既可以幫爺爺蒐羅回憶錄的往事素材,又能借此機會散心,順便還能躲躲嚴承桉。

一舉三得,一石三鳥,豈不妙哉。

嚴承桉想破天去……也該想不到我離開江南,就跑到西北的祁連山脈下吧?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