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離婚 “我想和嚴承桉離婚了。”
我先把首飾都存入了銀行保管箱, 再讓司機按著行程去到機場。
在機場登機沒有私人飛機順利,我坐在貴賓室裡吃小零食,感嘆真是由奢入儉難。
好在早八時冷宵河給我回了個問號, 又答應了請假的需求,沒再多廢話。
而管家那邊沒傳來甚麼訊息, 安安靜靜的。
我期待如此,但真看見空空如也的訊息框,心口又好似缺了一塊。
☆
機票的目的地是國家最南邊的海島,一下飛機就能感覺到陽光明媚,身上的羊絨大衣都有些多餘。
沒有提前定酒店,沒有提前約接機, 甚至沒做好任何的旅行攻略。
若是放在以前,肯定是件天塌了的大事。
但好在我如今有錢得很,銀行卡里除了自己辛苦打拼的工資,還有嚴承桉時不時打過來的零花錢, 一串數字比我奮鬥十年還值錢。
錢能解決的麻煩,都是小麻煩啦。
我美滋滋地想,把這趟旅行的酒店定位在全海島最豪華的海景房。
酒店裝修得極盡奢華,比起嚴承桉父母家的老宅, 可以說是旗鼓相當。
我熟練地寄存行李,進入房間,拋下身上一切累贅, 躺入果凍一般的透明海水裡, 好似全身疲累都在一瞬間卸下。
陽光, 沙灘,椰樹飄搖,還有酒店送上來的調製熱帶飲品。
我放鬆地靠在池壁邊緣, 看見手機裡冒出一連串的紅色圓點。
嗯,我心滿意足地微笑,旅行就是要這時候才最痛快。
☆
一句老話,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
我興奮地享受了大半天,累得不行,才坐在酒店裡吃海鮮大餐。
以前和嚴承桉住在一起,管家總說這道菜是海邊空運,那道菜是現捕現撈。
不過放在嘴中一嘗就得知,就近的食材還是更鮮嫩彈牙,比坐過飛機的身價貴族還美味些。
臨近日落,湛藍天空變成漂亮的粉紫色,像餐桌上的檸檬氣泡水。
海水也被染上浪漫色彩,一整片的顏料池子遼闊無際。
於是我的心忽然也變得很輕,好似被安放在了海浪上,被柔軟浪花輕輕推著漂流,煩惱也一忘皆空。
“如果蜜月選在這裡就好了。”
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沒選擇冰天雪地的異國他鄉,而是在最南邊的島嶼,是不是和嚴承桉也會浪漫許多?
在海邊的沙灘上漫步時,嚴承桉肯定就穿不了他的西裝了。
我低頭看海邊散步的男人,多是穿著牛仔褲和休閒短袖。我似乎還沒見過嚴承桉穿成這個樣子。
他那過分嚴肅正經的氣質配上海邊的標準npc穿搭,一定很好笑。
而且,如果我們旅行的目的地是在海島,那我就不用吃難吃的炸魚薯條,也不必和嚴承桉一起憶往昔艱苦歲月。
隨處可見的度假酒店裡有的是精緻大餐,嚴承桉口味再刁鑽,也總不會每樣都討厭。
還有呢……我順便可以看看穿泳褲的嚴承桉。
我正把海鮮撻往嘴裡放,想到這不禁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總是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嚴承桉,穿上泳褲時的臉色應該很奇妙。
我倒不清楚他會不會游泳……應該會的吧?總裁哪兒有連游泳都不會的呢,否則心愛的姑娘掉進水裡,他該怎麼跳下水去救人?
電視劇裡都是這樣演的。
不過就算嚴承桉不會水,他也可以在躺椅上曬太陽浴,或者開一艘遊輪出海釣魚。
還能在遊輪上開蜜月派對,等到夜幕降臨,一朵朵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開,豔麗顏色倒映在嚴承桉的眼中,或許冷肅的嚴承桉也會看上去溫柔一些。
服務生走過來問我需不需要把菜都撤掉,我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發了半個小時的呆。
桌上飯菜都涼得差不多,一共也沒吃幾口,看上去像沒動過。
可我還眼饞得很,想嚐嚐選單上那些從沒聽說過的新菜式。
如果嚴承桉也跟著我來就好了。
我又在不自覺中想他,沒報甚麼期待,卻又抑制不住地。
我好像已經習慣嚴承桉作為丈夫的事實。
☆
太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夜晚的活動只剩下燒烤和酒吧。
我對這些不太感興趣,回到酒店裡泡在陽臺的游泳池中,望著海里的遊輪發呆。
不知過去多久,遊輪和我想象中一樣,一束束地往天空裡衝出煙火。
藍色,金色,銀色。
一朵一朵,好似無限綻放的花,佔據著天空的深沉。
我想要拍下,拿出手機一看,已經是夜裡十點。
這個時間,就算是嚴承桉,也該下班回家了。
可訊息通知欄裡密密麻麻,充的宣傳廣告,和工作群裡一刻不停的討論。
偏偏嚴承桉的聊天框裡甚麼也沒有,資訊還停留在上一條。
管家……應該把東西給他了呀,嚴承桉應該看到了的。
我心裡有些沒底,反覆把聊天框往下滑,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整理頁面。
緊張中一再地僥倖,卻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嚴承桉彷彿站在千里之外,聽見我告別,卻頭也不回。
我深深吸一口氣,又把頭鑽進水裡。
我還以為,嚴承桉再怎麼不把婚姻當回事,也會對離婚有點反應呢。
他真的如此冷靜,如此剋制,看見離婚協議書的那一刻,或許就像聽見合作方要取消合作,神情淡然,雲淡風輕。
我愛他的盡在掌握,胸有成竹,又恨他的運籌帷幄,遊刃有餘。
可當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把手機拋到一旁,再也不要關注他的訊息時,管家的資訊卻跳了出來。
【管家】:抱歉,江小姐,嚴先生臨時出差,今晚沒有回家。
您的信件我沒能及時轉交,請問是否需要傳真轉遞?
我一怔,連忙回覆。
【江霈菱】:不用不用了!等他回來再給他就好。
他……大概出差多久?
【管家】:不好意思,目前還沒有確切的資訊。
我默默回了句好,整個人從水裡跳出來,坐在岸邊猛地喝下一大口椰子水。
原來他只是出差呀。
還好他只是沒看見。
☆
我徹徹底底地享受了幾天假日,眼看著請假的日期就要告急,冷宵河也在問我甚麼時候回去銷假。
可嚴承桉的出差日程還沒結束,如果我這時回去……和當著他的面提離婚有甚麼區別?
我躺在床上冥思苦想,胸腔裡的心好像突然間用力跳了一下。
幾乎是立刻,電話鈴聲忽然響起,嚇得我一個激靈,汗毛倒豎。
“喂,”我看了看螢幕上顯示的名字,小心翼翼道,“媽,有甚麼事?”
“你現在有沒有空?”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些許哽咽。
我的心猛然一緊:“有……怎麼了?”
“你爺爺在家摔倒了,還是承桉的爸爸打電話過去才發現的。”
我這才聽出,母親話裡那些停頓還帶著抽泣。
我頓時大腦空白,想要驚叫,想要慌亂,但不知所措的衝擊將所有本能反應都壓制著,我只能定定坐在原地,握著手機的手心不斷冒出冷汗。
“去醫院了嗎?”
“在醫院急診待了半天,嚴承桉的爸爸聯絡幫忙轉院到A市。”母親說,“現在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你先去看,我的機票明天晚上才能飛。”
我混亂地點頭,不知不覺中結束通話,看著豪華的酒店房間,一時頭暈目眩。
退房,買票,乘機。
一切的流程才經歷沒多久,又要經歷一遍。
只不過一次是興奮,一次是焦躁。
好在這回的航班善待我,我按時下飛機,迅速打車到母親說過的醫院裡。
住院樓,普通病房。
白花花的天地裡飄散著消毒水的氣息,四周偶爾傳來低沉的聊天聲,和一聲聲啜泣。
這種氛圍讓我恐懼,我的心臟七上八下地跳,找不到一段穩定和諧的節奏。
護士帶著我找到房間:“病人在裡面。”
我在房門前停下腳步:“他……情況怎麼樣?”
護士說:“還在觀察。”
☆
我靠著醫院的瓷磚牆,做了很多次深呼吸,才把過高的心率壓下去。
病房裡迎面而來的還是蒼白,爺爺躺在病床上,視窗外是翠綠的松樹枝幹。
“霈菱啊,”爺爺像是跟我有心靈感應,轉過頭來看我,“你怎麼來了,今天不上班?”
我抬頭看看四周,處處設施精良,甚至一旁還有一對一負責的護士。
應該是很貴的單人病房。
我邁開腳步,坐到病床邊的凳子上:“我今天輪休,不上班,來看看你。”
“噢,噢噢。”爺爺緩慢地點頭,像是怕我擔心,指了指一邊的儀表,“檢查說沒甚麼事,醫生非要留我住一個星期。”
我幫爺爺蓋上被子:“那就都聽醫生的。”
爺爺說是嚴承桉的父親給他辦理了單人病房,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錢,可嚴父說都是親家,談錢就見外了。
我知道爺爺不好意思,果然他馬上說:“這是咱們家自己的事兒,你問清楚了多少錢,到時候還給承桉,不佔便宜啊。”
我想點頭答應,卻說不出謊話。
“爺爺,”我低下頭,手機在掌心裡攥出一層汗,“我想和嚴承桉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