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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降溫 原來出爾反爾的人是我。

2026-05-02 作者:茉月潮

第68章 降溫 原來出爾反爾的人是我。

我坐在沙發上, 一言不發。

等嚴承桉從浴室裡出來,管家代我告知他,我已經回到臥室裡。

自己的臥室。

嚴承桉的腳步聲在門外一頓, 過了一會兒才走近敲響房門。

“霈菱,”他問我, “心情不好嗎?”

彼時我正把頭都埋進被窩裡,從裡面掙扎出來,大喊一句:“沒事。”

嚴承桉似乎還想努力說些甚麼,我趕緊補上:“我想泡澡,你先休息吧。”

這話一出,門外的步伐才慢慢遠去。

而我從床上爬起來往浴池裡跳, 整張臉埋到水面以下,就算大腦進水,也能順便洗洗腦子。

心裡好亂,像密密麻麻分不清線頭的毛線團。

但是胸腔裡又很空, 好似被人挖去了一塊,只剩下肋骨空蕩蕩地進風。

我控制不住地想要尖叫出聲,在水底裡張開嘴,只能看見一串串泡沫冒出。

咕嚕咕嚕, 我睜開眼,在水裡看那串泡沫飄向水面,動人的圓在一瞬間破裂, 消失殆盡。

我忍不住想, 難道這是人魚的美夢嗎?

忍受行走時踩在刀尖一般的疼痛, 和被挑選作為王子真正的王后,究竟哪一樣更折磨。

可惜我沒有那麼多姐姐,剪去她們的長髮, 為我換一柄匕首。

我只有自己能做決定。

我再走進嚴承桉的臥室裡,已經是一小時後。

他坐在床頭,一盞暖黃色床頭燈把側臉照亮,矜貴得好似鍍上一層金光。

我預料之外,輕聲問:“你還沒睡?”

嚴承桉放下手中的書冊,起身:“頭髮沒幹。”

我以為這是理由,其實這是藉口。

他拉著我的手腕走到衣帽間裡,喚我坐在梳妝檯前。

吹風機的電源被接通,“嗡”的一聲,呼呼的風聲蓋過嚴承桉的呼吸。

雖說是靜音,我還是聽見電吹風在耳旁來回地響,忽遠忽近。

嚴承桉的手輕輕穿插|在短髮間隙,撥弄著潮溼沉重的髮絲。

溫暖乾燥的風不停拂過面頰,我想說甚麼,但張嘴就會灌進滿口的風,只得作罷。

他按在頭皮上的動作溫柔,讓人想起童年時母親為我吹乾頭髮的時刻,恍惚間的不真實感覆蓋過雙眸。

好奇怪,嚴承桉怎麼會做這種事。

我剛才還在想著怎麼割斷對他多餘的感情,怎麼處理我們這一段定位尷尬的婚姻。

下一刻卻乖乖坐在他臥室的衣帽間裡,任由嚴承桉撫摸過頭髮,細細將每一縷髮絲吹乾。

我頭髮不長,這段時間沒修理,也只是長到了鎖骨往下的位置。

嚴承桉很快就把滿頭黑髮吹得半乾,撚起耳邊的一縷頭髮,測試乾溼度。

“你好像不怎麼做髮型。”他忽然說。

“嗯,頭髮太短了。”我提高了點聲音說話,“我也不怎麼會。”

嚴承桉低聲喃喃:“拍攝業務的部門倒是有造型師……”

他解決問題的能力實在太突出,行動力又確實太迅速,我只得立刻宣告態度:“不用不用,我這樣……比較方便。”

把頭髮吹乾後,嚴承桉就催促著我睡覺。

我還是躺在他身側,拉高被子蓋過自己,看著他抬手把床頭燈熄滅。

臥室重回黑暗,嚴承桉從口中吐出一句“晚安”,聲調比之前溫柔。

我躺在真絲枕頭裡,被吹乾的頭髮將後腦包裹,還溫熱著。

如今漸漸冷去下來,我那些被捂熱的思緒也隨之降溫。

我告訴自己,嚴承桉是個足夠好的丈夫,起碼對我來說是。

慷慨到新婚不到半年就送上含金量十足的贈禮,又細心到在深夜為妻子吹乾潮溼髮絲。

在工作上助力,在生活中關懷,已經足夠了,我還想要甚麼?

我真希望自己沒見過那份郵件,這樣我就能一直只看見嚴承桉的好,延續這段略有隔閡,但又能各取所需的婚姻。

其實我有甚麼好意外的呢?如果不是相親,如果不是爺爺和母親的從中協調關係,我興許這輩子都搭不上嚴承桉這樣的人物。

他是嚴承桉,是整個桉頌的未來,挑選未婚妻自然要小心謹慎,自然要……權衡利弊。

跟嚴承桉在園林裡頭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已經明白這些了。

可為甚麼聽到央遠宜的話,看到那份文件,我還是會天旋地轉,難以置信?

我把被子拉高,擋住自己的臉,窩在真絲被中,不想露出真實表情。

嚴承桉是個負責的男人,他對桉頌負責,所以選擇結婚;他對妻子負責,所以選擇照顧。

但我彆扭的是,他對我,是否也只是出於那該死的責任感?

那些我以為的心動,我以為的情難自抑,難不成都是嚴承桉的負責?

難不成,就算換一個人,就算是央遠宜,是名單裡的任何一個女人,只要擔任上妻子的職位,都能夠得到嚴承桉身為丈夫的權益。

被子裡的氧氣稀薄,我愈發地喘不過氣。

沒有人在我耳邊說話,我卻聽見很多人的耳語。

太多個聲音在我耳邊重複,重複著嚴承桉是個怎樣冷酷無情的商人,重複著他們對這段婚姻的不看好,重複著我只是被選中的幸運兒。

我不受控制地從嗓子裡迸發出尖叫,即刻痛苦地捂住了雙耳。

不到半分鐘,一隻手攬過我縮成一團的身軀,身後的溫度緩慢靠近。

“做噩夢了?”

他聲音沙啞,還帶著濃濃睡意,手掌心卻已經在我脊背上下摩挲,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肩頭。

“沒事,夢都是假的。”嚴承桉用老套的理由安慰我,手上的動作愈發用力,不由分說地將我拉到他懷中。

“安心睡,”他收緊胳膊,動作好似禁錮的牢籠,叫人無從掙脫,“你加班太累,需要休息。”

我側臉貼在他胸膛,睜大了眼,望見嚴承桉惺忪睡眼。

我真好奇,他現在看見的我是江霈菱,還是一個妻子的符號?

嚴承桉似乎真的很困,他又閉上眼,陷入睡眠之前,低下頭用嘴唇蹭過我額頭。

我心尖一顫,攥緊了他睡衣的袖管。

原來出爾反爾的人是我。

作為合約妻子,不該對此心有波瀾,不該對他多有期待,失職的人是我。

我躺在床上看著嚴承桉的臉,一直等到他睡熟。

終於認清內心,做好了決定。

我輕手輕腳地坐起來,回到那間窗戶還沒修繕好的臥室裡,坐在床上長長地出氣。

是時候該結束,我總不能一直自我欺瞞著過下去,卻每天都蒙在被子裡胡思亂想。

我怕放縱自己一日日滋生出更深的情愫,到最後演變成無法挽回的境地。

不該繼續的事,要及時斬斷。

這是母親教會我的,她和父親是一段孽緣,在生下我之後沒多久就辦理了離婚,又在我正式成年那年立刻和更適配的男人結成夫妻。

所以我也不該再躊躇不決了。

我擔心印表機太吵,就馬上開啟了檯燈,找來上次加班時帶回來的A4紙,對著網上搜來的格式,撰寫離婚協議書。

檯燈的亮度被我調得很低,把白紙也映照得昏黃。

中性筆也是我工作包裡常備的,太久沒用,寫起字來有些斷墨。

我只好站起身在房間中翻找,終於在書櫃裡找到一支嶄新的鋼筆。

用精緻禮盒包裹著,安放在書櫃上層,不太顯眼,我也一直沒發現。

將盒蓋揭開,我才看見黑色絨布上躺著的鋼筆,筆身鑲嵌鑽石,18k金的筆尖,處處奢華。

盒底下附帶著張紙條,是嚴承桉的字跡。

“書寫可用”。

不知是何時寫的,看起來十分嶄新,也沒落多少灰塵。

我凝視著墨藍色的鋼筆,輕輕握在掌心裡,大小,重量,流線弧度,恰到好處。

很適合用來寫一氣呵成的離婚協議書。

短短一頁紙,足足抄寫了兩個小時。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花費了那麼久,只知道自己每個字都抄寫得認真,但總是沒寫多久,就感到眼眶裡冒出酸澀的熱意。

好像在水裡睜開眼睛,液體刺激眼球的觸感生澀難忍。

官網下載的協議書內容簡單直白,我想了想財產分割的內容,也沒甚麼好加的。

嚴承桉向來大方,這方面應該也不至於跟我斤斤計較。

何況,他就算一個字兒都不肯給……那我也不怵。

我坐在床角,把翻出來的東西一一排列在柔軟床單上。

藍寶石項鍊一條。

收藏級的名牌包一隻。

鑽石耳環一對。

翡翠手鐲一個。

還有……我把那份外網官方下載的土地註冊屬業權登記證明取出,確認那上面寫著的名字是江霈菱。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足夠我瀟瀟灑灑地活到三百歲。

我把它們統統裝進行李箱裡,彎起嘴角,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足夠了,這些就是我想要的,我和嚴承桉結婚,就是為了這個。

為了不再打工,為了不住租房,為了安安穩穩地過著最普通平凡的人生,不會再有任何磨難。

我拾起放在桌面上的鋼筆,在落款上鄭重其事地簽字。

江霈菱。

一筆一劃,以免認不出。

只是眼前總模糊一片,太影響我發揮。

擱筆,天已矇矇亮。

我把離婚協議書裝進信封中,託管家到今晚再交給嚴承桉。

順便發訊息跟冷宵河請了幾天假,免得提起離職,他又要問東問西。

處理完這些,我託著小行李箱往外走,叫一輛計程車,在車上買了張機票。

A市天寒地凍,不宜過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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