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開始 嚴承桉脊背一緊,耳尖發紅:“……
我幾乎要懷疑自己聽錯了。
嚴承桉, 或許只是發音相同,或許只是同名同姓。
可央遠宜在公司裡提過很多次,這三個字的代稱沒有別人, 只有掌管著整個桉頌的嚴承桉。
滿屏的資料好像在一瞬間變成模糊的馬賽克,電腦螢幕像一塊發光的幕布, 耳邊嗡嗡作響。
我攥緊了手裡的滑鼠,呼吸或重、或慢,喘不過氣。
“再聽聽看。”我告訴自己,總不能僅憑一句話就武斷地下判斷,先聽著央遠宜把話說完,或許能推理出事件的原貌。
後面卻沒再傳過來聲音。
緊接著是一段急促的腳步聲, 鞋跟叩擊在地面,嗒嗒,嗒嗒。
我坐在原位,不知自己是不是該躲起來。
還沒等大腦選擇出答案, 央遠宜的腳步已經停下。
“小菱姐?”
她聲音緊繃著,調高得幾乎要破音。
央遠宜急忙按亮了辦公室的燈。
一盞盞白熾燈被齊齊開啟,我也得以看清楚央遠宜的臉。
她那總是柔順的長髮,此刻微微散亂在臉頰兩側。一張俏臉上沒有化妝, 眼下帶著烏青,嘴唇也有些發白。
比平時的模樣憔悴些。
她眼眶泛紅,睫毛還溼漉漉的, 鼻尖和嘴唇也紅腫著, 像是哭過。
“我,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央遠宜低下頭,把臉藏進頭髮的陰影裡,尷尬地反覆捏著拳頭。
我不確定她現在的想法, 就說:“路上有點堵。”
說罷,我站起身,把螢幕展示給她看:“不好意思,我看電腦亮著,就直接上手了。”
“電腦裡的東西我沒動過,你放心。資料都處理完畢,你直接發過去就可以。”
央遠宜抬眸看了我一眼,又很快把眼神壓下去,小聲說:“謝謝。”
“不用謝,”我客氣搖頭,“互幫互助嘛。”
說完,我想著央遠宜也許需要個人處理的空間,便帶起揹包往外走。
我加快腳步,心裡亂的很,腦子裡反反覆覆的迴盪她說過的話。
甚麼叫她是嚴承桉的未婚妻?甚麼叫她沒有被她們選中?
難道我是被挑中的那個嗎?
想到這個可能,不禁讓我有些生理性作嘔。
我捏緊包包的揹帶,皮質帶子被掌心攥得起皺,腳下的步伐和雜亂的心跳一樣快。
“小菱姐!”
央遠宜在身後叫住我,聲音比上一次更急切。
她小跑著趕到我身後,輕輕拽住皮包的揹帶,聲線顫抖:“你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我回頭看,央遠宜被顫抖睫毛遮住的眼眸裡,甚至帶著些驚恐未定。
我心想,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還沒弄清楚呢,還能幫她甚麼忙?
只好低低嘆了口氣:“你先說。”
央遠宜兩隻手絞在身前,神情緊張又無助:“你能不能幫我保密?”
我皺了皺眉:“保密甚麼?”
央遠宜咬牙,彷彿豁出去一般:“我在電話裡說的事,求你不要說出去。”
☆
我聽著有點無語:“你電話裡可不止說了一件事,何況都沒頭沒腦的,我怎麼知道是甚麼事?”
“那我告訴你,”央遠宜病急亂投醫,“你只要答應我,別把這些告訴別人,我必須留在桉頌——除了這裡,我沒有別的選擇。”
我將信將疑地找了個位置坐下:“那你說吧。”
夜色濃郁,整個公司裡,只有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燈光把央遠宜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站在光下,恍惚又無措。
“我……借錢上的大學,有很多債要還。桉頌是我能找到應屆畢業生工資最高的公司了,如果離開這裡,我不知道怎麼才能還上債務。”
我眉頭一皺,懷疑地看著她:“不對吧?沒錢交學費,應該可以辦助學貸款才對,工作前幾年是免息——我就是這樣還上的。”
央遠宜看似不知所措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痕,迅速扭過臉,躲避我探究的眼神。
她果然在騙我。
“你不打算說實話嗎?”我站起身來,“你這麼不信任我,我的保證和保密對你而言,應該沒甚麼意義吧?”
“我相信!我說!”央遠宜衝上來,拽住我衣袖往下按,“你想知道甚麼?我把事實都告訴你。”
☆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靜下心態,裝作不太在意的樣子提起:“你剛剛提到,嚴承桉的未婚妻,是怎麼一回事啊?”
央遠宜來回捏著指尖:“我也說不太清楚。我剛畢業的時候——就是今年的六月份,有一個自稱是桉頌集團的高層助理聯絡我,說我或許可以成為桉頌總裁的太太。”
周遭靜悄悄的,下雪聲被窗戶隔絕在外,央遠宜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那時候很缺錢,當然現在也是。不過不是因為學費,是因為我太喜歡買名牌,跟別人借了錢。”
央遠宜說得乾脆利落:“他聯絡上我的時候,我很高興。嚴承桉太有錢了,如果我是他未婚妻,幾樣名牌算得了甚麼?我能把全國的商場都包下來。”
“我和那位助理聊得很順利,他說安桉頌的人很喜歡我,我以為自己要成功了。”
“可是……”央遠宜說到這,臉色一沉,下巴微微發著抖。
“他明明說好確定是我的,他們都很喜歡我……他說如果我成為桉頌的總裁夫人,商業價值能再翻一倍。”
“我在家裡等了很久,助理卻沒有再聯絡我了。幾個月後,我就看見了嚴承桉公佈婚訊的訊息。”
我聽得心頭一震,抿住嘴唇。
公佈婚訊,就在我和嚴承桉新婚不久後。
央遠宜站在我面前痛苦地搖頭:“我不明白我為甚麼會輸,嚴承桉的太太究竟是哪家集團的千金,連我也比不過嗎?”
我忍不住皺了皺眉,心想央遠宜確實很漂亮……但若要繼續比下去,只是一個無窮無盡的無底洞。
“我糊里糊塗地錯失了機會,還錯過了應屆招聘的旺季……”她說到這兒,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等我被債務逼得沒有辦法,出門尋找工作的時候,市面上只剩下月薪三千塊的雜活,根本不夠。”
央遠宜的眼神冷下來,彷彿下定決心:“所以,我把簡歷投給了桉頌的人力郵箱,但在附件裡告訴他們……我就是嚴承桉從不露面的妻子。”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很巧的是,我姓央——和某個知名集團的董事同姓。”
央遠宜笑了笑:“更幸運的是,嚴承桉把他的妻子藏匿得很好,就連公司的人力部門,也不知道他的寶貝姓甚名誰。”
我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所以你是這樣成功進入桉頌的?”
“對。”央遠宜揚起下巴,又高傲地點了點頭,眼眸裡的情緒卻低沉著,彷彿藏匿著深深的悲哀。
她只是不停說著話,不停地說服自己:“我能成功,說明老天都要幫我。”
我扯起嘴角苦笑,她說的倒也不錯。
但凡嚴承桉願意在公眾面前透露多一點自己的婚事,央遠宜也不可能打著他的名號成功騙過人力,進入桉頌。
我下意識的躲開這些話題,轉而問她別的:“現在還欠著錢麼,剛聽你電話裡說……”
“之前的已經還清了。”央遠宜低著頭,“後來,是家裡突然出了變故,又欠上的。”
她深深吸氣,懇切道:“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和它帶來的工資、機會……沒有這些,我只能滾落到陰溝裡,再也起不來。”
“之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謝謝你沒有計較。”央遠宜胡亂地搖著頭。
“我是太害怕了,小菱姐,你的經驗比我豐富,能力也比我強,偏偏我們做的內容都是一樣的……我很擔心公司會把我裁掉。”
央遠宜找著理由解釋,好像在一張濃墨重彩的畫卷上拼命塗抹著白色顏料,企圖蓋過底下的錯亂痕跡。
我一時有些說不出話。
頭頂的白熾燈明晃晃,把整個辦公室映照得慘白。
央遠宜也白著臉看我,眉頭緊皺,臉色難看。
我要趁著這個機會揭發她的小伎倆麼……可說白了,她也沒犯下甚麼彌天大錯,我總不至於為了一點矛盾打翻她飯碗。
更何況,如果她說的話都是真的,央遠宜已經困難到了極致,若是生出點歪心思,倒黴的或許還是我自己。
我也才畢業不到兩年,找工作的苦,上班的累,我都吃過,又何必難為她。
“我不會說出去。”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可是,這不代表我認同你的做法。”
央遠宜臉上泛起一點喜色,緊張的臉也放鬆下來,倉促點頭:“我知道錯了,謝謝小菱姐。”
她這麼說著,眼睛裡卻沒有一絲歉意。
我就知道,她不會後悔的——央遠宜只會後悔自己打電話不夠小心,被我發現。
“你說你的學歷不好,但就我看來,工作能力是合格的,足夠進入桉頌。”
“只是以後不要依賴會給自己留下把柄的小聰明瞭——你不會被發現,只是因為你的把柄在我手裡。”
我站起身往外走,沒再回頭。
☆
我站在公司樓下,用打車軟體選目的地。
我想了想,我該去哪。
鬧脾氣回家麼,爺爺肯定要問我發生了甚麼。
出去住酒店?把我想知道的事情都藏在心底,就這樣騙過自己,糊糊塗塗繼續過下去嗎?
每個選擇都讓我不太痛快。
常選的地點在螢幕上方提示著,我剛回到嚴家去,去見嚴承桉,解決我心裡的麻煩。
☆
回到別墅裡時,裡面的燈一直亮著。
門前的管家看見我,似乎要出聲傳喚,但我比了個手勢,叫他先別開口。
客廳的門虛掩著,從半透明的磨砂玻璃裡,還能看見嚴承桉的身影。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似乎擺弄著甚麼。
而門縫裡傳來稀奇古怪的音效聲,我卻對那非常熟悉。
是我前不久買來的遊戲,存在客廳櫥櫃裡,有一段時間沒玩了。
嚴承桉操作得不緊不慢,音效也鈍鈍的,但過關的聲音總是按時響起。
我敲敲門,推開了進去。
嚴承桉一點兒也沒專心玩遊戲。
他立刻轉過頭,往門口方向看,眼神關切又認真,好似水底泛起的漩渦。
而大屏上,遊戲裡的小人失去操縱,四腳朝天躺在地上,一個紅彤彤的game over跳出來。
遊戲失敗。
嚴承桉緩緩轉過臉去,仍是慢悠悠地操作著手柄,對遊戲結束一事渾然不覺。
“工作結束了?”他問我。
“嗯。”我答應了往裡走,坐在他身邊,“你……玩過這個?”
“沒有,有點無聊。”
“哦。”
我耳旁不斷重複著央遠宜說過的話,心不在焉。
而嚴承桉也似乎另有心事,沒再起話頭。
一時緘默,直到遊戲自動開啟重新挑戰,嚴承桉把手柄遞給我:“你玩嗎?我不太會。”
我默不作聲地接過,和他開啟雙人挑戰。
兩個小人在任務路線中奔跑,過五關斬六將,期間沒有任何交流。
卻意外地默契,困住雙方的關卡都沒能得逞,嚴承桉總是先一步料到,將讓我透過的路途開啟。
次數一多,我不由得好奇,他真的沒玩過嗎?
還是說,就在剛才,他已經把這局無聊的遊戲玩了千萬遍。
“你……”我看著螢幕上顯示的通關動畫,躊躇著想要開口,又始終鼓不起勇氣。
嚴承桉扭過頭表示傾聽:“怎麼?”
我抿唇,吐了一口氣,豁出去道:“你在等我嗎?”
好像一個想要飛行的人,走到山頂,縱身一躍。
嚴承桉沒說話,空氣又被可怕的安靜填滿,無處不在的尷尬爬上我心頭。
我就知道。
還是太自作多情,一個被選中的未婚妻,談甚麼徹夜等待的體貼。
我正想放下手柄起身,聽見身側的嚴承桉從喉嚨裡悶出一點聲音。
“嗯。”
意料之外,我倒沒了應對的計倆,胡亂地捋著頭髮左顧右盼:“哦哦,今天比較例外,你以後不用等也可以。”
前言不搭後語,毫無邏輯的一段話,嚴承桉卻乖乖點點頭。
他像是聽到了開心的事,臉上肌肉放鬆,眼裡也沒了苦大仇深的目光。
“我看了一下,你都喜歡玩這種型別的遊戲嗎?”嚴承桉問我,“還有沒有別的喜好?”
他問得客觀又剋制,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呆“呃”了一聲。
嚴承桉見狀,又道:“桉頌有做遊戲行業的投資,如果你還有其他感興趣的型別,可以和我說。”
我沒說話,嚴承桉接著道:“今天我沒考慮周到,很抱歉。”
他說話的聲音比平時低沉,眼中似乎帶著點遲疑,但又字字斟酌:“你不喜歡的衣服,放在衣帽間也沒關係。週末我們再去看,好不好?”
嚴承桉的嗓音猶如大提琴一般遊入耳畔,我心口彷彿蒙上一層輕而軟的絲綢,將在冰天雪地裡滋生出的刺稜都包裹光滑。
我眼底略微發熱,喉嚨也說不出話,只好點頭。
“還有,我記得你之前加班的頻率沒有這麼高。如果是最近遇到了甚麼困難,也可以跟我說。”
我幾乎是蜷縮在沙發裡,說知道了。
我不知道嚴承桉為甚麼突然變成這樣,是因為我發脾氣了嗎?還是他又把我當做了甚麼需要維護的客戶?
他身上實在有太多我搞不懂的事,我想破頭皮也想不明白,卻又一次次地被嚴承桉的方法攻陷。
好似我堅守著堡壘,他站在城門下,不喊打喊殺,不衝破城門,只是掏出最難得最甜美的糖果,叫侍衛給我送上來。
我總是被那一抹甜蜜攝去心智,忘記眼前的答案。
不可以這樣,這次事關底線,絕對不可以。
我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逼自己保持清醒。
那我該如何問出口?直接說,“你認不認識央遠宜?”
傻瓜才會承認呢,更何況他是陰險狡詐的嚴承桉。
不過我記得央遠宜說過,她和桉頌的某位助理對接過,之間肯定有留下文字資料。
如果說助理是服務於嚴承桉的助理,那他的文件往來裡,也理應有相關的內容。
文件往來……
我垂下眼,看著嚴承桉放在桌面上的手機。
如果有相關的內容,那裡面應該能查到吧?
可嚴承桉怎麼樣才會給我碰他的手機呢?
☆
我低下頭,撇著嘴:“我還是有點生氣……”
嚴承桉眉間一皺,略帶不解地:“為甚麼,是關於我嗎?”
我抬起眼皮看他一眼,輕輕點頭。
“你希望我怎麼做?”嚴承桉從善如流,“你可以給我下整改措施。”
我還在板著臉,又被他這一句話逗笑,拉長聲音道:“哦——你是我的助理嘛。”
嚴承桉見我一笑,才放鬆些許:“嗯,你說。”
“我說的話……我覺得我們之間距離太遠了。”我拉著嚴承桉的胳膊,往他身邊一靠,“我們之間總是保持著很遠的距離,不是嗎?”
嚴承桉只能頷首預設。
“夫妻根本不是這樣的,我看公司裡的其他情侶,他們之間……都很親密。”
我把臉靠在嚴承桉臂膀上,絞盡腦汁想著措辭:“雖然我們和他們是不太一樣啦,但為了長久地走下去,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是拉近一點關係,比較好。”
嚴承桉脊背一緊,耳尖發紅:“那,從甚麼地方開始?”
我對著他笑:“就從檢查手機開始。”
茶几上的手機被我迅速搶過,嚴承桉卻絲毫沒有介意的意思。
他一副“就是這樣啊”的表情,雲淡風輕地說:“你仔細檢查。”說罷自己鑽進了浴室裡。
甚麼嘛,好像很問心無愧的樣子。
搞得我這個偷偷懷疑丈夫的妻子,成了撕毀信任協議的壞蛋。
我盯著他解開鎖屏的手機,糾結半天。
但嚴承桉的手機又不是甚麼時候都能看的!好不容易拿到一次,不看白不看!
就算沒甚麼,也可以順便把他藏起來的,我的醜照刪了,一舉兩得。
☆
裡找,都沒找到甚麼蛛絲馬跡。
又在文件管理裡一條條往下劃,甚麼稀奇古怪的文件都看了一遍。
真沒有?央遠宜是騙我的?
天哪,那我豈不是又上當了。
我悠悠嘆口氣,準備退出嚴承桉的手機主頁。
螢幕上方跳動著訊息通知,顯示郵箱來信。
對哦,還有郵箱沒看。
我心領神會,點開嚴承桉的郵箱,在裡面搜尋關鍵詞。
還真給我搜出來幾份相關郵件。
我從頭開始往下看,郵件的標題觸目驚心。
《桉頌市場擴大發展,你責任重大》
《社會眼光如此,你改變不了,只能改變自己》
《正確的堅持是通往成功,錯誤的堅持是沒有意義的犟》
……
看起來,都怪讓人無名火起的。
我隨意選了個日期相近的郵件點開,只見裡面夾雜著兩三個附件,正文寫了一段話。
“嚴承桉,這是父親作為桉頌董事,對桉頌未來發展做出的考慮,請嚴肅對待。”
不會是商業機密吧?
我仔細一看附件標題,寫了我的名字。
和我相關的還能有甚麼機密?我釋然,點開附件。
文件很快下載出來,pdf開啟,迎面而來的是一份標標準準的表格文件。
上面貼著我的一寸照片,兩張曾經發在朋友圈的生活照。
表格往下是十分詳細的介紹,從我的姓名年齡,到過往的求學經歷。
表格的最後甚至有一段推薦詞。
“性格溫柔寬容,識大體,不計較……若是作為桉頌總裁夫人,有利於樹立經營者良好夫妻關係形象,穩定現狀,開拓市場……”
白紙黑字,表格裡寫的字字句句,越是往後讀,越是讓我心驚膽戰。
一時頭暈目眩,脊背發涼。
原來央遠宜說的是真的,原來我也只是眾多候選太太裡的一個,只不過恰好被選中,登上總裁夫人的寶座。
嚴承桉看過這些嗎?我不敢想,也不敢知道。
是不是他選中的我?多幸運。我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剛才還在為嚴承桉的甜言蜜語心動,真是蠢得要命。
心臟像被剖開扔到雪地裡,我指尖發著抖,滑動到最下面那行。
製表人那一欄裡,填寫著母親的名字。
不是嚴承桉的母親,是我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