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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永恆 “不要離開我的宮殿。”

2026-05-02 作者:茉月潮

第63章 永恆 “不要離開我的宮殿。”

“啊!”

我尖叫, 驚嚇到極致化作憤怒:“你沒睡啊!”

嚴承桉對我的反應毫不意外,一臉鎮靜:“怕你有問題,等你分享讀後感。”

“我, 我還沒看完。”我結巴道,“先不用了, 你困就睡。”

嚴承桉淡定道:“還好,不困。”

那好吧,我總不能給他一拳,把嚴承桉揍暈過去。

只好又轉過身背對他,繼續研讀採訪內容。

但想到嚴承桉的目光在身後,總有些如芒在背。

【記者】:您還是很希望她能成就自己的事業。

【嚴承桉】:加個前提吧, 在她喜歡的工作上……我一直感到苦惱。

【記者】:為甚麼?您對自己的另一半也有很高的要求?

【嚴承桉】:我沒有任何要求,也會盡力支援她的決定。只是在我的觀察看來……她太辛苦了。

【記者】:您作為整個桉頌的經營者,也覺得她的工作負擔太重麼?

【嚴承桉】:除了工作上,還有人際上。我得益於父母的扶持, 沒有憑藉自己在普通職場裡工作的經歷,我很難想象她一個人孤身在他鄉,是怎麼一天天堅持下來的。

【嚴承桉】:她年紀比我小,也不是外界猜想的, 二代或是千金。她的經歷,遠比我想象中的辛苦。

螢幕上一行行黑字從眼前掠過,我愣住。

幾乎是不敢相信, 我立馬回過眼神, 從頭, 再把這段話讀一遍,生怕自己漏過了甚麼字眼,導致理解有誤。

沒錯, 一個字也沒錯。

我呆呆地看著文字拼湊出的含義,閱讀的速度也在此停滯。

真的嗎?真的假的,嚴承桉是不是在編瞎話,是不是在騙記者,是不是在騙我。

他描述的是客觀事實,他在事實里加入了主觀的理解,一切都無懈可擊。

我只是沒想到他那麼仔細地觀察過,又那麼認真地想過。我以為誰在他眼裡都只是個模糊的符號,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對嚴承桉而言已經足夠,至於是甚麼樣的妻子……

他在乎嗎?

可眼前的雜誌採訪告訴我,他看清了伴侶符號下的人。

而我不知是不是困得頭昏腦漲,竟然從敘述中讀出一絲多餘的心疼。

好可怕,我盯著那些真假難辨的文字,猜想這或許是嚴承桉留給我的陷阱。

就像記者會給他下陷阱一樣。

嚴承桉也會給我留有陷阱,我可不能掉下去。

掉下去的後果很可怕。

掉進嚴承桉的陷阱,我會無可救藥地愛上他。

儘管嚴承桉就在身後,我還是裝作若無其事,點開採訪的最後一頁。

【記者】:您對她的感情很複雜。

【嚴承桉】:可以這麼說。就像您剛說的工作、事業,我曾經常常希望她在工作裡多經歷一些難題,這樣就能儘快地成長起來,和我一起經營桉頌。

【記者】:這是父母對您的培養方式。

【嚴承桉】:嗯,行之有效的方式。但,當我真正地看見她在工作經歷的問題,甚至被人刁難的時候……

【記者】:心疼?還是騎士精神作祟?

【嚴承桉】:可能都有吧。我希望她成長,又擔心她遇到太多磨難。這很矛盾,就像我想行使桉頌總裁的權力,卻不肯承擔任何責任一樣,不可能兩全其美。

【記者】:只能放手。

【嚴承桉】:或者像華爾茲——在她搖晃的時候,扶住她。我慶幸自己可以做到這些。

【記者】:聽起來很浪漫。雖然我們是財經雜誌,但今天的採訪,我想用一個無關的問題結束。

您會如何形容她?

雜誌上寫,嚴承桉沉默了很久。

我忽然覺得胸腔裡很空,空到只剩下一顆心怦怦地跳。

好像無邊無際的籃球場裡,只有一個人在孤獨地運球,反反覆覆對著籃筐發起進攻。

而我盯著那一道道劃過的拋物線,提心吊膽地想,球進了嗎?

【記者】:沒辦法一言以蔽之?

【嚴承桉】:永恆。

採訪就此結束,再往後翻,顯示文件已到盡頭。

甚麼回答啊,沒頭沒腦的。

我還以為最後是甚麼浪漫的真情告白呢,害我白期待了。

我恨恨轉過身去,想對嚴承桉分享我那極其不滿的觀後感。

本以為他還是會眼神清亮地看過來。

可卻看見他安安穩穩躺在絲綢被褥裡,緊閉雙眼,呼吸綿長。

靠!

還“不困”,還“等你”。

花言巧語,全都是騙人的,自己嘴上說的好聽,等我讀個十分鐘都等不了!

我氣得直想咬他一口。

咬哪裡好呢?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灑進來,照得嚴承桉的鼻子很高,睫毛像裹了層晶瑩的霜。

嘴唇也亮晶晶的,唇形被銀色光芒勾勒出優美形狀,叫人移不開眼。

反正他都睡著了。

我想,那我做點壞事也沒甚麼。

畢竟嚴承桉都揹著我到雜誌上說我上班不積極,我揹著他做些出格的事,又能如何呢?

我支起上半身,居高臨下地俯視他,伸出手指來,指腹輕輕描摹嚴承桉嘴唇的輪廓。

就算我親他,他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想是這麼想,但還是要做些心理準備的。

我無聲地對自己喊了句,被嚴承桉發現又能怎麼樣!

然後閉上眼,彎腰,俯身而下。

他呼吸穩穩,全然不知我的靠近。

我低頭,眼前一片黑暗,憑藉溫熱吐息辨認嚴承桉的方位。

睫毛顫抖,不知是我的還是他的。

柔軟的嘴唇觸碰到甚麼,卻不像想象中柔軟,反而如同山脈一般。

哦,是他的鼻樑。

我輕輕抬起,又不敢移動太多。

唇峰從他鼻樑上往下移動,吻過嚴承桉微微翹起的鼻尖,吐息撫過下巴,溼熱的。

再往下一點,我知曉。

降落失敗的偷吻再次啟航,在黑暗中失去方向,降臨在他的臉頰,又墜機在他的下巴。

怎麼都不對,我苦惱地想,難道非要我睜開眼看他嗎?

但他萬一也睜開眼睛,看我怎麼辦?

我……我再試一次。

我把能否閉眼吻中他的嘴唇視為天意,冥冥之中,決定做最後的詢問。

這回沒敢過分挑戰自我,而是抬起手來,細細摸過他的鼻樑,又按住嚴承桉的下巴,確認方位,就在它們之間。

位置確定,我百分百自信。

再一次……

可還沒等我俯下身去,嘴唇卻忽然一熱。

不是山脊一般的鼻樑,不是丘陵一般的下巴,也不是平整的面頰。

是柔軟的,溫熱的,水一樣的。

像柔和的溫泉湖被凝固起來,惡狠狠地貼上我唇畔。

我驚訝地睜開眼,世界恢復光明,而眼前的嚴承桉正無可奈何地瞪我。

“江霈菱,”他叫我的名字,有些沒法子地嘆道,“接吻閉眼是在親到嘴巴以後,知道嗎?”

說罷,他掌心扣住後腦,等我脫力趴下身去,嚴承桉又一次加深了吻。

軟嘴唇緊緊貼在一塊兒,他帶著點不清不楚的怒意摩擦,直到嘴唇發麻發燙,我沒法再緊閉雙唇。

嚴承桉低喘,有點委屈似地問。

“我們已經親過幾次,你怎麼就忘了嘴唇的位置?”

怎麼能怪我呢?

我糊糊塗塗地想,不能怪我的。

畢竟每次一親起來我就好像大腦短路,本來還在想甚麼都忘得一乾二淨,沉浸在一瞬的天堂裡。

這次也一樣。

他舌尖試探性地觸碰,撬開雙唇,越過門齒的防衛線。

往後就是口腔,我微怔,沒來得及反應,任由他進犯。

嚴承桉似乎也有些遲疑,或許是在等待我的抗拒。

可都現在了,還能抗拒甚麼呢?拿我的舌頭把他的舌頭推出去?

天哪,那是很詭異的調情。

我該閉眼的時候卻把眼睛睜開,只想看著嚴承桉的模樣,然後出於本心地,回應一下。

他彷彿得到了甚麼許可,攻勢更甚,捧起側臉往更深處索取,唇舌交纏,呼吸交錯。

我屏著氣,又忍不住,猛地開始喘氣,呼吸雜亂成一團,大腦缺氧得愈發混沌。

嚴承桉,我痛苦又期待地想著他的名字,放鬆下身子,貼在他心口。

他手臂環繞在我身後,猶如無聲無息的蟒蛇,抱緊了沒再放開。

吻是在我真的喘不過氣時才結束的。

我用力把嚴承桉推開,自己轉過身子平復呼吸,對著天花板發呆。

臉頰和耳尖都還燙著。

嚴承桉躺在我身側,不依不饒地攥著我的手,跟著轉身貼近。

“你看完採訪了嗎?”

“嗯。”

“有沒有讀後感,或者問題?”

“永恆,”我啞著嗓子說,“是甚麼意思。”

“安徒生童話。”嚴承桉的眼神不曾離開一寸,在黑夜中好似無處不在的迷霧,將我籠罩在裡。

“白雪皇后吻過加伊後把他帶走,住在自己的冰雪宮殿裡。”

“皇后對加伊說,如果他能用冰雪拼出永恆兩個字,他就自由了。”

“後來格爾達用眼淚融化了加伊眼裡的冰雪,他們拼湊出永恆的字樣,終於離開了冰雪皇后的宮殿。”

我聽得雲裡霧裡:“你是說……我是格爾達?”

“不是。”嚴承桉重新伸出長臂把我攬過去,重重的吻再次落在唇上,不容拒絕。

“不要離開我的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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