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逃之夭夭 這嚴承桉到底是不是我正緣……
漫長的吻。
吻得更深, 擁抱更真,我情不自禁地靠近,蜷縮在嚴承桉懷中, 卻又想伸手擁抱他脊背。
像藤蔓纏繞,不分你我。
渾身血液被點燃至沸騰, 面頰發燙,脊背悶熱,頭腦在高溫中暈暈乎乎,只剩下承受和索取的本能。
我悄悄推開一些,撇過頭去喘氣。
嚴承桉乾脆將親吻的降落地移動到眼皮,鼻尖, 下巴,脖頸。
一路向下,直到在頸窩處用門齒啃咬,輕咬一口。
“哎呀。”我被吐息熱氣癢得縮起肩膀, 抬手把嚴承桉的動作制止,面熱著望向他,“做甚麼啊?”
嚴承桉不滿地咬上唇峰:“你太慢了。”
我忍不住笑著往後躲,心想他既然咬了我一口, 我也得還回去。
一報還一報,這才公平。
於是我在黑暗裡摸索著嚴承桉的脖頸,指腹按壓到頸窩往下一些的位置, 鎖骨橫亙著凸起, 好似平直的橋。
不等他問, 我便不由分說地貼上去,上下門齒合攏,嘴唇用力……
“在做甚麼?”他摸著我後腦問, 寬厚掌心上下摩挲,暖意陣陣。
我啃咬著,說:“還給你啊。”
不能只有我一個人有。
月光把室內照亮,我看見他鎖骨上一小片隱約的紅,有股突如其來的成就感。
好像是我給嚴承桉蓋上的私人印章,藏匿在角落裡,但意味深長。
嚴承桉問我為甚麼又有些得意地笑。
我皺眉,說:“你不是甚麼事情都看得出來嗎?”
像是我對事情的態度,或者我吃過的苦。
嚴承桉點頭,剋制又謙虛地:“一部分吧。”
哪一部分?也許是他熟悉的那一部分。
我又靠在嚴承桉心口,聽見胸腔裡頭砰砰的跳動,似乎比平時的要快些。
我得承認,我很喜歡這樣,嚴承桉的胸口總是溫暖而厚實,也許得益於他從不懈怠的鍛鍊。
第一次趴在上面時還有點害羞,不過一回生,二回熟,我現在已經習慣了許多,大可以專心享受當下。
嚴承桉說這裡是他的冰雪宮殿,也沒有多可怕。就算所有建築都由冰雪做成,他的心也是暖的。
我的神經放鬆下來,心情也隨著思緒,輕快地飄在空中。
“我……是不喜歡現在的工作。”
不知過去多久,我憋出這一句話,重複著嚴承桉早已看穿的事實。
“需要換一份工作嗎?”嚴承桉立刻問我,他的手從後腦勺移動到下頜,把我側臉捧起,力道大得擠出一點臉頰肉,“還是想換一個行業?”
“嗯……”
他捧著臉,我口腔受限,話都說不太利索:“沒想好——我現在只是覺得討厭上班。”
“討厭通常是由於得不到正反饋。”嚴承桉好像沒有意外,也沒有多餘的教育小課堂,只是平靜陳述著,“以前英文口語經常不及格的時候,我也很討厭英文課。”
“那你現在喜歡了嗎?”我忍不住問,“你在外面留學過,應該很擅長了吧。”
“算是能夠交流,但我依舊不喜歡。”嚴承桉的大拇指一下下劃過我面頰。
“不喜歡的事,沒必要逼著自己喜歡。何況這只是一份工作,不是求學的敲門磚。”
我糊糊塗塗地點點頭,說我害怕的是,我討厭的是上班工作這件事本身,不論換甚麼樣的工作都無法改變。
不等嚴承桉開口,我又急忙補上一句:“可我也不能完全不上班不工作呀……”
嚴承桉不知是好奇還是忐忑,遲疑著說:“我負擔得起,如果你想的話——”
這聽起來確實令人心動,畢竟我曾經的夢想是當公主小妹,最好是在高考結束之後,被素未謀面的爺爺領回家裡,昭告天下,我其實是亞洲首富的孫女。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我發現自己的眼睛和爺爺簡直一模一樣:大而長的,眼尾微微上挑,放在臉上彷彿兩瓣桃花。
而且,親生爺爺在父母離婚後仍堅持參與我的成長,就算是亞洲首富來了……我也會認親爺爺的。
沒想到公主小妹當不成,卻在二十多歲時迎來了當皇后的機會。
嚴承桉大概想同我分享他的冰雪宮殿,就算我甚麼也不想做,待在宮殿裡。
可是……
我還是搖搖頭:“小學課本上都教了,勞動最光榮嘛。”
嚴承桉失笑,捏著我鼻尖輕微地晃:“看來你學得很好。”
“當然,”我頗為驕傲,“只是我也想像你一樣。”
“像我?”
“嗯,”我點頭,“我也想遇到感興趣的目標工作,像你經營桉頌這樣。”
他頓了頓,沒說話。
指腹從下頜撫摸到鼻尖,又從眉骨移動到臉頰,最後停留在唇瓣的下緣。
嚴承桉低著嗓子,聲音溫柔:“不用著急,人生那麼長,你可以慢慢找。”
“反正……你永遠有一座宮殿。”
☆
我的心跳得好快。
嚴承桉也許是中了甚麼魔咒,也可能是我中了,今晚的話叫我昏頭轉向,一遍又一遍。
床上的真的是他嗎?還是說,連帶著我都只是一個虛假的夢境?
我不敢再沉溺下去,匆忙閉上雙眼,悄悄打了個哈欠。
嚴承桉總是足夠敏銳:“早點休息。”
我含糊答應,窩在被子裡轉過身,盯著牆面發呆。
不知過去多久,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睡著。
當窗外第一縷晨光照進臥室裡,我就迫不及待地從床上爬起,動作輕快。
身側的嚴承桉倒好似睡得很熟,也許是終於放下甚麼心事。
我逃也似的從他臥室離開,走出房門時,連管家和廚師都沒料到。
“江小姐,您怎麼……”管家下意識開口,又很快反應過來,“抱歉,早飯還需要十分鐘左右,您稍等。”
我匆忙搖頭:“不用了!”
回到自己的臥室裡一頓折騰,又是刷牙又是洗臉換衣,速度快得像是有一場戰爭要打。
我拎著包,小跑出房門,頭也不回道:“我先上班了,早餐留給嚴承桉吧!”
☆
唉,真不知道自己在逃些甚麼。
司機沒上班,地鐵也沒開。
我蹲在地鐵口想了好一陣,婉拒三個向我兜售自制三明治的攤販,甚至還有兩個接私活的摩的師傅。
一直等到網約車司機接下訂單,我才坐進車廂裡,冰冷臉頰得到暖氣的包圍。
“姑娘,這麼早啊,”司機寒暄著,“是不是高中生,早讀快遲到了吧?”
我難以置信地低頭打量了自己的打扮。
素顏,黑色短髮,黑色羽絨服把裡面的西裝套裙遮掩得嚴嚴實實。
腳上還為了通勤換成板鞋,職業裝適配的高跟只放在辦公樓裡。
再加上一夜未睡的憔悴神情……或許還真有點像辛苦備考的高三學生。
我不好多解釋,只好道:“嘿嘿,是。”
司機頓感責任在身,拍拍胸脯:“姑娘你放心,叔以前開賽車的——七點之前,包到。”
我沒來得及拒絕,司機師傅就猛地踩下油門。
左劈右砍,風馳電掣。
我搖搖晃晃地抓住把手,從後視鏡裡看見那個神色憔悴,頭髮凌亂的女人。
天哪,網上不是說遇到正緣會越變越好,狀態絕佳嗎?
這嚴承桉到底是不是我正緣啊!
☆
司機開得太快,以至於我到達公司門前時,大門都還緊閉著。
我站在寒風裡後悔,嚴承桉再可怕能有沒有暖氣的室外可怕嗎?
早知道我就該在被窩裡舒舒服服地多躺一會兒,醒來又能吃早餐,又能趕上車。
最多……是嚴承桉醒過來時跟我回憶回憶昨晚的事,再親兩口嘛。又不是沒親過。
我是不是迴避得太過分,為了躲兩個吻,一大早跑到公司門口站崗。
乾脆現在聯絡嚴承桉,讓他把公司門衛的工資順便也發我一份。
我在冷風裡站到腳冰涼,臉發麻,才終於看見熟悉的門衛身影。
一時間險些熱淚盈眶,我用力道了好幾聲謝謝,才拔腿就往辦公樓裡跑。
入職以來,從沒這麼渴望過辦公室。
早八辦公室,一切如常。
只是肚子咕咕叫,空蕩蕩得前胸貼後背。
手機裡很是時候地跳出一條訊息,我點開看,是嚴承桉發過來的圖片。
照片裡餐桌華美,菜色豐富,從牛肉餅到時蔬沙拉,從香草拿鐵到火腿司康。
【嚴承桉】:沒吃早飯嗎?
肚子又很是丟人地咕嚕一聲。
這嚴承桉真是的,明明猜到我沒吃,還要發張照片來勾引我的饞蟲。
但我又不想認輸,便硬著頭皮回覆。
【江霈菱】:同事幫忙帶有,在公司吃。
【嚴承桉】:管家說你起得很早。
【嚴承桉】:昨晚沒睡好?
哪兒是沒睡好,簡直一晚沒睡著。
可若是跟嚴承桉說了,還得細細解釋自己是怎麼回味著接吻的細節,又怎麼思索著他說的每一句話。
多不好意思啊,我恨不得把臉埋在辦公桌裡。
正當我考慮要不要試試用辦公桌的溫度幫臉降溫時,頭頂傳來個聲音。
“欸,吃嗎?”
冷宵河站在面前,手裡拎著一袋甚麼,也不等我點頭就放下來。
辦公室裡有人殷切道:“謝謝冷經理請客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