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老公 “一見鍾情。”
嚴承桉似乎從沒見過我發脾氣。
所以他看見我怒氣衝衝的模樣, 面上難得閃過一絲錯愕。
很快,錯愕被壓下,他面如常色, 坦誠道:“對。”
我還以為他要狡辯一番呢。
嚴承桉目光誠懇:“攝影師把照片都發我看過。”
“啊?”
我皺眉結舌,面如死灰。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絕望:“意思是說, 所有照片,我是說每一張哦……你全部都看過了?”
嚴承桉下巴輕點:“嗯。”
天哪!
雖然此刻窗外萬里無雲,但我彷彿能聽見晴天霹靂。
眼前看見的一切好似玻璃窗碎裂一般,變成無數塊,噼啪掉落摔得粉碎。
要不是還記著長輩們都在二樓,我真想扯開嗓子尖叫, 刺聾嚴承桉的耳朵。
我努力調整呼吸,以免一口氣沒提上來,暈倒在嚴承桉面前。
他帶了點好奇望過來。
我深呼吸,微笑, 轉頭對他說:
“刪掉。”
嚴承桉也對我扯起嘴角:“為甚麼?”
“沒有為甚麼,我不想留下底片。”我維持著笑容搖頭,“麻煩你幫我刪掉好嗎?謝謝。”
嚴承桉說:“可是我已經買斷了,現在刪除清空, 不太合算。”
我沉住氣:“……你花了多少錢,賣給我。”
嚴承桉張口報出一串數字,解釋道:“一共請了二十餘位攝影師同時拍攝, 有幾位拍得不太好, 剩下能順利合作結束的, 是十七位。介於照片裡也有我,打個五折。”
我沉默,他報出的數字夠我在桉頌免費打十年的工。
“這麼貴?”我不信任地看他, “你是不是在騙我?”
嚴承桉早有準備:“需要看賬單嗎?我有完整的交易流水記錄。”
看來從他手裡買底片是不太可能了,我雖然愛美愛面子,但更愛人民幣。
得想個不用花錢的法子。
“可是,被拍的人是我誒,”我摸著下巴強調,“我有肖像權的哦!”
嚴承桉湊近了些,附在我耳邊學著我的語氣:“可我問過你……你答應過的哦。”
我剛想問,有嗎?
卻想起上一回住在嚴家老宅裡,躺在嚴承桉臥室的床上,我興致勃勃地說要到魔法世界裡去看看,他的的確確問過我要不要請幾位旅拍攝影師。
記憶如潮水湧上心頭:“不對,我沒答應!”
嚴承桉一臉無辜:“帶攝像機的事,你答應了。”
……這倒是沒錯。
帶上攝像機,所以安排操縱攝像機的人,我已經替嚴承桉想好了辯駁的理由。
而且就算我再爭辯,萬一他說我看見照片的時候很開心,怎麼辦?
畢竟我當時沒想到底片這回事,看到漂亮照片時,確實也挺開心。
唉!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嚴承桉還是個在商場上都難纏的大魔頭,太過能言善辯,我可不能繼續跟他爭下去。
既然用錢行不通,用硬的行不通,我再試試第三條道。
嚴承桉傾身倒茶,剛脫手的手機被他安放在腿邊,螢幕上還亮著,沒有鎖定的屏保。
我悄悄觀察,他設定的螢幕似乎是常亮,等茶水倒了滿杯,手機上還是亮白一片。
“嘴唇都說幹了,”他把茶盞移過來,“嚐嚐,比不得新茶,但香氣還不錯。”
我點頭,乖順接過,嘴唇觸碰過熱燙水面,卻用餘光瞥著嚴承桉的手機。
很好,他還沒有拿起來。
嚴承桉靠在沙發上,問我工作的事後來處理得怎麼樣。
我隨口糊弄,說沒甚麼麻煩。
他應下,緩緩閉目養神,沒再多言。
手機離他很近,離我也僅僅一臂距離。
就是現在!
我眼疾手更快,該出手時就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靠近。
半臂。
十厘米。
五厘米。
眼看著就能將它收入手中!
嚴承桉卻在此時忽然轉身往後一靠,手機結結實實的被他擋住,而我卻來不及收回力氣,直直往前撞,“噗”的一聲悶響,栽倒在他胸前。
他發出一聲悶哼,及時伸出長臂,將我失衡往外掉的半個身子緊緊攬住,胳膊繞過脊背停在腰後,五指收攏,指腹緊貼。
嚴承桉溫聲調笑:“這麼急?”
我用力過猛,在他胸口撞得頭昏眼花,還沒直起腰來,也要立刻反駁:“誰叫你不給我?”
他輕皺眉頭,掌心沿著脊柱向下摩挲,略燙的體溫叫我筋骨放鬆下來,安心趴在胸膛。
“你……很介意嗎?”
“當然啊!否則我幹嘛那麼拼……”他太嚴防死守,我也洩了氣,靠在嚴承桉身上不做掙扎。
嚴承桉不解:“為甚麼介意?”
“因為很醜啊,”我像聽見了一個白痴問題,忿忿道,“誰被拍醜照心裡都不好受吧。”
嚴承桉手掌揉著我脖頸,又移到後腦勺,五指穿插在散落的髮間,頭皮被指腹輕柔著按著,我心頭那點不滿似乎也隨之消退。
“你又沒看過,怎麼知道不好看?”
我悶悶道:“我就是知道。”
“可是很好看,”他像是怕我不信,“真的。”
我氣哼哼地倒打一耙:“你甚麼審美呀,手鐲都給我挑那麼老氣的顏色,我才不信你說的好看。”
嚴承桉眉峰一動,有點無奈地笑:“霈菱,我記得顏色是你選的……”
“那你也要好好把關的呀!”我皺著眉,嘴角不自覺地向下撇,“你就是審美也不好,到時候戴出去別人都笑我……”
“你剛才還說很顯白很有氣質……”
他提起這茬我更來氣,指尖在他胸口一拍,抬起眸來瞪他:“我那是怕你被你媽媽說嘛,你怎麼一點都不理解人家善良又熱忱的良苦用心啊?”
嚴承桉眨眼:“這樣啊?”
“對啊!”我得理不饒人,掙脫他要伸過來摸我側臉的手,“我對你這麼好,你也不知道對我好一點。”
嚴承桉摸了個空,只好悻悻搭在我後腦:“嗯,我該怎麼對你好?”
“要麼把底片都給我,要麼把底片都刪了。”我轉過頭,側臉壓在他胸膛,結實肌肉和麵頰貼在一起,耳廓傳來他胸腔內撲通撲通的震動。
“我不想刪。”嚴承桉一口否決。
“那就給我。”
“給你以後,”他輕描淡寫擺弄著我的髮尾,“你不讓我看,怎麼辦?”
好奇怪的話,我嘿嘿一笑:“我就是不想給別人看!”
嚴承桉輕聲嘆氣,胸廓沉下去:“我也是‘別人’?”
我想說當然是啊,除我以外的,都是別人。
可他才剛給我買了昂貴的玉鐲,我總不好和他分得太清楚,否則嚴承桉要是連莊園都分走了,那該怎麼辦呀?
“嗯……到時候我會給你看啊,”我退一步好聲商量,“就是不給我們以外的人看。”
“既然我不算‘別人’,那不如……”
嚴承桉趁我不注意,他掌心如願捧上右側臉頰,掌紋上下輕柔地把下顎到耳垂都蹭遍,才拖長聲音開口,笑意沉沉。
“我把照片和公司機密鎖在一起,不會給別人看到。”
他挑眉,像在炫耀自己的絕佳主意。
我恨得咬牙切齒,拿錢買不行,來硬的不行,直接上手搶更是被他攔住,當真是銅牆鐵壁。
既然三條路都寫滿了此路不通,那我、那我!
就試試軟的。
我抬頭幻視一圈,四下無人,正好。
於是便往上挪了挪,抬手環住嚴承桉的脖頸,側臉枕到他肩頭,捏緊嗓子,對著他的耳畔嚶嚀一聲。
“承桉~”
他瞪大了眼,唇角緊抿,按在後腦的指骨都僵硬。
又聽我道:“你就可憐可憐你那嬌滴滴的妻吧……”
嚴承桉接受迅速,噗嗤地笑出聲來,曲起指節蹭過我發熱的腮邊:“上哪兒學的?是挺嬌滴滴。”
我吐了吐舌頭:“電視上。”
嚴承桉有意誘哄:“電視裡可沒有我的妻。”
我知道該說甚麼。
窗外夜雪撲簌簌下,樓上偶爾傳來“胡了”的對話,還有廚房裡發出的聲響。
這裡卻很安靜,安靜得嚴承桉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我抿住嘴唇,想要硬著頭皮說出口。
張開嘴,嗓子卻像被棉花糖粘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嚴承桉的眼神亮著,從帶了點壞心眼的逗弄,到黑白分明的期待。
我應該說出來的。
我咬著舌尖,逼迫自己快些喊出來,最多是一陣臉紅,再同他說笑幾句。
而且……而且嚴承桉又不是甚麼壞人,最多打趣幾聲,也不會把它當做把柄掛在嘴邊欺負人。
他只可能一高興又到珠寶行奢牌店去消費,不聲不響地把東西送回家裡,再問我喜不喜歡。
每次我都說喜歡。
不知道我把“不喜歡”說出口的話,嚴承桉是不是也會難過,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再裝作若無其事。
就像現在這樣。
他眼眸中期待的亮色在漫長的沉默中漸漸暗淡下去,上下眼皮一碰,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又變回嚴總了,不是在家裡的嚴承桉,是站在攝像機閃光燈前的桉頌總裁,彎起的嘴角從不帶多餘溫度。
“好了,免得要說我欺負你。”嚴承桉坐直身,把我往他懷裡拽,免得一不小心軲轆滾下去。
我很少同他親密接觸,渾身神經緊繃,脊背更是挺直如利劍,一動不動。
嚴承桉隔著衣物,輕輕撫過那些過度緊張的面板,直到它們緩緩松泛下來。
“我保證,不會有別人看到,好不好?”他溫聲說,“想看也只能先打破集團的層層防火牆。”
他說得一字一句都認真,我心頭鬆動,猶豫著開口:“那你也不能發給別人——就連你的親人,也不可以。”
嚴承桉痛快答應:“好。”說罷還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
我皺眉研究他眼神是否誠懇,足足過去五分鐘。
“那好吧。”我大發慈悲,允許嚴承桉留下我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你要是敢給別人看見……”
嚴承桉表態:“我負起全部責任。”
他眼眸堅定,語意誠懇,就連舉起的三根手指,也筆直得要命。
哎,那我就暫且相信他一次。
我心想也只能這樣了,想起身做好,這才意識到被他胳膊牢牢鎖在懷中,連掙脫的空隙也不留一寸。
至於麼?我腹誹,想要扯下他手臂,又想到嚴承桉才答應自己一件事,似乎應該說些好聽的。
甚麼比較好聽呢,親密一點的稱呼,應該聽起來相對悅耳一些吧。
我深吸一口氣,想著他送的玉鐲,他送的莊園,他送的……
一時間竟情不自禁,脫口而出:“老公……”
語調婉轉,語氣曖昧,綿軟多情。
嚴承桉微微一怔。
“甚麼?”
我聽見有人說,可面前的男人連嘴唇都沒動一下。
聲音是從身後傳來的。
客廳還有第三個人?!
我猛地起身回頭,嚴承桉的懷抱也被硬生生掙脫,撞入眼簾的不是出現在老宅裡的任何一個。
目光對焦上一頭耀眼金髮,頂光照亮來人傲慢又漂亮的臉,和雙眼中不可置信的震驚。
“江霈菱?”冷宵河聲音迴盪在偌大客廳裡,“你怎麼在這?”
我渾身都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間凝固,甚至來不及細想冷宵河究竟有沒有看見,立刻坐到沙發的另一頭,離嚴承桉兩米之遙。
如果世界上有一項叫做如何從男人懷中掙脫的比賽,我也許可以進軍前三。
我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尚未緩過七上八下的心跳,就被冷宵河冷嘲熱諷地逼問:“來加班啊?”
再一抬頭,他西裝也沒來得及脫,大喇喇地坐到了我對面。
冷宵河翹著二郎腿,下巴微抬,在我和嚴承桉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眉頭緊鎖,臉色難看得像喝了一升嚴承桉阿姨做的養生花草茶。
冷宵河摸著下巴:“情況……是我想的那樣嗎?”
難說,畢竟我不確定他是甚麼時候來的。
是看見我趴在嚴承桉胸口,是看見我摟著嚴承桉脖頸,還是看見我坐在嚴承桉懷裡,我都有不同的解釋小技巧。
不過……我費那勁跟他解釋做甚麼?打擾的人,是他吧?
嚴承桉端坐原位,伸手捏著我指尖,下巴輕點:“你堂嫂。”
語罷,回過目光介紹:“你見過,我堂弟。”
“……當然見過。”冷宵河往後重重靠在沙發背上,發出砰的一聲。
我輕咳:“說了你又不信。”
冷宵河好不容易平靜下來,聽聞我嘀咕這話,一下從沙發上坐起,目光如炬:“你說甚麼了?”
我說話聲音那麼小,他怎麼真聽見了。
我咬咬牙根,心想反正自己又不理虧,環抱雙臂,氣勢洶洶地站起來,往右移動一步兩步三步。
然後挺直腰桿一屁股坐下來,正正好好挨著嚴承桉身邊,沒留一寸縫隙。
我一把扯過嚴承桉的手,亮出他無名指上閃閃發光的戒圈,說話不帶結巴地:“夫妻,愛人,伴侶,法律意義上的兩口子。”
嚴承桉失笑,大手乖乖待在我掌心,五指悄悄往下,和我的指尖淺淺扣著糾纏。
“……靠!”
冷宵河低聲罵了句,重重扭過頭,端起茶几上放得冰涼的茶水,咕嚕往喉嚨裡灌。
“哎呦呦,貴客來了?”二樓有人道。
我抬眼瞥見異常扎眼的熒光黃,意識到這人只能是嚴承桉的阿姨。
“小河,跟承桉霈菱一起上來呀,”嚴母也投下眼神,熱情道,“肉都烤好了,就等你們年輕人。”
長輩開口,不敢不從。
已經入冬,天氣寒冷,今天的烤肉是嚴承桉父親在二樓庭院裡烤的。
桌上擺了碩大一隻烤全羊,從頭到腳處處金黃焦脆,分過來的羊排外脆裡嫩。
更不要說簡單的海鮮肉類,蔬菜豆皮,在烤爐裡更是輕而易舉就被燒得酥香可口,孜然香料給高溫油花爆出迷人香氣。
“哇,”我由衷讚歎,“您手藝真好。”
嚴父聽了樂呵呵的:“喜歡啊,承桉的手藝是比我差點——你多讓他過來學學,回去做給你吃。”
“只怕堂哥工作太忙,”冷宵河把一顆車厘子往嘴裡塞,“沒空洗手作羹湯。”
此話夾槍帶棒,是個人都聽得出。
餐桌上長輩們面面相覷,不知發生甚麼事。
我正忙著和羊排博弈,嘴裡滿口留香,卻忽然聽見空氣都安靜下來,半空中暗流湧動。
我低著頭舔舔嘴角香料,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
嚴承桉坐在我身側,姿態優雅地用刀具細細剝下羊排上最肥嫩的細肉,又切成易於入口的小片,整齊排放在盤中。
然後眾目睽睽之下端起他面前的瓷盤,和我的盤子換了個位置。
“咔嚓”。
冷宵河切斷了羊排的軟骨,鋸齒狀刀鋒和瓷盤碰撞出聲。
嚴承桉雲淡風輕地笑:“宵河說得是,我平日裡很難平衡好工作和家庭,感謝霈菱如此大度、包容,從不跟我計較。”
說得真是動聽。
嚴母先開口打破僵局:“就是,能找到霈菱這麼善良體貼的姑娘,真是我們承桉運氣好!”
“其實運氣最好的呢,是兩人性格合得來,互補!”阿姨使著長美甲剝小龍蝦,動作上下翻飛,極具觀賞性,“我們霈菱和承桉是正正好的,兩人處得來,不吵架,脾氣也都差不多,最般配了!”
“像我兒子這樣,性子急的,”大伯喝著烏龍茶表示贊同,“就千萬不能再找個急性子的姑娘了,否則日子肯定天天火拼,不好過。”
冷宵河面色不悅:“爸……”
“對,對,”嚴母隨之開口,“像霈菱這樣心善溫柔的,那種幼稚的小男孩都配不上的,過不得日子。”
嚴父搖搖頭,小聲拆自己兒子的臺:“我看承桉也沒成熟到哪裡去,不太會照顧人。”
嚴承桉的表情頓時有些尷尬,起身給我倒了杯果茶,似乎是想說甚麼。
算了,看在他又是送這個,又是送那個的份上……我再幫他一把。
希望嚴承桉多記著我的好,離婚協議上多給我分一些好處。
“那是您不知道,”我笑著跟長輩們說,“承桉是在大家面前不好意思,其實出差的時候連我喜歡吃甚麼都讓廚師備好了。”
“是嗎?”嚴母驚訝,眉開眼笑地拍拍嚴承桉肩膀,“長大了,會疼人了?”
嚴父說:“那是霈菱心地好,不計較。”
我抬起手腕,微笑打趣:“他連出差加班都記著送鐲子,我還計較甚麼呀?”
嚴父這才對嚴承桉勉強點點頭:“你不常在家,是該送點小東西。”
父親鬆了口,長輩們也歡聲笑語談起來,只有坐在對面的冷宵河面上彷彿蒙著一層灰。
“小河,你堂哥都結婚了,甚麼時候輪到你呀?”
冷宵河忽然被阿姨點名,抬起眼,目光直勾勾的:“他們……甚麼時候結婚的?”
“幾個月前吧,那會兒咱們也在外面吃烤肉來著。”阿姨剝著螃蟹殼說。
冷宵河聲音像被一層紗布蒙著:“我怎麼沒聽說。”
“你那會兒還在國外沒回來,當然不知道啊。”阿姨笑道。
“哦。”冷宵河像思索著甚麼事,“他們怎麼認識的?”
“這……”阿姨答不上來了。
冷宵河輕抬下巴,隔著人群和烤肉,直直望向對面的嚴承桉。
“堂哥,”他目光冷冽,開口問,“可以說說,你們怎麼認識的嗎?”
似乎……又不太對勁了。
嚴承桉毫不留情地回望,明明隔著一張桌子,我總覺得目光相交的半空中,似乎有火花四濺。
沒理由啊,我告訴過冷宵河的,他非說我騙人,這會子發甚麼脾氣。
還是衝著嚴承桉。
他之前不是挺崇拜這個堂哥的麼。
不過我和嚴承桉的相識,說起來有些尷尬。
他還剛在餐桌上立了一番恩愛人設,若真實話實說,恐怕是真的拆臺。
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我現在對著面前烤得香噴噴的大蝦,一點胃口也沒有。
但眼下的情形也不是我該摻和的了,我只能在心裡祈禱這場無形的火拼快些結束。
嚴承桉率先移開了眼神,轉而落到我身上,目光溫柔,恍若月色。
他輕聲開口,在一片寂靜中,字字擲地可聞。
“一見鍾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