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回國 “難道……你倆有甚麼愛恨情仇?……
暴雪?
我扭頭望向窗外, 雪花如瀑,好像……是有點大。
這樣的天氣就算戰鬥機來了也不一定敢飛,我嘆口氣, 心道時也運也。
嚴承桉問:“我幫你請一天假?延誤太久,日程會很緊湊。”
他的潛臺詞也許是, 我之前跟他念叨過的,旅行後要留下來休整、調整心態的半天都要被暴雪拖掉。
我下意識地搖頭,才想起嚴承桉看不見。
“算了,”我捏著果凍的開口,指腹刮過塑膠包裝的邊緣,“不用, 沒關係。”
其實我想說的是,他要怎麼幫我請假呢?直接告訴人力資源部,他和妻子出國度蜜月,因為大雪延誤了不能及時回國?
那也得他自己願意說呀……我可還記得他在面前信誓旦旦的威脅, 心想幫忙請假多半隻是客氣話。
何況,就算嚴承桉願意開口,我的頂頭上司也還是那位極為難纏的冷宵河,若是一時落了把柄在他手裡, 往後工作不知要有多艱辛。
我低頭檢視最近的天氣預報,語氣淡淡:“應該能在上班前回到。”
嚴承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了句“收拾東西, 注意安全”, 然後陷入緘默, 我都能聽見他那邊傳來窸窣響聲。
我想問的事情不好在電話裡說,也只好緊閉雙唇,等到嚴承桉說再見。
再見, 我看著手機上漆黑的螢幕,恨不得現在就與他再見,打破砂鍋問個清楚明白。
一直等到夜裡,助理那邊才來了訊息:“機場跑道恢復使用,立刻就能出行。”
我匆忙出門,登上廊橋前鋪天蓋地的潮溼冷風蓋過面頰。
我躲閃不及,吃了滿臉的雪花,落在臉上好似冰錐扎入一般疼。
這才手忙腳亂地整理圍巾,把下半張臉都藏在裡面。
看來嚴承桉是有經驗些,才會在登機前替我擺弄不太整齊的圍巾。
也不知是心情焦慮,亦或機艙無聊,我總覺得回去的旅程比來時更漫長些。
那時我同嚴承桉坐在一塊兒,雖頭一回和他出門,難免緊張,但更多的是興致勃勃的期待。
好在嚴承桉沒我想象的難相處,比起那些連旅行都沒法和諧交流的搭子,他顯然是位近乎完美的丈夫。
計劃周全,思慮周到,從情感到行動都妥帖,比我大學裡嘗試過的單人旅行還要輕鬆愉快。
也許不能排除……嚴承桉更有錢的緣故。
我窩在客艙的沙發裡看電影,耳朵裡氣壓不平衡的不適令人頭疼,連空乘送過來的果汁也變得難以入喉。
“早知道……”
我忽然有些後悔,早知道當時陪著嚴承桉一起回去就好了。
也不必到這時一個人受漫漫無趣長路的折磨。
好在起飛後空氣總算沒再變得更壞,飛機按時降落滑行,我剛打算看看時間,網路驟然順暢許多,社交軟體裡蹦出來一窩蜂的訊息。
嚴承桉發了幾條,但很快被工作群接連不斷的訊息淹沒。
最後掛在頂端的不是嚴承桉,而是……
【冷宵河】:昨天假期結束,今天該報道了吧?
【冷宵河】:策劃還沒寫完嗎?我記得你今天中午之前就要交。
【冷宵河】:?還在飛機上?
【冷宵河】:遲到照扣全勤,以為我會包庇你?想得美。
【冷宵河】:對了,集團///派來新同事,我安排在你工位旁邊。
我盯著密密麻麻的訊息框,頓時覺得天旋地轉,連機艙都不想邁出去。
空乘見狀上前:“江小姐,是身體不適嗎?”
“沒事,”我強撐著擺擺手,看向窗外初升的朝陽,竭力邁開步子往外走,“就是……”
“有點想吐。”
嚴家的司機小張已經在外頭等候,行李都被他安排妥當:“江小姐,嚴先生說……起碼讓您先回家裡休息半天。”
“不了,”我搖搖頭,往嘴裡灌著機場裡買到的刷鍋水咖啡,“去桉頌——分公司,趕著上班。”
“可嚴總說……”
“小張,”我透過後視鏡和他對視,懇切道,“要是你被扣全勤的話,心裡也不好受吧?”
“……好吧。”小張似乎感同身受,艱難地踩下了油門。
小張開著車風馳電掣,我下車後一路狂奔,終於趕在打卡機最後五秒之內成功報道。
“呼、呼……”我撐在牆壁邊上喘氣,嗓子眼到肺部都隱隱作痛,疑似有氧運動時被北風襲擊。
身後的腳步悄無聲息。
“哼,”男人輕哼,“放你回社團裡,恐怕八百米都得跑十分鐘。”
如此尖酸刻薄,每個字眼裡都冒出惡毒酸水的話,我只從那個人的嘴裡聽到過。
“冷宵河。”我回頭,望向那頭耀眼得過曝的金髮,無意間窺見他面上淡淡血色,和微亂的紳士套裝。
忽然心領神會,我勾唇反譏:“喲,你不會沒打上卡吧?”
冷宵河似乎沒料到幾年不見,我竟變得大膽包天起來,一時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好一會兒才扯了扯嘴角:“小江,你該叫我冷經理——這是起碼的禮貌問題。”
“好哦,冷經理。”我平白佔據上風,心情大好地點點頭往辦公室走,“也不知道經理缺勤要扣多少錢,哎呦……”
冷宵河大概是記恨我嘲笑他沒打上卡的事,不到十分鐘,很快就丟了一份厚厚的文件過來。
我還沒來得及藉著吃早餐和林瑜敘舊,暢聊自己的假期愉快時光呢。
“文件都看一遍,寫回函。”冷宵河站在我工位跟前,居高臨下地看我,“別想偷工減料,回函我會一個一個字稽核。”
辦公室裡面面相覷,又把目光集中到我身上。“知道了。”我強忍燥火,把磚頭似的文件都接過來,放在自己桌上。
一旁的林瑜倒皺著眉,等冷宵河走遠,她才小聲開口:“冷經理怎麼對你這樣呀?你沒回來之前……他對大家都挺好的。”
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呵呵,這就是他,一個裝貨,騙子,表面溫柔明媚,背後陰溼捅刀的見人。
“對啊,”就連後面的琪姐也聽見我倆對話,湊上前來八卦,“難道……你倆有甚麼愛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