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好姻緣 真不知道我哪裡又惹到他了。
我深吸一口氣, 微笑:“您多想了。”
這話說的,就算是真有點愛恨情仇,我也不會在辦公室裡說出來給同事八卦啊。
“嗨, 我說呢!”琪姐彷彿也放下塊大石頭,輕鬆道, “人家冷經理可是才留學回來就空降,背後……厲害著呢!”
她刻意略過幾個字,一切盡在不言中。
同事們知趣地交換眼神,琪姐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哎呦,說錯話了。小江,琪姐沒有覺得你配不上的意思哈!”
我扯扯嘴角:“您不說我還真沒聽出來。”
她大概以為我會像以前那樣尷尬賠笑, 一時也愣神,頓住好幾秒後才冷了臉色,張嘴要說些甚麼。
我工位前的亮光驀地一暗,一個聲音在頭頂響起:
“王琪, 表格做完了就發我。”
清亮中帶著點陰陽怪氣的嗓子,我抬眸一瞧,金色短髮比陽光還刺眼。
是冷宵河沒錯。
他面上掛著點看似溫和的笑,眼神中的卻是嘲諷一般的惡劣。
“今天任務很重, 希望你不會留下來加班。”
說完,他把又一份文件遞到我桌上,轉身就走。
他眼底那些惡意我都看得清楚, 不曾想, 冷宵河的話聽在別人耳朵裡, 卻好像滋生出了別樣情愫。
“哇……冷經理還會關心大家工作進度誒!”
“哪個領導不想把員工留下來加班啊,他居然還提醒及時完成避免加班……”
“而且說話也很客氣啊,還沒有扣績效, 比吳經理好多了!”
……
我無助地低下頭捏眉心,告訴自己剛才都是幻聽。
休假積攢了不少工作,我一直忙到快中午,身側那個空位才有人姍姍來遲。
我還怔了怔,才想起冷宵河發過的話,說辦公室新來了一位員工,就安排在我旁邊。
新員工啊,我有些好奇地轉過視線打量。
一頭綢緞般的粉棕色直髮,被護理得極好,髮尾搖動時甚至有香風飄過。
個子似乎比我高一些,身材清瘦,膚色卻是漂亮的小麥色。
她擱下揹包,撥開長髮,才急忙坐到椅子上,對著冷宵河喊道:“就當我今天請了半天假!”
這麼一晃,包包耳環項鍊髮卡,眼前閃過四個各不相同的奢侈品logo。
我下巴都快掉下來,又看見她從包裡取出粉餅和口紅補妝,再猛猛噴上三泵香水。
濃郁的甜蜜花香嗆得我捂住鼻子打噴嚏,“哈湫”的時候還在想,現在看到第七個logo了。
她話音剛落,辦公室後頭就傳來諂媚語調:“哎呀,央小姐哪裡需要請假?想甚麼時候來都行!”
“就是呀,過不了多久,公司都是央小姐的!我們可算是沾光了!”
“大家說的甚麼話,太誇張了。”被稱作央小姐的女人羞澀地說了句,卻沒有反駁的意思。
甚麼叫……公司都是她的?
我看著央小姐,眼神都忘了移開。
難道是嚴承桉破產了?天哪,我現在辦離婚還來得及麼?
似乎是見我好奇地盯著,央小姐這才注意到,轉過臉,對我燦然一笑:“你好,我是央遠宜,新入職的員工。”
“哦哦,你好你好,”我有些不好意思,點點頭,“我叫江霈菱,入職兩年了。”
“那我叫您霈菱姐,怎麼樣?”央遠宜笑問,可一旁的林瑜先開了口。
“不太方便吧,我先叫霈菱姐的。”林瑜勾勾唇角,“這樣大家都分不清楚了。”
說罷,林瑜低頭在手機上敲敲打打,甚麼也沒說。
“那……我就叫小菱姐吧!”央遠宜沒被林瑜的話影響,仍是溫柔笑著,“冷經理安排我來配合小菱姐的工作,請問今天有甚麼任務嗎?”
冷經理安排?冷宵河從沒跟我說過啊?
我忙得焦頭爛額,聽她這麼一說,便看了看眼前的工作,把寫好的回函發給她:“你就幫我把文件發過去吧,順便熟悉一下公司郵箱的使用。”
央遠宜規矩道:“好的。”
而我這時才注意到林瑜在手機上發過來的訊息。
【林瑜】:她做事……難評,你記得留痕。
既然林瑜好心提醒,我自然多了個心眼子,把交代工作的記錄都截圖存下。
待到午休時,我又問過央遠宜進度如何,她滿口答應,說對方已經簽收了。
話音未落,央遠宜身旁已被四五個人圍住,就連那個總是看不上新人的琪姐,也湊上前來,滿臉堆笑。
更不要說那幾位戀愛不順的男同事,不論是內向的還是風流的,都愛往央遠宜跟前湊。
我默默往後退了幾步,避免被人群聚集波及。
林瑜坐在一旁,陪我一起吃著加熱的關東煮,我才有空慢慢同她說起自己旅行的故事。
耳畔不時傳入人群閒聊的聲音。
“遠宜,你叫我張哥就行,以後有甚麼事都找我啊!……你對A市還不熟吧,我知道有家飯店特好吃,下班咱們大夥一塊兒去?”
“張哥你就別想了,你知道我們央小姐的未婚夫是誰嗎?”
“真不好意思——誰啊?”
“是你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桉頌集團的總裁,嚴總!”
琪姐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著,我一口香菇沒吞下去,嗆到嗓子眼裡。
“咳!咳咳咳!”
滿臉憋得通紅,連忙喝了幾口湯往下嚥。
“喲,小江慢點吃,午休還有時間呢。”琪姐回頭看一眼,又把眼神轉回去,“哪個嚴總?你這話問得,除了嚴承桉,還有哪個?”
男人的聲音結巴起來:“真、真的?”
我連眼前的關東煮都沒心思看了,情不自禁地追著他們說話的方向望去。
畢竟……我也想知道嚴承桉的未婚妻是怎麼一回事。
只見央遠宜面上泛起一絲羞赧笑意,把鬢邊的長髮往後挽,輕而堅定地點了點頭。
“對,嚴承桉……是我未婚夫。”
林瑜還在問我是外國的薯條好吃還是麥當勞的薯條好吃。
而我卻切切實實地大腦宕機,一時間好似世界暫停,靈魂飄起,思維亂成一鍋粥。
直到林瑜推了推我胳膊,我才回過神:“哦……各有口味吧,反正現做的難吃不到哪去。”
林瑜深以為然地點頭,但耳邊央遠宜的聲音還在響:“我們是很多年的情侶了……”
我皺著眉,把魚丸往嘴裡塞。
嚴承桉,你究竟有幾段好姻緣?
不等那頭八卦結束,我這邊似乎也迎來了一點意外情況。
冷宵河說著自己要出去吃,但不知甚麼時候,又站在林瑜身邊,說要跟我說點工作的事,麻煩她換個座。
甚麼人啊?我暗自嘀咕,把林瑜拽住:“您直說就行,不耽誤。”
“哦。”冷宵河頷首,腰桿挺得筆直,“今晚有個A市的同學聚會,你去嗎?”
說在他嘴裡不像邀請,反而像輕蔑的宣戰。
我翻個白眼:“我跟你不是同學吧?”
冷宵河咬牙切齒:“也有社團成員。”
“我也不熟啊,”我低頭專心吃飯,心想自己還得趕著回家,先盤問嚴承桉那莊園是怎麼一回事,再試探他那數不清的好姻緣,哪兒有空去跟八竿子打不著的老同學敘舊呢,“不去。”
冷宵河碰了滿鼻子灰,一句話沒拋下,起身抬腿就走,西裝下襬都被行走的風帶得飛起一片。
像是在賭氣。
真不知道我哪裡又惹到他了。
不過俗話說,管不到工資的領導,說甚麼儘管當他放屁。
冷宵河以前還能在社團裡稱大王,但在桉頌裡也只能照著規章制度行事,我怕他做甚麼!
我給自己打著氣,努力完成堆積成山的工作,趕在晚上九點之前,回到了久違的嚴家。
熟悉的建築映入眼簾,沒有莊園壯麗,不比別墅寒冷,卻格外讓人親切。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說,這裡算是我和嚴承桉的家。
客廳裡吊燈明亮,玻璃地板下游魚歡快,嚴承桉坐在沙發上頭,微微低下視線,盯著熒光的平板皺眉。
他一身深色家居服,梳得整齊的短髮散落下來,髮梢潮溼,鼻樑挺直。
我心頭一動,心底藏著那麼多必須問出口的話,現在似乎也都能拋之腦後了。
哎,忙了一天推開家門,看見個大帥哥坐著等我回家,就算石頭做的心,也該動一動的吧!
“回來了?桌上留有飯菜,”嚴承桉先抬起了眼神,才開口,“或者還想吃甚麼,我再做點。”
“不用麻煩了。”我肚子餓得咕咕叫,今天又沒吃上甚麼正經飯,快步走過去,把溫熱米飯往嘴裡扒拉了一口。
青菜爽脆,肉質細嫩,還是回家好呀!
我把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琢磨著該怎麼把莊園的事問出口。
“你給我買房了?”不行不行,太直白。
“莊園是不是你為了我買的驚喜?”不行不行,太自戀。
“莊園還挺漂亮的。”嗯……萬一他聽不懂暗示怎麼辦?
我煩得抓耳撓腮,嚴承桉不聲不響地給我發過來個壓縮文件,足足有幾十個G。
嚴承桉說:“蜜月時拍的照片,你挑一下。”
“好,”我點選接收,順口道,“你有甚麼選過的嗎?我好避開。”
“不用了,”嚴承桉說,“我沒甚麼需求。”
我握著筷子的手一頓,才慢慢把飯送進嘴裡。
對哦,嚴承桉不會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