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交易 對我而言,是場十分合算的商業交……
我沒等嚴承桉說出口,就迫不及待地答應了。
等後知後覺地回憶起他方才的話,才覺不太對勁。
“吃飯?”
不是要跟我劃清界限嗎?
嚴承桉微怔:“你有別的安排了?”
“不是不是!”我慌忙擺手,只是實在沒想到,“我們去哪兒吃?”
嚴承桉很是紳士:“你以前都喜歡去哪家餐廳?”
我掰著手指頭數:“麥噹噹,肯德雞,必贏客,河底撈。”
嚴承桉聽得眉頭微皺:“就這些?”
“嗯,”我幾乎是下意識地翻了個白眼,“我那點工資,也就去去這些了。”
還得是發了工資慶祝時才捨得豪點一頓。
嚴承桉無法,詢問一番我愛吃甚麼樣的口味,才臨時讓人挑了家餐廳定下。
我坐在梳妝檯前,管家送來甜湯,說是嚴承桉交代,先墊墊肚子。
嚴承桉站在門外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不知道在說些甚麼。
不過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光影把他修長高大的身形映襯得愈發好看。
他給自己選的西裝,還挺有品味的。
我描眉畫眼,不肯落下一個步驟。
把每個細節都加濃,還特地塗上層層疊疊的眼影,眼線描了一遍又一遍。
我滿意地看著鏡子裡愈發陌生的女人,心想,就算路上被熟人撞見,恐怕也認不出來了。
但我沒料到,嚴承桉這樣的豪門總裁,對隱私的注意比我想象中更重要。
餐廳服務生把我們帶到私密包間,裡面裝點得優雅貴氣,外邊熱鬧都與這無關。
一面巨大落地窗就在餐桌邊,服務生說若是我們定了晚上的餐,就能從這裡看到夜景繁華,星光點點。
“還有浪漫的電子煙火服務,很適合情侶用餐,”服務生笑著,“請問是否需要?”
我抬眼瞧他,嚴承桉低垂眼睫蓋住了眸子。
於是我心中明瞭,立即搖了搖頭:“不必。”
他沒選容易滋生出多餘感情的夜裡,而是在日光熱烈的午後,約定一頓午餐。
怎麼也工作過一段時間,其中含義不必多說,我也知道。
只是當做犒賞,當做感謝,光明正大,沒有一絲兒女私情。
嚴承桉方才看著選單,聽畢抬眸望過來,很快又低了下去。
他把選單一合,遞交給服務生:“就按訂餐的上。”
餐廳的環境好,服務好,味道也好。
窗邊可以鳥瞰整座城市,服務生細膩妥帖,端上來的各道菜餚新鮮可口,沒有一絲我討厭的生肉和魚子醬。
我卻怎麼也提不起興致,牛排塞進嘴裡味同嚼蠟。
可出門前我還盼著嚴承桉像書裡那樣劃清界限,各不相干。
為何他如我所願撇清嫌疑,我一點兒也不覺得歡喜?
寬大落地窗前,除了城市全貌,還能在倒影中瞧見對面的嚴承桉。
他端坐著,用餐時禮貌規矩,彷彿在執行商務談判。
面上不動聲色,也看不出菜色合不合他的胃口。
倒影裡他與我之間只隔了一米距離,但放大到眼下的城市中,又好似相隔了……
十條街道那麼遙遠。
也許這就叫相敬如賓。
我默默把愛吃的龍蝦放入口中,比起以前只能到快餐店裡點炸物犒勞自己,高階定製的餐點當然強得多。
我只需要扮演好嚴承桉相敬如賓的妻子,就能不定期地得到物質犒賞,還有一張刷不爆的黑卡。
對我而言,是場十分合算的商業交易。
一餐用畢,也沒了別的規劃。
下樓時,商場的奢牌店鋪正冷清著,只有三三兩兩的顧客。
我一向對那些模樣古板的包沒甚麼興趣,目不斜視地往外走。
嚴承桉卻叫住了我,徑直向店裡走去。
他喜歡?
我盯著他的背影,腦海中浮現出嚴承桉對著奢牌包精挑細選的樣子。
還真瞧不出。
我轉身跟上,望見嚴承桉在前臺說了幾句,店員立刻取一份打包精美的提袋出來,恭恭敬敬地:“嚴先生,這是您預約的年度主題款,配貨都裝齊了哦。”
包裝袋上好耀眼的橙色,我不自覺眯眯眼睛。
想不到嚴承桉還有趕潮流買限定的收藏癖。
他側側身,扭臉看我:“不開啟看看?”
“啊?”我目瞪口呆,望向嚴承桉配合我身高低下來的沉沉目光,“你……送我的?”
嚴承桉雲淡風輕:“嗯。”
店員小姐盯著,我在半秒之內便做好了決定——乙方要有乙方的自覺,總不能拂了甲方的面子。
我乖順地勾勾唇角,看著店員把禮盒從包裝袋中取出,再緩緩開啟。
蓋子一寸寸移動,整隻包躍然眼前。
“哇——”
“啊?”
我兩隻手放在胸前,都做好了歡呼鼓掌的準備。
可是……
躺在盒子中的那隻包包,顏色怎麼同包裝袋上一模一樣?
飽和度極高的,鮮亮的,耀眼的,橙色。
本以為會是雜誌封面上那樣古典優雅的包型,挎在手臂上,很有富太氛圍。
怎麼……是這樣的。
一時,唇角維持的弧度都有些僵了。
店員小姐同為女人,很快看出我面上笑容不是出自真心,情急之下連忙道:“這是今年秋冬的最新主題款,顏色正好襯托您的氣質呀……”
她說得天花亂墜,我想她可以當上店裡的銷冠。
店員勸說著:“您可以背起來試試。”
盛情難卻,嚴承桉又看著我。
我只好提著碩大的挎包走到鏡子前,突兀的橙色在畫面上像一張孩子氣的貼紙,和我這一身實在不搭。
畢竟才新婚兩週,嚴承桉還真是不瞭解我。
或者說,他也沒必要了解我,只需從過往的送禮備選單裡隨意一挑,價格到位了,沒人會拒絕。
可我不是酒會上認識的名媛小姐,或是商會中殺伐果斷的總裁女士。
這隻氣宇軒昂的包提在手上,就像嚴承桉站在我的身邊。
一點兒也不相稱。
我輕輕嘆口氣,搖搖頭:“算了吧。”
店員問:“您……不喜歡?”
嚴承桉聞言,也靠近了問:“不合心意?”
他方才還站在門邊呢,真不知是怎麼聽見的。
這耳力不去做偵查太浪費了。
我一時慌了神,抿唇猶豫道:“不太好搭,和我平時衣服的風格……不同。”
說罷,我下意識地提起包,往嚴承桉身前遞了遞。
他一個眼神示意,店員小姐接過。
嚴承桉溫聲問:“那換個款式?看看還有沒有喜歡的。”
我在心中腹誹,按照他那個不準透露關係的規則,換了也背不出去哇。
月薪幾千的小職員背一隻幾十萬的包,真是生怕我藏住了嫁入豪門的事實。
可這些又不好說出口,我只得依偎在他身側,指尖隱秘地拽了拽袖口,抬眼望他。
嚴承桉順勢看向我眼底,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然,胳膊也不自覺僵住。
他極為快速地眨眼,匆匆撇過眼神:“買了就算了——你不喜歡,我們再看看別的。”
耳尖泛起一絲紅。
正要竊喜,卻覺得眼前似乎有光一閃而過。
我當即眯眼皺眉,抬手遮住視野。
那強光太過刺眼,一時分不清是哪個方向傳來。
嚴承桉似乎也被晃住了眼,皺眉不悅:“怎麼回事?”
店員說:“也許是頂燈出了問題,不好意思。”
他滿不在意地嗯了一聲,接著方才的話題,問我如何想。
我連連點頭,包拿下就拿下吧,反正是他的錢。
正好趁著嚴承桉被我照顧產生的愧疚彌補,去狠狠敲一筆竹槓。
至於竹槓嘛……
我瞥過他袖口的矢車菊藍,心裡算盤敲得噼啪響。
哪天厭倦了這份24小時兼職,能揣兜裡的藍寶石也比包包方便捲鋪蓋走人。
夜裡,我躺在臥室裡按著計算器。
從嚴承桉生病到恢復,一共照顧了他……三四天,下班回來給他送送飯菜甚麼的。
但收益是……
我心滿意足地翻過珠寶商送過來的藍寶石飾品圖冊,照片裡的寶石稱得上瑰麗,澄澈底色猶如深海湛藍。
收藏級皇家藍無燒寶石,產地克什米爾,市場價約摸……
我在網上搜搜,往計算器上按了好幾個零,計算平均日薪。
螢幕上方跳出六位數,我瞠目結舌。
原來只需要送個飯就能收到辛辛苦苦幹幾年才能攢下來的報酬。
我眉開眼笑,捧著手機往後一倒,陷進柔軟真絲被褥裡。
伺候就伺候幾天吧,做嚴承桉的老婆,還是很有錢途的嘛!
雙休假日轉瞬即逝,轉眼又到了週一早八。
嚴承桉上週病假,擱置不少工作,早早地就乘車往總公司去。
鬧鐘在枕邊響了三回,我才眯著眼睛爬起來。
也許是週末過得身心舒暢,好飯在胃裡,寶石在路上,所以睡得格外沉。
我打著哈欠在車裡喝咖啡提神,心想若是放在以前,還得冒著冷風騎電驢,在車道上穿梭。
才結婚兩週,人生前二十來年吃的苦都像上輩子一樣。
才邁入日薪六位數的行列,就連平常的企業文員工作都不大有動力了。
我嘆口氣,真是由奢入儉難啊。
邁出電梯間後,又回到熟悉的公司辦公室裡。
往日的週一早晨都死氣沉沉,大夥還沉浸在週末氛圍中,摸魚的摸魚,打盹的打盹。
今日卻個個精神十足的模樣,捧著手機目不轉睛,連空氣裡瀰漫的咖啡味都淡了。
我走到工位前坐下,發覺林瑜還沒到,只好問身邊的同事:“甚麼事?怎麼這麼熱鬧。”
同事也神神秘秘的,把電腦螢幕朝我這邊一轉。
聊天記錄擺在眼前。
她點選下載別人發過來的影片,壓低聲音說道。
“琪姐發過來的,你猜,她遇見誰了?”
“誰啊?”
她笑了幾聲,彷彿是發現天大秘密後的偷笑:“嚴總和他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