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劃清界限 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裡,孤苦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你怎麼,怎麼——”
尖叫聲快要把別墅都掀破了。
我絕望地緊閉雙眼,溫熱的粥還牢牢捧在手裡。
“怎麼不穿衣服……”
“退燒出汗,”嚴承桉話裡帶著費解,“你不是見過嗎?”
是有氣無力地反駁。
匆匆一瞥和近在眼前能一樣麼?
嚴承桉像是聽見我心裡嘀咕,又說:“你都成年多久了,男人都沒見過嗎?”
我撇開臉:“那也沒有這麼近的——你先把衣服穿上。”
嚴承桉:“你讓病人爬起來穿衣服?”
我閉著眼答:“你是皇帝的話,我可以伺候你穿。”
嚴承桉敗下陣來,窸窸窣窣一陣聲響,才慢慢道:“睜眼吧。”
我悄悄開啟一條縫,確認眼前的確沒了那片肉色,才安心睜開。
他簡單套了件黑色睡衣,襯得膚色如玉。
這還差不多。
我把碗裡的粥又吹了吹,整碗都遞了過去:“嚐嚐吧?”
嚴承桉看我,我看他。
大眼瞪小眼。
我當他怕燙,又強調一遍:“剛吹過,不燙了。”
嚴承桉“哦”了一聲接過,自己了嘗一口,神色沒甚麼異樣。
他點點頭:“能嚥下去。”
我坐在床邊看嚴承桉吃粥,有點無聊,回想起來電視劇裡這種情形下……
好像應該是女主角給生病的男主角喂粥的。
難道嚴承桉方才愣那一下是在等我喂他嗎?
可電視劇裡演的都是恩愛夫妻,我對嚴承桉又沒甚麼感情,能送碗粥已經仁至義盡了。
窗外夜色很暗了,我也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一碗粥很快見底,我又把牛奶遞給嚴承桉:“補充一下蛋白質,好得快。”
嚴承桉聽話接過,問今天和虞以界談得怎麼樣。
“還行,真挺順利。”我皺眉,“就是他老喜歡問些雜七雜八的事,煩得很。”
嚴承桉輕咳一聲:“他……都問甚麼了?”
我如實答:“就情感狀況啊,跟騷擾似的。”
還有猜中了我跟嚴承桉的關係。
我微微低下頭,心裡亂糟糟的,不知該不該說出口。
說吧,嚴承桉才交代了沒幾天,秘密就暴露無遺了。
不說吧,萬一虞以界是個大嘴巴到處亂講……那等嚴承桉知曉了再來找我討論討論後果,我可擔當不起。
有隱患要儘早告知解決,這是我在工作裡學到最有用的東西。
只不過對嚴承桉坦白,還需要些勇氣。
我咬唇:“承桉,我還要說一件事。”
嚴承桉吃了點東西,神態也恢復過來。
“甚麼事?”
我給接下來的對話做好鋪墊:“不過你感冒都這麼難受了,一會兒最好不要生氣哦。”
嚴承桉:“說吧,我又不是炮仗,一點就著。”
“那我說了。”我把屁股往後挪了點兒,離嚴承桉遠十厘米也好。
我深吸一口氣,觀察著嚴承桉臉上表情,慢慢道:
“虞以界他……管我叫嚴太太。”
嚴承桉……神色如常。
沒有臉色青黑,沒有眉頭皺起,只是把最後一口牛奶喝光,平靜地嚥下去。
“嗯。”
天哪,他該不會是燒傻了吧。
我以為他沒想起來,又重複一遍:“你之前跟我說,不許給外人知道我跟你……”
結婚兩個字像是燙嘴,在口中輾轉,我怎麼也說不出口。
嚴承桉望向我:“是我告訴他的。”
“啊?!”
我氣得眼前冒金星:“你,你不是讓我不要同外人說嗎?”
怎麼嚴承桉自己到處亂講,還叫我保密。
嚴承桉捏著眉心:“我跟你說了,他風評不好。”
“嗯。”但具體是怎麼個風評不好,嚴承桉也沒細說。
“我也是聽說,他喜歡對合作公司的年輕女員工下手,發展幾個月的戀愛關係,然後斷崖式分手。”
“這麼low?”難怪虞以界說那些噁心的套路話好似信手拈來。
嚴承桉說:“予界公司在業內合作效果好,但容易出醜聞,一般公司是能避則避——我估計吳能是想吃獎金,這個專案壓根沒往上報,順便故意派去整你。”
那嚴承桉倒是沒猜錯,吳能就這麼小心眼和下作。
“週日那天你定了見面的時間,我估計吳能也不會放人陪你一起去,”嚴承桉撇過臉,“就提前同虞以界放了點訊息。”
不知是不是體溫又上來了,嚴承桉的耳尖還有些紅。
我只想起自己嘴硬編的瞎話,羞惱得想鑽進地板裡面去。
我滿心剩下懊惱:“那你怎麼不早些跟我通個氣?我一路上緊張得要命,生怕被他發現,還跟他說……”
嚴承桉:“說甚麼了?”
我扭過身子捂著臉:“說我有個異地戀的未婚夫……就快結婚了……還威脅他如果破壞我們就是在犯法……”
我已經做好聽見嚴承桉大笑出聲的準備了。
可預想的笑聲沒有來,只是身側沉了沉。
放下手一看,是嚴承桉笑彎了腰,趴在層層疊疊被褥上笑得喘氣,卻一點聲音也沒有。
“你還笑,”要不是看在嚴承桉是病人的份上,我真想打他,“都怪你。”
嚴承桉好一會兒才止住,聲音更啞了:“想不到,你很有說瞎話的天賦。”
我忍住蹂躪病人的衝動,負著氣又往後挪了十厘米。
“專案結束以後,我都不要跟虞以界對接了——丟亖人了!”
嚴承桉伸手拽住我快要往下掉的衣角:“桉頌以後也不會同予界合作了,這種人風險太高,合作成本也高,不合算。”
“不過,你一個人能把合作都推進完成,”嚴承桉停了一會兒,點點頭坦誠道,“做得不錯。”
我沒忍住勾起一點嘴角,嚴承桉看不到的地方早已是心花怒放。
雖說工作就是屎上雕花,可雕出來的花被人誇真好看,還是值得高興一會兒的。
我換了個稱謂,諂媚笑道:“嚴總,那您看我專案獎金的事……”
嚴承桉欲言又止,撇過腦袋去:“會有人給你發。”
次日清晨再看時,嚴承桉的精神是好了些。
不知是不是有過他的吩咐,我在桉頌分公司裡該拿的獎金也很快陸陸續續地發了下來,喜事一樁。
待到嚴承桉徹底恢復,也已經週末了。
我在臥室裡一覺到天亮,睡到日上三竿才自然醒。
居然沒聽見上週的噪音,真是奇事。
週末的陽光雖亮得刺眼,但總比早八的晨曦美妙得多。
我舒舒服服在床上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個回籠覺。
門上卻傳來“叩叩”兩聲。
“醒了?”
是嚴承桉的聲音。
怪事,他怎麼知道?
我在被窩裡睜開眼,頗為警戒地環顧四周,從天花板看到床頭櫃。
他應該沒在房裡裝甚麼家用攝像頭吧?
醒都醒了,我也不好再裝睡下去。
只能囫圇爬起身,走過去把門開了,睏倦使我揉著眼:“你醒好早。”
“還早呢?”嚴承桉站在門外,沒穿他那身晨跑後的運動裝,而是白襯衫黑西褲,袖釦都別上了。
嚯。
我看著他袖子上的兩顆矢車菊藍寶石出神。
真好看,改明兒個出門,我也得買兩顆。
“都該喝下午茶了。”嚴承桉道,“還打算回去睡會兒?”
“下午茶?”我驚得張大嘴,回頭翻看螢幕上的時間,“甚麼嘛,才十一點……”
等我看清了11後面跟著的數字,硬著頭皮道:“五十九分。”
我訕訕地笑:“是該醒了。”
嚴承桉煞有介事地挑眉:“嗯。”
我撓撓後腦,轉移話題:“你今天還要出去工作?穿得這麼……”
眼神從袖口移到衣領,再慢慢定格在他臉上。
好一張精神的俊臉,眼眸晶亮,面色紅潤有光澤,看來恢復得不錯。
甚至還用塑型工具抓了個頭發,三七分背頭,額前散落的每一根髮絲都像精心設計。
更襯得他眉眼出色,叫人移不開目光。
我不自覺地嚥了咽本已乾涸的唾沫,真是罪過,罪過。
嚴承桉像是沒看見,說不是工作。
“哦哦。”我點頭,趕緊把眼神收了回來。
不是工作,還這副打扮……那是……
根據我看過那些豪門故事的經驗,接下來嚴承桉就要同我劃清界限了。
他一定會輕蔑地挑著眼,說:“我們各玩各的——互不干涉。”這樣的狠話。
然後他扭頭就往夜店酒吧賓館去,去消費去通宵去夜不歸宿,就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裡,孤苦伶仃地……
刷他的卡。
如果嚴承桉夜不歸宿離我遠遠的,我可得好好安慰自己,從首飾到挎包都亂買一通。
想到怎麼也刷不空的黑卡,和購物軟體裡一條條跳出來的交易成功,我面上再也忍不住,唇角上翹眼睛彎起,上揚的蘋果肌把臥蠶擠成飽滿的一道。
真是幸福哇……
“想甚麼呢?”
嚴承桉卻忽的打斷了幸福幻想。
笑容還在臉上尚未褪去,我一臉期待地望向他,期待著嚴承桉嘴裡即將吐出的話。
他卻是有些難以啟齒,手扶在門框上,面色幾分糾結,門齒悄悄磨了磨。
“沒甚麼沒甚麼,”我抿嘴,也壓不住笑臉,眼睛眨得像開合扇,“你說吧!”
若是有面鏡子,我想自己的眼神一定稱得上殷切。
說啊!
快說啊!
我在心裡吶喊了一千遍,恨不能湊到嚴承桉耳邊去,替他加油打氣。
終於,他彷彿下定了甚麼決心:“你今天有計劃嗎?”
原來計劃睡一整天,但現在已經醒了,所以……
我搖頭:“沒有。”
嚴承桉像是鬆一口氣:“那我們……”
“好啊!”
“中午一起去吃個飯?”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