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你忘記的事情,我可以幫……
谷希呼吸一頓, 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緊張產生幻覺。
“谷醫生?你沒事吧?”
這道聲音徹底打破了她的幻想。
她咬住嘴唇,猶豫片刻, 緩緩轉身。
男人穿著黑色的運動套裝, 休閒寬鬆的裁剪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凌厲,袖子隨意挽到小臂處, 露出緊實的線條。
視線微微下移,老三和老五的腦袋一同歪向一側,正盯著她看。
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 “我......我沒事。”
“那怎麼一直站在門口?”
趙望卿挑起眉梢, 朝她的方向走了幾步。
她避開對方的視線,垂眼盯著腳下的石子路, 思索片刻, 隨意找了個看得過去的藉口,“我...我其實找你有事。”
“那我們進去說。”
男人推開門,牽著兩條狗先一步走進去,從鞋櫃裡拿出寵物溼巾,單膝著地,輪流給兩隻狗擦拭爪子和口鼻處。
谷希換上拖鞋有些侷促地站在門口,看著老三像是碰瓷一樣, 仰躺在地板上, 躲避著他手中的溼巾,心緒漸漸平復, 想了想,說:“咳,我是想說, 小白現在恢復得不錯,不用老關在房間裡,偶爾出來走動走動對它也有好處。”
“好。”趙望卿動作微微停頓,應道。
她垂眼看向鞋頭的薩摩耶,抿了抿唇,“那我先回屋了。”說完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朝房間走去。
“谷醫生。”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房門,咬了咬牙,就差一點。
輕輕吐出一口氣,她轉過身,仍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趙望卿看著她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挑了挑眉,抽出一張酒精溼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節和指縫,骨節分明的指尖緩緩交錯。
溼巾被團成一團,準確地投擲到不遠處的垃圾桶中。
“我過幾天要去南城參賽,能不能麻煩你幫忙照顧一下這幾隻狗。”
谷希愣怔片刻,爽快地答應道:“沒問題。”頓了頓,忍不住說:“好巧,我家就是南城的。”
他點點頭,聲音低沉,“南城是個很美的地方。”
“你去過南城?”她好奇地問道。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深黑色的瞳孔直直地望向她的眼睛:“我小時候在南城住過一段時間。”
“哦......那...挺好的。”
谷希嚥了咽口水,腳尖下意識向後蹭了蹭,和眼前的人拉開距離。這熟悉的眼神讓她本能地想要逃避。
“谷醫生跑甚麼?”
磁性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趙望卿瞬間察覺出她的意圖。但這次,他不準備輕易地放過她。
男人朝她的方向邁了一步。
距離瞬間被縮短,甚至比一開始還要近。
她被對方突然的靠近嚇得猛吸一口氣,圓碌碌的眼睛眨了眨,嘴硬道:“沒...沒有啊,我沒跑。”
拖鞋上的薩摩耶顫顫巍巍,她小心翼翼地往後挪動了一下,又一下。
趙望卿沒有說話,神色從容,不緊不慢地再次向前推進了一步,彎腰俯身,平視著她的眼睛,似乎只是單純想看一下那雙眼睛裡到底有沒有他。
太近了。
谷希想道。
曾經需要仰視的眼睛,近在咫尺,與她的視線持平,瞬間帶她回到了記憶殘缺的那晚——這張稜角分明的臉,一點點逼近。
身體深處湧起一股一樣的感覺,她顧不得別的,只想逃跑。
“咚——”地一聲,腳跟抵在門板上,無路可逃。
胸口微微起伏,她抿著嘴唇,下意識別開頭。
“谷希,你很怕我嗎?”
低沉的聲音貼著耳朵緩緩落下,呼吸噴灑在耳尖。這不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但這一次,卻截然不同。
像是溫熱的蜂蜜,在耳邊一點點化開,帶著黏軟的甜意,順著耳廓,絲絲縷縷地向下墜落。
她剋制著想要捂住耳朵的衝動,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實話實說。
“不怕。”
“那你怎麼不敢看我?”
趙望卿的視線劃過精緻的耳骨,柔和的側臉線條,最終落在那輕輕顫動的睫毛上。
她飛速轉過頭,抬眼,又猛地收回視線,只留給他一個側臉。
“我...我看了。”
男人怔愣片刻,低頭輕笑出聲。
怎麼能,這麼可愛啊?
剛剛才被強行壓下的那點惡劣心思,又有些蠢蠢欲動。他舌尖輕抵腮邊,語速放得很慢:
“你還記得昨天晚上的事嗎?”
谷希呼吸一滯,眼底閃過一絲驚慌,背在身後的雙手緊緊纏繞在一起,小聲回道:“不記得了。”
男人似乎對她的答案並不意外,輕笑一聲,緩緩說道:“不記得也沒關係...如果你想回憶一下,可以來找我。”
說了謊話的谷希,腦海中瞬間浮現起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
他要怎麼幫自己回憶?
看著她越來越紅的臉頰,逐漸慌亂的神色,趙望卿心口發軟,直起身向後退了幾步,看著她逐漸放鬆的身體,低聲說道:“那我就不打擾你了,谷醫生。”
就在他轉過身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巨大的關門聲。
男人腳步微頓,嘴角微微上揚,隨即步伐從容地朝二樓走去。
他還要為幾天之後的比賽做準備。
房間內,谷希像是劫後餘生般倚在房門上,雙腿發軟,身體順著門板一點點向下滑落,臉頰泛著紅,微微氣喘。
她抬手按住胸口,試圖平息有些紊亂的心跳。
她想起那人最後說的話,下意識抬手輕觸唇角,低聲呢喃道:
“到底親沒親上啊......”
***
趙望卿將被揹包放在行李箱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視線始終落在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那天之後,她像是收到驚嚇的兔子,縮在自己的小窩裡,很少出現在公共區域。
總覺得現在的畫面有些似曾相識,他低頭勾了勾唇角,放下水杯,走到那扇門前。
“咚咚——”
谷希猛地抬頭看向門口,猶豫片刻,緩緩走到門邊,“有事嗎?”
趙望卿聽著透過門板傳來有些發悶的聲音,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低聲說道:“我要走了。”
“咔噠”一聲,門開了。
“我後天回來,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谷希抬手摸了摸鼻子,嘴唇動了動,猶豫片刻,說:“那你...一路平安。”
男人頓了頓,沉聲說道:“好。”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她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唇,指尖微微用力,留下泛白的印記。
門板輕輕晃動,似乎是想要合上。
“你能送送我嗎?”
她猛地抬頭,撞進那雙深黑色的眼眸,眼底透亮,泛著點點微光,像是收斂起所有的鋒利,帶著一絲絲請求的意味,讓人一時有些難以抗拒。
“就送到門口。”
男人低沉的聲音攪亂了她的思緒。
谷希咬了咬牙,“你等我穿個外套,我送你到小區門口。”
“好,不急。”
他勾了勾唇角。
兩人並肩走到小區的大門前。趙望卿停下腳步,“就送到這吧,車就在門口。”
“那你快去吧,這個點路上可能有點堵車。”谷希點點頭,朝他揮了揮手。
男人開啟後備箱,動作利落地搬起箱子,上車前忽然停下動作,轉頭看向她的方向。
他遲遲沒有上車。
谷希微微一愣,隱約意識到他似乎在等她先走,心底湧起一股暖意,神情無奈地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上車,便轉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師父,你看啥呢?”吳飛從副駕駛的車窗探出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好奇地問:“怎麼還不上車?”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處,趙望卿才轉身拉開車門,沒有搭理還在四處張望的吳飛,對司機說:“師父,可以走了。”
照顧六隻狗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好在谷希有經驗。但獨自一人做這件事似乎沒有想象中的簡單。
“老四!不許聞!”她手忙腳亂地將兩根繩子分開,大聲呵斥道。
黑白花的狗狗腳步一頓,猶豫片刻,沒有再湊到德牧的屁股下亂聞。
谷希稍稍鬆了口氣,等老大直起身子,後腿用力向後踢了踢土,她才抽出一個袋子,熟練地撿起,扔到垃圾桶。
老大和老二都很規矩,只有老四,需要時時刻刻盯著它,以防它亂叼草叢裡的東西。
換到老三和老五,就沒那麼容易了。
她有些頭疼地看著繞著自己轉圈的兩隻狗,被迫跟著它們的頻率不停交換著手中的繩子。一邊要控制著老三不去追落在地上的麻雀,一邊要喊住偷偷去聞外賣員的袋子的老五。
回到家中,她推開另一個房間的門,低頭摸了摸小白,將房間內的尿墊收拾乾淨,換上新的。
做完這些事後,她迫不及待地躺在沙發上,長出一口氣。
沒等她休息多久,客廳內突然想起一陣爪子撓門的聲音。她猛地從沙發上坐起,循著聲音看去,只見老四抬起前爪不停地抓撓廚房的門。
低頭看了眼時間,她這才反應過來,該放飯了。
忙碌過後,房間內陷入久違的安靜。
谷希轉頭四處看了看,空蕩的房間讓她有了實感,這偌大的家裡,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心裡感到一陣空落落的,她下意識仰頭看向二樓。
“哐當——”
二樓角落的房間驟然傳來一聲巨響,將谷希和幾隻狗嚇了一跳。
她瞪大眼睛,緊緊盯著那扇門。
那個房間她從來沒去過,對這聲巨響的由來更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家裡只有她一個人,空房間怎麼會發出聲音呢?
漆黑的走廊,幽暗的角落,緊閉的房門。
她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凝神細聽,房間內似乎又只剩下幾隻狗的呼吸聲和她的心跳聲。
燈影晃動,她下意識轉頭看向電梯旁邊,通向負一層的樓梯,也是一片漆黑。
人在面對未知的時候會忍不住想象,從而產生恐懼。
谷希起身坐到老大身邊,摸了摸它光滑的皮毛,像是在自言自語:“沒事沒事,老大會保護我的。”
她看了看在角落酣睡的幾隻狗,心中稍安。
一樓有很多窗戶,在漆黑的夜色中,透出的光源讓別墅像是座標一樣清晰,然而身處屋內的人,卻難以辨別黑暗中的情況。
她想拉上窗簾,隔絕外界的一切窺視,卻又有些不敢,擔心碰到窗簾的一瞬,黑夜中會突然冒出甚麼東西。
她抱膝坐在沙發上,神色緊張地觀察著四周。
“叮鈴鈴——”
安靜的客廳內響起一陣格外刺耳的電話鈴聲。
幾隻狗趴在角落一動不動,對這陣鈴聲無動於衷。
谷希緊盯著茶几上的手機,咬住唇角,腦海中滿是外國恐怖電影的橋段,似乎接了這個電話,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下一刻,鈴聲停止。
她稍稍鬆了口氣。
“叮鈴鈴——”
冰冷的機械音在安靜的客廳內再次響起,她寒毛倒豎,同一段旋律不停迴圈,像是沒有盡頭。
她從沒覺得這個鈴聲這麼恐怖過。
老大似乎也被這鈴聲吵醒,抬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眼茶几上不斷髮出聲音的搬磚,眼神中帶著無聲的催促。
谷希咬著牙,閉著眼拿起手機。
“喂?谷希?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