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趁人之危
劉洋點點頭, 走上前，拉開副駕駛的門，彎腰俯身看向車裡的人：“你可要照顧好我們谷醫生。”
車內的男人一手搭在方向盤上, 一手隨意地撐在中控臺, 側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眼神中隱隱帶著一絲無聲的催促。
“院長，讓一讓。”
姜瑤摟著谷希站在劉洋身後，忍不住催促道。
她俯身將谷希扶進副駕駛，起身的瞬間驟然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她目光一滯, 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不是......”
趙望卿禮貌性地點了點頭，面色平靜地說：“麻煩你幫她系一下安全帶, 謝謝。”
“哦, 哦，好的。”姜瑤回過神來，低下頭幫谷希繫上安全帶，過程中忍不住用餘光打量著駕駛座上的人。
心中劃過各種猜測，她忍了又忍，按捺住心中的好奇，確認道：“您確定能保證谷希的安全, 對吧？”
面對這樣的疑問, 趙望卿並沒有覺得冒犯，微微挑起眉梢, 說：“我確定。”
“哦...那個...不好意思，你能給谷希打個電話嗎？我...我還是想確認一下。”姜瑤咬著嘴唇，從兜裡掏出谷希的手機, 請求道。
劉洋抱胸靠在車上，眼神有些詫異地看著她。
車裡的男人似乎格外有耐心，掏出手機撥通電話，垂眼看向她手中的手機。
下一秒，手機開始震動，螢幕驟然亮起，“房東”兩個字映入兩人眼簾。
姜瑤猶豫著，將手中的手機放在小包裡，又把小包放在谷希腿上，朝駕駛坐上的男人笑了笑，退後幾步，輕輕關上車門。
看著庫裡南的尾燈漸漸變小，她才收回視線，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說：“院長，代駕到了嗎？”
劉洋挑了挑眉，笑著說：“你還挺不客氣。”
“不是您說的嗎？要送我回家。”
姜瑤的家離得不遠，就在醫院兩條街之外的小區，和天鵝灣正好在醫院的一南一北。
她端正地坐在後排，目視前方，一臉嚴肅。
車程過半，劉洋掃了一眼身旁默不作聲的人，嘴角微微上揚：“你就沒有甚麼想問的？”
姜瑤雙眼放光，帶著幾分急切地轉頭看向他：“可以問嗎？”
“你問唄。”劉洋不由輕笑出聲，頓了頓，“問了我也不一定回答。”
“那...那谷醫生和咱們醫院的股東是那種關係嗎？”姜瑤問完又搖了搖頭，眉頭微蹙，自言自語道：“是那種關係備註不應該是‘房東’呀......”
她思索片刻，不確定地問：“他們倆是單純的房東和租戶的關係嗎？”
劉洋勾了勾唇角，轉頭看向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眼底閃過一絲促狹：“到家了，姜醫生。”
姜瑤下意識轉頭看向窗外，有些不甘心地小聲嘀咕道：“這麼快就到了......”
她下車後，一臉乖巧地說：“謝謝院長，您路上注意安全。”關上車門，站在原地等著眼前的車離開。
忽然，後排車窗緩緩下降，姜瑤神情微頓，臉上再次揚起笑容，微微俯身，正準備開口詢問。
駕駛座上的人先一步問道：“你明天早班？”
她愣了一瞬，點點頭。
劉洋抬手扶了扶眼鏡，說：“多學習，少八卦，明天那臺手術你跟我一起，我看看你現在技術怎麼樣了。”
姜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
地庫的大門緩緩下降，車燈熄滅，引擎聲漸漸消散。
趙望卿轉頭看向副駕駛，視線不經意間落在那道柔和的弧線上，瞳孔緊縮，握著方向盤的指尖微微用力。
他剋制著收回目光，喉結微動，片刻後推門下車，繞到另一側。
喝醉了的谷希完全不會耍酒瘋，反而很聽話。
趙望卿垂眼避開那抹白皙，俯身探進車內，刻意隔著一段距離，動作利落地將安全帶解開。
他吐出一口濁氣，撐著車門，目光緩緩落在她臉上：“谷希，醒醒，到家了。”
谷希悠悠轉醒，眼神蒙著一層水光，有些恍惚地看向他，無意識地重複著他的話：“到家了？”
“對，我帶你回房間。”
她似乎是聽懂了他的意思，乖乖點頭，卻仍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趙望卿失笑，抬手輕輕握住她的小臂，微微用力：“來，我們先下車。”
他就這樣牽著谷希上了電梯，一路走到她的房門前。推開門，帶著她一步步走向床邊。
這是他第一次進這個房間，即便剋制著沒有四處打量，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裡瀰漫著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氣息。
“坐在這，脫掉鞋子，好，現在躺下，蓋上被子。”
低沉磁性的男聲在房間裡緩緩流淌。
趙望卿看著她終於閉上的雙眼，不自覺鬆了口氣，抬手幫她掖了掖被角。
下一刻，床上的人猛地坐起，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他。
男人喉結上下滾動，沉聲問道：“怎麼了？”
“頭髮沒放下來，不舒服。”可能是喝醉的原因，谷希聲音軟糯，尾音拖長，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
趙望卿的目光緩緩上移動，落在她被盤起的頭髮上，頓了頓，緩緩抬手，伸向她的腦後。
似乎是為了配合他，她微微低下了頭。
髮夾鬆動，柔順的髮絲順勢垂落，披散在她肩頭，還有一小部分落在她身前，半遮半掩。黑白相映間，那一段肩頸愈發顯眼，多了一絲讓人忍不住探究的神秘。
沒等男人回過神來，谷希便乖乖躺下，閉上眼睛，一副“我現在要睡了”的樣子。
趙望卿垂眼看了看手中的黑色蝴蝶髮夾，抿了抿唇。
“耳環！”
耳邊再次響起一道嬌聲，他抬眼看去，迎上一雙帶著些許怨懟的眼睛。
趙望卿看著她這幅嬌俏摸樣，心口有些發癢，壓下嘴角的笑意，他輕咳一聲，下意識順著她說：“抱歉，我忘了提醒你，耳朵很疼嗎？”
谷希用力點點頭，隨後側過臉，髮絲的縫隙內隱隱露出耳朵的輪廓。
似乎也沒想過拒絕，男人緩緩抬起手，不斷靠近，在距離髮絲幾厘米的位置停住。
“快點呀！”
她語氣有些不耐。
趙望卿閉上眼睛，又再次睜開，明知道不該和一個喝醉的人較真，但心底仍悄然生出一絲隱秘的期待。
修長的手指緩緩拂起烏黑的髮絲，別在耳後，露出輪廓清秀的耳朵。金色的橢圓狀耳環，線條由窄到寬，掛在粉嫩的耳垂上，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動。
耳環雖小，但由於材質原因，重量不輕。可能是因為佩戴時間過長以及動作幅度過大，耳洞周圍的面板微微泛紅。
趙望卿皺了皺眉，有些心疼，低聲問道：“疼嗎？”
她也說不清是真的疼，還是那一聲關心將心中的委屈放大。
谷希微微側頭看向他，眼眶中蓄著一層水意，在燈光下浮動，似乎下一刻就要從眼角流出來。
“你別哭......我現在就幫你摘。”男人有些無措地抬起手，像是想要幫她擦拭眼淚，但那抹水光遲遲沒有落下，他只好先幫她解決耳朵上的麻煩。
趙望卿掃了一眼耳環的卡扣，小心翼翼地用一隻手扶住耳環前側，另一隻手在卡扣上微微用力。小巧的耳垂瞬間消失在手指間，他只能憑藉觸感，小心地摸索著耳針的位置。
他一邊動作，一邊用餘光留意谷希的表情，生怕力道拿捏不好，一不小心弄疼她。
終於，細小的耳針向上翹起，卡在他的指尖。男人的額頭滲出一層薄薄的細汗，感受到耳環的鬆動，他不禁鬆了口氣。
“別吹氣！”
谷希猛地抬手覆在他的唇間，神色嚴肅認真，一本正經地說道：“很癢。”
金色的耳環掉落在男人的手上，他下意識收攏指尖，緊緊握住那抹冰涼。耳針扎進面板，細小的刺痛瞬間讓他回過神來。
趙望卿緊抿嘴唇，屏住呼吸，生怕驚到眼前這個講不通道理的人。
“聽懂了嗎？”她微微皺眉，像是對他的沉默不滿。
男人點點頭。
谷希這才滿意地微微頷首，目光一滯，隨後仔細打量著男人的眉眼，似乎覺得看不真切，俯身向他緩緩靠近。
耳針完全隱沒在掌心，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般，一動不動，任由眼前的人逐漸貼近。
深黑色的瞳孔牢牢地鎖住她，像是蟄伏在草叢中的捕食者。
“這裡面......”谷希直勾勾地望向那雙深黑色的眼眸，嘴角抿出小小的梨渦，神情中帶著一絲得意：“全是我！”
隨後便像是第一次照鏡子的小孩，滿臉好奇地欣賞起自己在鏡子中的模樣。
趙望卿眉眼漸漸柔和下來，帶著幾分剋制地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將她的手扣在床上。
他學著她之前的樣子，俯身，目光深深地落在那雙圓碌碌的眼睛上，聲音低沉：“對，只有你。”
臥室裡只餘下床頭的一盞小燈，昏黃的光線將兩人的側影拉長，鋪在地板上。
一隻飛蟲緩緩振翅，落在地板上，停在那片光影之間。
這一刻，兩道側影緊緊相貼，像是輕輕親吻的戀人，彼此之間再無縫隙。
或許是醉意上頭，也或許是被那雙極好看的眼睛引誘著，谷希再一次拉近距離，鼻尖溢滿熟悉的雪松味。
感受到男人輕淺的呼吸噴灑在唇邊，她睫毛微微顫動，半掩著眼睛，專注地看著抹淡紅色，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男人瞳孔緊縮，喉結在脖頸處快速滑動，扣在她腕間的大手驟然收緊。
理智告訴他，他現在應該拉開距離。
但他依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
一秒，只要再等一秒就好。
作者有話說：營養液破千啦！真的很感謝寶寶們的投遞為了慶祝破千，送一個小劇場希望各位看官看得開心！
【小劇場】
趙望卿從商場的衛生間出來，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谷希，和她身邊站著的，一個年輕的男生。
他眉頭緊皺，上前，大手自然地搭在谷希的腰間，裝作毫不在意地輕瞥了一眼對面的人。
注意到他的視線後，男生明顯有些緊張，朝著谷希微微點頭：“麻煩你了姐姐。”
谷希笑著說：“沒事沒事。”等男生離開，轉頭跟他解釋道：“是在做兼職的大學生，需要往群裡拉夠五十個人才能下班，我掃碼加群了，反正過幾天可以再退。”
趙望卿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就在谷希以為這是一件不需要被再次提起的小插曲時，趙望卿不幹了。
深夜。
他停下動作，在她耳邊低聲問道：“你為甚麼要同意加群，因為他長得好看？”
谷希眼尾泛紅，微微氣喘，有些沒反應過來。
“還是因為他叫你姐姐？”
她這才意識到眼前的人一直在吃悶醋：“甚麼啊，就想著人家挺不容易的，隨手幫一把。”
男人似乎不接受這個解釋，接連幾下讓她無法說話。
“姐姐，你也疼疼我。”
“姐姐，這樣可以嗎？”
“叫我的名字，姐姐。”
“姐姐...姐姐...”
天光微亮，房間裡才安靜下來。
自那以後，谷希再也無法直視“姐姐”這兩個字，每每有人這麼叫她，她都會禮貌微笑：“叫我谷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