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一杯就倒
谷希神情微頓, 猛地抬頭望向他。
男人神色平靜，面色坦然，狹長的眼睛內, 深黑色的瞳孔似乎隱隱帶著一絲笑意。
她壓下心頭的悸動, 垂眼看向手中把玩著的藍色彈力球，指尖微微用力, 將球壓扁，又被彈開。
她重複著這個動作，輕咳了一聲：“咳...我是姑姑，是爸爸的姐姐。”
趙望卿聽到這個答案後, 愣怔片刻, 緩緩地勾起唇角，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故意裝出一副淡然的樣子, 緩緩說道：“谷醫生,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比你大三歲。”
她確實不知道他的年齡。
谷希的眼神微微閃爍，有些侷促地將手中的彈力球扔了出去，嘴硬道：“我只是舉個例子，別人想當我弟弟還當不了呢。”
下一刻，她耳邊傳來一聲男人的輕笑，磁性沙啞的嗓音像是一根羽毛, 輕掃過她的心頭, “行，聽你的......姐姐。”
這聲‘姐姐’的尾音微微上揚, 低緩磁性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促狹，莫名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曖昧。
她腦袋有些發懵，片刻後瞬間感到一股熱意霎時湧上臉頰, 耳尖也隱隱發燙，心口的癢意更是讓人難以忽視。
這時，搶到彈力球的老三跑了回來，乖巧地停在谷希身前，嘴巴一鬆，彈力球便骨碌碌地滾到了她的腿邊，輕輕地撞上她的小腿，又彈回一小段距離。
她這才猛地回過神，低頭撿起腳邊的彈力球，扔到男人懷裡，低著頭說：“你跟它玩吧。”
說完便起身朝房間走去。
趙望卿看著“砰——”地一聲關上的房門，挑了挑眉，側頭對上老三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都怪你，把你媽媽惹生氣了吧。”
***
黑夜一點一點地吞噬著大地，點點繁星綴在黑色的幕布上，散發著微弱的光亮。
谷希簡單化了個妝，換上搭配好的衣服，站在穿衣鏡前。
今天她的風格和以往不太一樣，黑色一字肩毛衣，設計簡單，腰部兩側褶皺將腰線清晰勾勒，搭配著一條同色系的喇叭褲，線條簡潔利落，顯得腿又細又長。
她有些猶豫地看著鏡子中的人，雙手在脖頸處比劃著，隨後將頭髮攏在一起，擰了幾下，盤成八字形，用桌子上的鯊魚夾固定住。
鏡子裡頸部線條修長柔和，延展到肩膀處，精緻小巧的鎖骨一半露在外面，一半隱在領口下。似乎是光線的原因，肩頭的面板白得有些晃眼。
谷希推開房門，掃了眼空無一人的客廳，朝門口走去。
她跟姜瑤約好了在醫院門口集合，再一起去KTV。
“要出去嗎？”
這道從身後傳來的熟悉的聲音將她嚇了一跳。
谷希心有餘悸地抬手摸撫了撫胸口，轉頭看向身後的男人，下意識問道：“你怎麼從那邊出來？”
趙望卿揚了揚手中的平板，說：“去車上拿了點東西。”停頓片刻，語氣隨意地問：“這麼晚了，你是要出去嗎？”
“對，今天跟同事約好了一起聚餐。”
男人微微挑起眉梢，神色平靜地朝她點了點頭：“玩得開心。”
他站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道背影，視線聚焦在那暴露在燈光下的一小段白皙的後頸線條。
谷希毫無所覺，關門時貼心地衝他揮了揮手。
她走在路燈下，離醫院越來越近。隔著幾米遠，便看見穿著短裙靴子的姜瑤。
姜瑤興奮地踮起腳尖朝她招手，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這才發現谷希與以往大不相同的風格，眼睛一亮，說：“這是哪來的美女！我跟你講，你今天必須要跟我一起拍幾張合照，讓我在朋友圈好好裝一波。”
“我還是多給你拍幾張吧。”谷希視線落在暴露在空氣中的那截白色的面板，“這誰看了不迷糊啊。”
“希望院長也能迷糊。”
“哈哈哈......”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地走到KTV門口，立馬便有一個服務員先一步拉開玻璃門，微微躬身，臉上掛著禮貌親切的笑容。
“請問兩位有預定嗎，我們店最近有開業活動，135嗨唱三個小時。”
“我們提前訂了包間。”
在核對了預訂資訊後，兩人便被領著往裡走去。
相較於明亮的大廳，走廊和兩側的包間燈光有些昏暗，以藍紫色的色調為主。
繞著走廊七拐八拐，服務員終於在一個包間門口停下腳步，側身推開包間門，向兩人介紹著如何進行操作。
等服務員禮貌地關門離開，姜瑤便忍不住在沙發前的空地上轉了幾個圈，興奮地說道：“這也太寬敞了，我就沒見過這麼大的包間。”
“咱們人也比較多，十二個呢。”谷希似乎也被她的情緒感染，好奇地點開桌子上的平板，看著選單上精緻的圖片，不禁嚥了咽口水。
“快來看看想吃甚麼。”
姜瑤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拿著手機在包間的各個角落亂竄，尋找最好的角度：“你看著來吧，你請客當然是你做主啦。”
沒過多久，醫院的同事們便陸陸續續地推開包間門。
醫院裡的氛圍一向融洽，同事之間少有勾心鬥角。所以這次聚餐，谷希邀請了醫院的每一個人，除了王醫生和陳主任，幾乎無人缺席。
等最後一個人推開門，大家起鬨著遲到的人要罰酒。
劉洋有些無奈地扶了扶眼鏡，看著眼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說：“我開車來的，不能喝酒。”
“沒事啊院長，可以找代駕。”
視線掃過跟著起鬨的員工們，劉洋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將外套脫下，露出裡面的羊絨開衫。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小酒杯，動作乾脆利落，連喝三杯，將空杯一一擺在桌子上。他抬眼掃向眾人，眼神略帶幾分挑釁地，勾起唇角：“這樣可以了吧？”
空氣中短暫地安靜了一秒，下一刻，氣氛驟然被推向高潮。
人群中發出歡呼聲，怪叫聲，有的男同事甚至興奮地嚎叫了幾聲。
谷希站在人群中間，似乎也被這樣的情緒所感染，跟著拿起小酒杯，舉到中間。
突然，手臂上傳來一道阻力。
“哎，你會喝酒嗎？喝不了一定告訴我，別硬撐。”姜瑤有些擔心地握著她的手臂，說道。
谷希猶豫片刻，耳邊忽然響起眾人齊聲大喊的“乾杯！”。
下一刻，她便毫不猶豫地將手臂繼續往前伸去，玻璃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微微側頭對姜瑤說：“沒事！我就喝一點！”
“乾杯！”
幾公里外的天鵝灣小區，保安結束巡邏後回到崗亭。即便夜深人稀，他仍身姿挺拔地站在臺子上，目視前方。
B棟101。
電視劇已經播放到片尾曲，沙發上的男人卻像是毫無察覺，單手抵著額側，閉著眼，一動不動。
片尾曲結束後，螢幕上的畫面暫停幾秒，自動跳入下一集。
趙望卿被開頭的聲音猛地驚醒，回過神後才慢半拍地按下暫停鍵。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xue，餘光掃了眼牆上的鐘表，動作微微一頓，又拿起手機確認時間。
明晃晃的兩個數字映入眼簾。
已經十二點了。
男人下意識開啟微信，沒有任何新訊息。他指尖輕輕一劃，速度極快地瀏覽著那些動態，突然，目光微凝，指尖停在螢幕上的一組照片上。
哪怕是小圖，他也一眼就認出那個被人群簇擁在中間的女生。點開，放大，看著她微紅的臉頰和嘴角的梨渦，趙望卿勾起唇角。
她玩得開心就好。
“谷希？谷希？你還好嗎？”
姜瑤看著窩在沙發角落的人，神色焦急。她不知道自己只是上個廁所的時間，好友怎麼就一醉不醒了。
她看著谷希泛著酡紅的臉頰，唇微微張著，呼吸悠長，似乎睡得很香。有些無奈地轉頭問一直坐在谷希身邊的同事小莊：“她這是喝了多少？”
小莊撓了撓頭，回憶道：“我記得除了最開始的一杯，谷醫生就沒再喝了。一直笑眯眯地看著我們玩遊戲，剛剛突然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不是吧？”姜瑤有些驚訝地瞪大眼睛，“她難道一開始就醉了？”
怪不得她剛才要去洗手間，順口問谷希要不要一起時，谷希只是微笑著看著她，沒有說話。她當時以為她谷希是不好意思拒絕她，現在看來，可能是那會就已經意識不清了。
小莊不確定地點了點頭，抿了抿唇，說：“那怎麼辦啊姜醫生，你知道谷醫生家的地址嗎？”
姜瑤眼神微動，她不知道谷希的地址，但她知道有一個人肯定知道。
“谷醫生這是喝了多少？”
劉洋看著睡得不省人事的谷希，下意識問道。
看著姜瑤豎起的一根手指頭，他猜測道：“一排？”
“一杯。”
劉洋愣了一瞬，不由低頭輕笑出聲，隨後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說：“你不用擔心，谷醫生有人負責。”
聚餐進入尾聲，同事們陸陸續續離開，最後只剩下四個人。
“林醫生，我記得你明天是早班，還不回家嗎？”姜瑤雙手交叉環繞在胸前，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林言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說：“沒事，我家離得近。你們女孩子晚上回家比較危險，等你們走了我再走。”
姜瑤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包間門被推開，她下意識轉頭看去，只見劉洋拿著電話，朝兩人說道：“走吧，接谷醫生的人到了。”隨後便先一步朝外面走去
姜瑤將谷希叫醒，攙扶著她晃晃悠悠地朝門口走去。林言跟在兩人身後，胳膊上還掛著谷希的包，雙手微微張開，護在兩人身邊。
穿過彎曲的走廊，走到大廳，玻璃門已經先一步被人從外面開啟，
劉洋見林言還沒走，有些意外，頓了頓，笑著說：“林醫生早點回家吧。谷醫生有人接，我一會送姜醫生回家，你不用擔心。”
林言嘴唇微微動了動，目光穿過玻璃門，望向路邊那輛顯眼的黑車，低頭看了看手臂上掛著的小巧的黑色挎包。
他沉默片刻，將包遞給劉洋，意有所指地說道：“院長，谷醫生的安全沒問題吧。”
“放心吧。”劉洋轉頭看向在大廳沙發上坐著的兩人，指了指不遠處的黑車，說：“姜瑤，你幫個忙，幫我把谷希扶到那輛車上。”
姜瑤扶著谷希一步步地走下臺階，抬眼看向街邊，腳步一頓。
她看著空曠的街道上，唯一一輛停在路邊的車，不自覺瞪大眼睛，不確定地問道：“院長，是這輛嗎？”
“這輛庫裡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