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歸屬感
谷希回過神來, 看著眼前的兩份合同,抬手指了指,確認道:“這是一個月?這是三個月?”
趙望卿點點頭, 身體微微前傾, 喉結上下滾動,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似乎是在留意著她的反應。
谷希又翻了翻兩份合同,問道:“這跟之前的合同一模一樣?”
“嗯。”男人的磁性的嗓音此刻卻透著一絲沙啞。
看完合同後,她身體向後,姿態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似乎是因為主動權在她手中, 她不是很著急簽字,反而頗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人。
“為甚麼沒有不續租這個選項?”
趙望卿垂眼看著桌子上的合同, 抿了抿嘴唇, “不續租,自然也不需要籤合同。”
頓了頓,他掀起眼睫,黑色的瞳孔中不帶一絲色彩,“我也會祝谷醫生找到更好的房子。”
谷希支著下巴,語氣中帶著些好奇,問道:“真的嗎?不再爭取一下?”
趙望卿沒有說話, 目光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
那樣的眼神看得她尾椎骨又升起一陣麻意, 谷希有些不安地在椅子上動了動,下意識避開他那帶著幾分深意的視線。
男人沉默片刻, 緩緩勾起唇角,反問道:“谷醫生希望我怎麼爭取?”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餐桌上, 微微俯身,頃刻間便拉近了和她的距離,深邃的眼神一寸寸掠過她的五官,最後又落在她的眼睛上,定定地看著她。
低沉磁性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黑色的瞳孔此刻像是絢爛的彩色旋渦,引誘著她不斷墜入。
“谷醫生有甚麼要求可以提出來。我看看我能不能滿足。”
谷希壓下心底的躁意,剋制住想要抬手撓耳朵的衝動,輕咳一聲,低頭避開男人的視線,拿過一份合同,翻倒最後一頁,抬眼看向他。
“筆呢?”
他神情微頓,似乎是沒想到這件事,低頭輕笑,“稍等。”
趁男人轉身的瞬間,谷希抬手在臉頰旁,扇了扇,輕輕吐出一口氣。
本身想開個玩笑,沒想到這人反應那麼快。
回憶起剛剛男人瞬間的眼神變化,一陣熱意再度湧上臉頰。
從書房出來後,趙望卿再次坐到餐桌邊,將筆遞給她,像是不經意間問道:“你為甚麼想再租三個月?”
“主要是看在這幾隻狗狗的份上。”
他愣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瞬間卻又恢復正常。
谷希簽下自己的名字,將合同遞給他,嘴角抿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房租我之後轉給你。”
“好,不急。”男人低頭看著手中的合同,停頓片刻,伸出手,“歡迎你再次入住。”
她愣了一瞬,垂眼看著身前的這隻手。骨肉勻稱,指節修長,青色的血管隱在面板底下,微微鼓起。
她指尖微動,這雙手的觸感,她隱隱還記得。
趙望卿等了一會,見眼前的人只是低頭看著他的手,遲遲沒有動作,腮邊微微鼓起,緩緩收回手,“開個玩笑......”
話說到一半,男人動作猛地頓住,瞳孔緊縮,抬眼看向她。
谷希握住那雙大手,指尖努力展開,卻依然只能握住一部分。她用力帶著那雙手上下晃了晃,半開玩笑地說道:“房東先生,以後多多關照。”
感受到掌心的溫度逐漸升高,她抿了抿唇,指尖不自覺輕輕挪動。
這一絲癢意讓趙望卿瞬間回過神來,他猛地攥住那隻將要撤退的手,眼神中滿是笑意。
“談不上關照,谷醫生,以後我...的狗就要拜託你了。”
兩隻手再次緊緊相貼,掌心的紋路相連,脈搏跳動的頻率也逐漸趨向一致。
“汪!”
一聲犬吠打斷了兩人的對視。
谷希猛地回過神來,抽出手,說:“你太客氣了。”隨即轉頭看向黃白花的狗狗,“老四怎麼了?”
老四搖了搖尾巴,轉身走回自己的食盆旁邊,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空蕩蕩的食盆撞擊大理石地板,發出清脆的聲音。
“你已經吃完你的那份了,多的沒有。”趙望卿將手插進兜裡,不動聲色地搓了搓指尖,語氣嚴肅隱隱帶著一絲威脅。
老四發現這次他似乎沒有那麼好說話,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躲到谷希背後,安靜片刻後又悄悄地從她腿邊探出頭,打量著男人的臉色。
谷希看著它可憐的模樣,有些心軟,視線掃過它臃腫的身軀和短短一截的尾巴,嘴唇動了動,忍住即將說出口的話。頓了頓,想起明天就能出院的小白,她看向一旁的男人,說:“我買了一些寵物用品,今晚就能到,小白還在恢復期,要不暫時住在我房間吧。”
男人沉思片刻,抬手指了指樓梯後面的另一個房間,“晚上可以放你那屋,白天還是放這裡吧,這樣你上班的時候我也可以照看一下。”
隨後像是又想起甚麼,下巴朝著老大它們的方向抬了抬,問:“這幾隻需不需要跟小白隔離?”
“嗯...不用完全隔離,單獨的房間也是擔心它們會舔舐小白的傷口,沒辦法讓小白安心修養,其他方面倒是沒有甚麼問題。”
趙望卿點了點頭。
***
醫院的領養流程比較嚴苛,除了需要填寫一份領養申請表,簽署領養協議,醫院還會不定期回訪,實地檢查狗狗狀態。
趙望卿作為股東的好處在此刻體現。他讓劉洋加快手續程序,在小白昨晚手術的第三天下午,接它回家。
推開觀察室的門,他一眼就看到仰著頭東張西望的小白,嘴角微微上揚,步伐緩慢地朝它靠近,聲音放輕:“小白,還記得我嗎?”
小白歪著頭看了他一會,似乎是終於想起下雨那天的事情,尾巴左右搖擺,蜷著的腿伸了出來,似乎是想要站起來打招呼。
男人長腿一邁,安撫住情緒有些激動的狗狗,“看來你還記得我。”
劉洋斜靠在門邊,看著好友氣質大變的模樣,忍不住吐槽道:“你對我要是有對狗一半的耐心就好了。”
“少跟狗比。”趙望卿收起笑容,把鋪著柔軟毯子的狗籠子抬到小白旁邊,“狗會傷心的。”
“哎,你別忘了是誰幫你填資訊,走流程,你真以為只要籤個字就能領養一隻狗了?”劉洋有些不忿地數落道。
男人動作一頓,轉頭看了他一眼,“我看這個月醫院的營業額有些下降?”
劉洋神情微頓,輕咳一聲,隨後裝作甚麼都沒聽見的樣子,抖開一旁的袋子,把狗需要吃的藥一個個裝進去,說:“這些抗生素,消炎藥和護理傷口的藥我就不教你怎麼吃了,反正你家裡有專業的寵物醫生。”
趙望卿勾了勾唇角,沒有否認:“行,辛苦你一會幫我拿到車上。”
小白乖巧地臥在籠子裡,一動不動。
男人雙手握著籠子的兩端,平穩地放到後備箱裡,開啟籠子門,拿起一旁的伊麗莎白圈給它戴上。
他低頭看著那雙圓潤的大眼睛,笑著說道:“小白,我帶你回家。”
另一邊,下班之後就回家等著的谷希正坐在沙發上。她背靠著沙發扶手,雙腳藏在老大厚實的毛下,左手時不時摸一摸蜷縮在她身邊的老二。
老三和老五都趴在沙發前面,老四守在客廳的櫃子旁邊,隔一會就要抬頭看一看放在櫃子上的小碗,那裡放著提前給小白準備好的處方糧。
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這會應該是在回來的路上了。
小心翼翼地把腳從老大身下抽了出來,起身,跨過沙發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兩隻狗,她轉身朝著給小白準備的房間走去。
房間內擺著一個舒適乾燥的狗窩,水盆和食盆放在角落,陽光灑在暗紅色的木地板上,細小的漂浮物在金色中起舞。
應該沒甚麼問題吧。
她小心翼翼地關上門,注意到電梯數字的變化,腳步一頓,有些期待地望向電梯門。
電梯門朝兩邊緩緩滑開,露出裡面的一人一狗。
“小白!”谷希喊道。
籠子裡的小白側臥著,尾巴興奮地抽打在地板上,昂著頭髮出哼唧聲,鼻頭聳動著,似乎在熟悉這個陌生環境的味道。
比她更快一步的是幾隻狗,就連一向穩重的老大也跳下沙發,步伐從容地朝籠子走去。
它們試探著在籠子附近嗅聞著。
谷希的餘光注意到顏色不同的五隻尾巴,都在左右搖擺,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新成員加入,總要先透過“原住民”的認可。
趙望卿看著將籠子團團圍住,堵住去路的幾隻狗,抬手拍開老三那隻正扒拉籠子鎖的爪子,問:“能不能把小白抱出來讓它們認識一下?家裡好久沒有進過新成員了。”
她想了想,點頭道:“應該沒問題。”
如果小白能和幾隻狗友好相處,也會省去很多事情。
男人開啟籠子,俯身托起毯子,動作平穩地將小白抱在懷裡,低頭看向幾隻狗:“你們都坐好,新朋友生病了,不能靠太近。”
看著他一臉嚴肅地說出這樣的話,谷希不由抿起嘴角,露出梨渦。
趙望卿緩緩蹲下,胳膊避免碰到小白的傷口,慢慢地將毯子放在地上。
小白似乎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甚麼,乖乖地趴在毯子上一動不動,圓溜溜地眼睛好奇地掃過眼前的幾隻狗。
“離遠點。”
他抬手推開伸著頭靠近小白肚子的老五,眼神警惕地觀察著幾隻狗的動作,一旦發現不對,立刻制止。
谷希看著眼前的景象,嘴角的笑容深了幾分,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忍不住走了幾步,拿出手機,舉高,將這一幕永遠儲存下來。
小白躺在中間,看著鏡頭。
另外五隻狗將它團團圍住,在照片中僅僅露出頭部,黑色,棕色,黃白花,黑白花,棕黃色,畫面看起來又溫馨又好笑。
她開啟社交平臺的小號,準備將這張照片傳上去,指尖微頓,轉頭問道:“那個,我拍了一張狗狗們的照片,可以發在平臺上嗎?”
趙望卿挑起眉梢,“沒問題。”
經過主人的同意後,谷希把照片上傳,配文是六個顏色不同的愛心。
她的小號粉絲只有個位數,主要用來記錄日常生活,偶爾會發一些生活感悟或者工作上遇到的有趣的事情。照片多是記錄形式,或者是有著很可愛的杯託的奶茶,也可能是一張很美的晚霞。
感覺幾隻狗互相熟悉得差不多了,趙望卿俯身抱起小白,朝著它的專屬房間走去。
谷希跟在他身後,順手關上門,
男人溫柔地將小白放到窩裡,抬手摸了摸它背上的毛,忍不住擔心:“它一個人在這個房間沒事吧?”
她搖了搖頭,“我隔一段時間來看看它就行。”說完,她像是突然想起甚麼,輕輕咬住嘴唇,有些猶豫地問:“那個...要不要給它換個名字?按照老大它們的排序?這樣比較有歸屬感。”
話音剛落,趙望卿便轉頭看向她,深邃的眼眸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磁性的聲音緩緩落在她的耳邊:
“不用,我覺得‘小白’這個名字會讓它更有歸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