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你說你不適合養狗，沒關……
領養人？
谷希呆愣在原地, 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谷醫生。”同事從一堆文件夾中翻出一張表格，遞到她面前，說：“這是領養人的資訊和暫居地。你不用太擔心那隻狗狗, 我看領養人養狗經驗豐富, 家裡還有五隻狗狗呢，這一看就是愛心人士......”
之後的話谷希已經聽不太清了, 她眼睛定定地看著領養人一欄的三個字。
“謝謝，麻煩你了。”她將文件還給後勤處的同事，腳步匆匆地向外走去。
走廊中，一道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谷醫生, 你今天不是休息嗎？”林言穿著白大褂, 站在診室門口。
谷希回過神來，腳步微頓, 扯了扯嘴角, 說：“哦，我來看看昨天做手術的那隻狗。”
“我聽說了，恭喜你啊谷醫生，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林言朝著她的方向走了兩步，語氣真誠地祝賀道。
“謝謝。”她禮貌地回道，抿了抿唇，神色中帶著一絲歉意：“不好意思啊林醫生, 我還有點事, 著急走。”
“好的，你先忙, 咱們改天再聚。”
谷希點點頭，腳步急切地轉身離開，推開寵物醫院的大門, 往家的方向走去。
街道兩旁的一些路人紛紛停下腳步，仰頭駐足觀看。
大片的雲朵鋪滿天際，層層疊疊，粉色在暗藍色的天空上暈染開來，極具夢幻色彩。雲層像是海浪一般，翻湧處是明亮的粉色，蟄伏的那部分則有些發灰，暗潮湧動。在天地相接的地方，一抹橙黃色的金光穿破雲層，和不遠處的粉色漸漸交融。
但今天的晚霞，谷希註定是欣賞不到了。
她越走越快，最後小跑著，越過行人，穿過馬路，腦海中似乎只有那一件事。
直到眼前出現眼熟的小路和立牌，她才停下腳步，單手扶在腰間，大口喘著氣，汗珠沿著脖頸流進衣領。
這條路，她走了大半個月。
鵝卵石小路，安全性極高的鐵門，鋪滿草坪的院子裡依然散落著幾個玩具。
指尖微頓，停在電子鎖前，進門的這一刻，她突然有些躊躇。
輕輕咬住嘴唇，指尖靠近，隨著電子提示音響起，鎖芯轉動，她緩緩推開門。
客廳明亮的燈光帶著一絲暖意，似乎和她出門之前沒甚麼不同。德牧趴在沙發上，閉著眼假寐，耳朵卻轉向門口的方向。角落裡老三和老五正互相玩耍，注意到門口的動靜便一齊跑了過來。
老二似乎早就在門口等著，繞著她的小腿，來回轉圈，想把自己的味道都蹭到她身上。老四則是在開門聲響起時跑過來看了一眼，衝她搖了搖尾巴後，又瀟灑地轉身離開。
明明和往常回家時的情況一樣，但她此刻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那一絲變化，激動的心情慢慢平復下來，胸腔內被另一種情緒悄然填滿，帶著一股暖意，緩緩向四肢蔓延。
她摸了摸幾隻狗，視線在客廳裡掃了一圈，都沒發現那人的身影，想了想，抬腳朝老四消失的方向走去。
逐漸靠近廚房，谷希一眼就看到蹲坐在廚房門口的黃白花狗狗。
老四聽到腳步聲，轉頭看了她一眼，只剩半截的尾巴在地上掃了掃，便再次回過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廚房。
她嘴角微微上揚，站在老四旁邊，也跟著看向廚房。
廚房裡沒有開燈，光線有些昏暗，迎著窗外的粉霞，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灶臺前，雙手抱胸，垂眼看著鍋裡翻騰的食材，片刻後，關掉煤氣，動作利落地將鍋裡的食物分別撈到五個碗裡。
趙望卿的餘光注意到廚房門口多出來的那道身影，手中動作一頓，下意識轉頭看去，對上視線的瞬間，他不由勾起唇角，放下手中的東西，朝門口走去。
將廚房門在身後緊緊關上，他忽視著在腳邊著急地原地打轉的狗，笑著問道：“小白情況怎麼樣？”
說起小白的情況，谷希眼神柔了幾分，“挺好的，後天就可以把引流管取出來了。”
視線停留在男人依然有些蒼白的唇色上，眉頭皺了皺，“那個...你好點了嗎？”
趙望卿點點頭，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沉聲說道：“謝謝，粥我也喝完了，很好喝。”
“真的嗎？我還怕水放多了。”她說著像是突然想起甚麼，提醒道：“對了，我看你藥箱裡的好多藥都過期了，記得換一下。而且裡面也沒有退燒藥，幸好我那兒還有半盒。”
男人怔愣片刻，下意識解釋道：“我不怎麼吃藥，所以經常會忘記檢查保質期。”
“你之前生病了都不吃藥嗎？”谷希驚訝地問道。
趙望卿眼睫輕斂，語氣平淡，“蓋著被子睡一覺就好了。”
她眼神微頓，眼底閃過一絲憐惜，頓了頓，說：“這樣對身體不好...還是備一些常用藥吧。”
男人抬眼望向她，嘴角上揚，點點頭，“好，聽你的。”
谷希耳尖發燙，不自覺地避開對方的視線，嘴唇微微動了動，片刻後，低聲說道：“老大它們的飯應該晾涼了吧。”
“差不多。”他說著轉身再次走進廚房。
谷希跟在他身後，默默地端起兩個碗。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到客廳，除了一直跟著他們的老四，另外幾隻狗立即搖著尾巴將兩人團團圍住。就連趴在沙發上的老大，也緩緩走來。
她學著趙望卿的樣子，把碗擺成一排，看著老四流了一地口水，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食盆，卻竭力忍住不吃的樣子，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吃吧。”
隨著男人一聲令下，幾隻狗速度極快地撲向食盆，大口吃著。
谷希蹲在地上，看著它們大快朵頤的樣子，有些出神，怪不得有人愛看狗狗吃飯的影片，確實很治癒。
“我今天本來準備把小白的手術費交了，但同事告訴我，小白的領養人已經支付過了。”
她的視線依然落在幾隻狗身上，雙手緊緊抱著膝蓋，縮成一團，聲音低緩而輕柔。
趙望卿盤腿坐在地上，側頭看向她，靜靜地聽著。
她感受到對方的視線後，指尖微微用力，印出一個個暗紅色的月牙，猶豫片刻，轉頭，直直地望著那雙黑色的深眸。
“我看到領養人那裡，寫著你的名字。”
當她看到這個名字時，差點控制不住表情。驚訝，喜悅，疑惑，各種情緒一齊湧上心頭，讓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問問那個人。
但站在家門前的那一刻，她猶豫了，她要問甚麼呢？
她也不知道，只能以陳述的方式，希望能從對方那裡得到一個答案。
趙望卿面色坦然，微微挑起眉梢，“劉洋的速度這麼快？”
“我覺得小白跟我比較有緣分，既然是我救的，那就要對它負責。所以你給小白手術那天，我就讓劉洋幫我走了流程，成為小白的領養人。”
他看著谷希有些發愣的眼神，問：“你要領養它嗎？”
谷希回過神來，笑了笑，說：“沒有沒有，你領養的話，對小白來說肯定是件好事。”
她收回目光，看向正在舔盆的幾隻狗狗，眼神放空。明明聽到了答案，她心裡卻莫名空落落的。
谷希，你在期待甚麼啊？
她忍不住在心裡暗罵道。
“其實也有你的原因。”
耳邊傳來低沉的聲音，化成一把大手，緊緊攥住她的心臟。
她目光微頓，猛地轉頭看向他。
男人單手撐著額頭，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黝黑的瞳孔微微發亮，“我還記得我第一次見小白，是幫你搬家那天。”
谷希聽著他磁性的嗓音，眼前似乎再次出現了搬家那天的畫面，還有小白那隻搭在她膝蓋上的，髒兮兮的爪子。
“我確實沒想到會再次見到它，還是跨越大半個城市的距離。”趙望卿說道這裡停頓片刻，像是回憶起那天撿到小白的場景，“它可能是來找你的......但卻先被我遇到，也算一種緣分。”
她猛地低下頭，眨了眨有些發酸的眼睛，竭力控制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她當然也想過這個可能，不然無法解釋一直在小區附近流浪的小白，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醫院附近。
“你說你不適合養狗。”他轉頭看向身旁的人，嘴角微微上揚。
“沒關係，我很會養。”
谷希定定地看著他，眼睛隱隱泛起一絲水光。良久，嘴唇囁嚅著，輕聲說道：“謝謝。”
心跳聲在耳邊逐漸清晰。
在這一刻之前，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聽到甚麼答案，但就在這一刻，她聽到了。
***
結束今天的早班，谷希步伐輕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小白的情況一直在好轉，精神狀態很不錯，引流管內的液體也明顯減少，出院前應該就能拔掉。
明天就是小白出院的日子，也是接小白回家的日子。
她壓下嘴角的弧度，腳步不自覺快了幾分，迫不及待地想跟趙望卿分享這個好訊息。
穿過小區的大門，繞過中間的景觀噴泉，她正要左拐進入鵝卵石小路。
“谷醫生。”
傳出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她停下腳步，下意識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午後的太陽依然有些刺眼，淺金色的陽光灑在男人身上，晃得谷希有些睜不開眼。
幾秒後，她的視野才逐漸恢復清晰。
只見趙望卿雙手插兜，步伐從容地朝她走了過來，嘴角似乎是帶著一抹淺笑。注意到她的視線後，那抹笑容似乎又深了幾分，隨後他停下腳步，緩緩俯身，將幾隻狗的牽引繩全部解開。
下一刻，谷希便看到了令她難忘的畫面。
幾隻狗狗迎著金色的陽光，奮力奔跑著。隨著動作，它們的毛髮顏色變幻，一個個咧著嘴，吐著舌頭，毫不遲疑地，徑直地朝她跑了過來，彷彿眼裡只有她一個人。
太陽這時也照進了她的心裡，帶著一股暖意。
谷希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張開雙手迎接幾隻狗，嘴角的梨渦變得更加明顯，她一把抱住跑得最快的老三，毛茸茸的手感讓她愛不釋手。
她轉頭又摸了摸老二，老四，又試探著像老五伸出手。
老五低頭嗅了嗅，輕輕舔了一下，又轉身跑開。
“下班了？”
趙望卿拎著五根繩子走到她身旁，腿邊跟著穩重的老大。
她抬頭看向男人，嘴角的小坑又深了幾分，“嗯，你一次遛五個，忙得過來嗎？”
“今天回家晚，它們幾個都有點憋不住了，乾脆一起遛。”
兩人聊著句小白的情況，一前一後地走進家中。
谷希低頭將鞋子放進鞋櫃裡，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谷醫生，你等一下，我有東西給你。”
她轉過身，看見男人走進書房，出來時，左手和右手分別拿了一沓A4紙，像是甚麼文件。
“坐。”
趙望卿指了指餐桌對面的椅子，對她笑著說道。
谷希壓下心中的好奇，拉開椅子，緩緩坐下，“怎麼了？”
“谷醫生，我們的租房合同快到期了。”
她愣了一瞬，點點頭。
男人將左手的文件往前推了推，低沉的聲音緩緩落在她的耳邊。
“這是一個月的租房合同。”
他又將右手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這是三個月的租房合同。”
磁性的嗓音中隱隱帶著一絲笑意。
“你想籤哪個？”
作者有話說：感謝我最愛的讀者寶寶們，都給我哄成胚胎了
【小劇場】
兩人在一起後，趙望卿養成了一個習慣。
只要他比谷希早下班，他就會拉著六隻狗，在小區門口等谷希。
在看見谷希的瞬間，六隻狗狗會異常興奮地跑向她。
谷希也會張開懷抱，笑著迎接它們。
等她安撫完六隻毛茸茸，心情頓時好了起來，隨後便會起身走到趙望卿旁邊，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啄吻，“辛苦你帶著它們特地等我。”
趙望卿往往會笑著說：“不辛苦。”隨後牽起她的手，被六隻狗簇擁著，一同朝家的方向走去。
他喜歡谷希的主動，哪怕只是一個淺淺的吻。
噓，請不要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