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因為只有它會裝病
谷希緊緊握著把手, 將門再次緩緩開啟，抬眼跟他對上視線。
指尖不自覺地扣了扣門把手上的花紋，她聲音輕到不能再輕, “那個, 這幾隻狗要是有任何問題...可以跟我說。”
趙望卿站在不遠處，目光毫不掩飾, 深深地望著她，緩緩勾起唇角，沉聲應道：“好。”
熱意霎時湧上臉龐，“砰——”地一聲, 谷希下意識猛地關上房門, 隔絕他的視線。
老二探頭探腦地觀察著這邊的情況，隱約察覺到表演似乎結束了, 便搖著尾巴從餐桌底下爬起, 迫不及待地朝趙望卿跑去，興奮地在他腿邊轉著圈。
男人看起來心情不錯，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低頭看向腳邊的狗狗，“開心嗎？老二？”
老二仰頭望著他，眼珠黑得發亮，像是在回應他一般, 從喉嚨裡發出嗷嗚嗷嗚的聲音。
“走, 給你拿零食。”
老二跟上他的步伐，朝儲物間走去, 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爪子在接觸地板時發出的“啪嗒”聲，它腳步一頓，朝身後看去——一隻黃白花的大狗正咧嘴吐著舌頭看著它, 笑容滿是討好。
是貪吃鬼老四。
趙望卿從零食袋子裡拿出一塊雞肉蔓越莓燕麥餅乾，裝作看不見老四的樣子，將餅乾餵給老二，又摸了摸它的頭，誇獎道：“老二表現得很好，演技越來越精進了。”
老二叼著零食小跑著繞開老四的偷襲，跑出廚房，在客廳隨便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趴下，開始享用。
老四眼饞地看了一會，才轉過身，仰頭望著男人，著急地開始施展自己會的所有技能。
它先是乖巧地蹲坐在地上，抬起爪子招財貓一樣上下襬了擺，換了個爪子重複一樣的動作，然後趴在地上，等了幾秒才站起來。
注意到趙望卿依然無動於衷後，老四在地上打了個滾，隨後仰躺在地板上，舌頭伸出來，口水流了一地。
最後，老四轉頭跑向幾隻狗狗的房間，叼出它最喜歡的藍色小熊，放在他面前，哈赤哈赤地喘著粗氣，卻還是乖巧地蹲坐在地上，仰頭看著他。
趙望卿看著地上的小熊，忍不住笑出聲，膝蓋彎曲，半蹲在地上，揉搓著老四的狗頭。
“老二是完成任務才能有額外的小零食。”
老四委屈地發出嗷嗚聲，掙脫開他的手，在原地急得直轉圈。
“你本來就在減肥，不能加餐了。”似乎早已見慣了老四的各種伎倆，趙望卿語氣中帶著一絲堅定地拒絕道。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話語中情緒，老四閉上嘴巴，轉身離開。沒走幾步，它突然又掉頭走了回來。
它叼起趙望卿腳邊的藍色小熊，瞟了男人一眼，大搖大擺地扭著屁股，走出廚房。
趙望卿：？
***
“好的謝謝，那我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希望湯圓身體健康。”
谷希放下手中的電話，在電腦上敲下一個數字。
專案的第一階段總算進入尾聲，寵物腫瘤模型除了病例，影像，最重要的是生存率的統計，也是判斷早期干預是否成功的主要評估標準。
醫院的病例雖然有寵物病情的詳細資訊，但術後相關資訊需要她跟主人聯絡才能保證資料的準確性。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工作。
流程其實並不複雜，但經過腫瘤手術的動物，不復發，便已經算是幸運了。
谷希在詢問寵物術後狀態的相關問題時，如果主人陷入長久的沉默，或者長嘆一口氣，她的心也會跟著提起，隱約能猜到電話那端即將說出口的答案。
在那之後，她總是要做好充足的心理準備，才能說出“方便問一下，您家的寵物xx，是在甚麼時間去世的嗎？”這句話。
如果可以，她一點也不希望揭開別人早已癒合的傷疤，但隨著資料越來越完善，她的腦海中似乎隱約構建出模型的簡單框架。
她逐漸明白這個專案意義——我們不能讓病痛從這個世界上完全消失，但我們可以盡最大的努力，提高生存機率。
將死亡時間和復發時間輸入表格中，根據大部分時間趨勢，轉換成以月份為單位。
她隱約能概括出腫瘤情況，手術時間和生存期，複發率之間的關係。但這只是大概趨勢，並不是最終結論。
“谷醫生，你現在方便嗎？”
谷希在鍵盤上不斷敲擊的指尖停下，側頭看向門口。
“等一下。”
她心中有些猜測，應該是老二的問題。她沒想到前幾天說的那句話，真的被趙望卿聽進去了。
自那天之後，老二幾乎每天都要不舒服。
想到這裡，她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想法。
老二不會是在裝病吧？
谷希愣怔片刻後低頭輕笑，瞬間否認了這個無厘頭的猜測，畢竟老二的精神狀態確實看起來不太好。
人可能會說謊，但狗狗怎麼可能會裝病呢？
她開啟門，下意識問道：“是老二不舒服了嗎？”
老二看見她的瞬間，尾巴高高揚起又快速落下，似乎這就算是打完招呼了。隨後便半閉著眼睛，側躺在地板上一動不動。
“它好像眼睛有些不舒服。真不好意思，總是麻煩你。”趙望卿半蹲在老二身後，睫毛微垂，神情落寞。
“沒事的。”谷希輕聲安慰道，狗狗生病，他一定也很難過。她輕輕扒開老二的眼睛，仔細看了看，忍不住低聲嘟囔道：“也沒有甚麼問題啊......”
“它眼睛這裡是不是有點紅？”男人也跟著俯身靠近，指著一處問道。
“這是正常的，看起來沒甚麼問題。”
谷希想了想，說：“可能是不小心進髒東西了，所以會不舒服，但也可以去醫院做一個熒光素染色檢查，看看角膜有沒有問題。”
“醫院就不去了，要不再觀察一下，看看老二的情況？”
她望著男人，沉默片刻，點點頭，“也行。”
趙望卿起身，解開袖口，露出結實的小臂線條，走到吧檯後面，語氣自然地問：“谷醫生想喝點甚麼？”
谷希怔了片刻，看著男人已經開始清洗玻璃杯的樣子，只好隨口說道：“我喝白水就行。”
只見對方開啟冰櫃的動作一頓，“好。”
她低頭再次端詳老二，摸了摸它的臉，按按肚子，又扒開眼睛看了看，總是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客廳的沙發是L形，谷希坐在擺在側面的沙發上，趙望卿在長沙發的最外側，也就是距她最遠的地方。
但她好像選的位置不太好。坐在這裡總會在不經意間撞上他的視線，對視幾秒後，她便會默默移開。幾次下來，她有些後悔要喝這杯熱水了。
男人的視線總是帶了一些別樣的意味，說不清道不明。
谷希雙手捧著玻璃杯，看著水面蕩起的層層波紋，眼睛被熱氣燻得微微泛紅，她卻不肯將視線移開。
感受到沙發對面的目光仍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她在玻璃杯上輕輕抿了一口，乾澀的嘴唇被潤溼，微微動了動。
“醫院的工作還忙得過來嗎？”
她目光微頓，下意識回道：“還可以。”
“那就行。”趙望卿慵懶地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我看你最近下班也在忙工作，是不是醫院的工作負擔太重了？”
谷希下意識解釋道：“不是的...醫院工作挺輕鬆的。院長把一個專案的前期工作交給了我，所以這幾天比較忙。”
她將水杯放在茶几上，雙手交疊，規矩地放在腿上，像是在跟上級彙報工作。
差點忘了，眼前的人是醫院股東，四捨五入也是她的上級。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坐立不安，趙望卿移開視線，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像是隨口說道：“醫院的事情我平時參與得不多，所以對這些也不瞭解。但......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可以跟我說。”
她低著頭吶吶地應著，臉頰隱隱發燙。
原來，“關係戶”是這種感覺嗎？
“我感覺老二的情況應該好多了。”男人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頭看向一旁的老二。
谷希順著他的話，也轉頭看去，只見陽光灑在老二黃色的皮毛上。它躺在地上，四肢向外伸展，白色的肚皮微微起伏，似乎是睡著了。
“老二。”她起身走到黃色的狗狗面前，蹲下，小聲喊道。
聽到熟悉的聲音，一直躺在地上不小心睡著的老二緩緩睜開眼睛，看見谷希的一瞬間，習慣性站起來，親暱地將頭往她懷裡拱，撅著屁股，尾巴歡快地左右搖擺。
谷希配合地揉了揉老二的毛，捧起它的腦袋，扒開眼皮又看了看。
趙望卿跟著半蹲在她對面，視線停留在她臉上，試探著問道：“老二沒事了吧？”
谷希沒有說話。
良久，她突然毫無預兆地問道：“你為甚麼要讓老二裝病啊？”
雖然是問句，但語氣中帶著滿滿的篤定。
趙望卿目光一滯，瞳孔驟然緊縮，但面上依然不動聲色。他垂眼望著谷希，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
客廳一時間陷入沉默，空氣漸漸凝固。
在沙發上假寐的老大，似乎是敏銳地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揚起頭，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
谷希像是沒事人一般，繼續和老二玩鬧，偶爾從唇間溢位一兩聲輕笑，似乎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沒過多久，客廳內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
“因為...只有它會裝病。”
作者有話說：滿足讀者寶寶們的要求
【小劇場】
兩人之後再談起老二裝病這件事，谷希每每都會說趙望卿心機，讓一隻狗做僚機。趙望卿說那不是心機，是戰術。
某天，谷希正在書房裡辦公，突然，門口傳來一陣動靜。
她抬頭看去，只見書房的門被開啟一條縫隙，老二探頭探腦地四處張望著。
“老二，進來。”她笑著招了招手。
老二搖著尾巴走到她身邊，突然躺在地上，團成一團，半閉著眼睛，一副身體不舒服的樣子。
谷希嘴角微微上揚，放下手中的筆，彎腰摸了摸老二，“辛苦了老二，走，我們去客廳。”
老二瞬間翻身爬起來，率先跑出書房。
她開啟書房門，看著站在客廳中間，正喂老二零食的男人，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趙望卿穿著一身舒適的家居服，摸了摸老二的頭，抬眼看向站在書房門口的人，勾起唇角，“谷醫生，休息時間，想喝點甚麼？”
谷希笑著說：“白水。”
男人挑起眉梢，“我們這沒有白水。”隨後朝她走了幾步，牽起她的手，沉聲說道：“但我可以專門為你做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