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你哭了？
老二停下忍不住搖擺的尾巴, 原本按捺不住而支稜起來的頭又緩緩躺回地板上，裝出一副憂鬱模樣，但眼神仍控制不住地時不時瞟向谷希身後的人。
“我記得, 是這裡。”趙望卿俯身, 指著老二一側的後槽牙沉聲說道。
谷希抿著唇，刻意忽視著對方的存在, 皺眉靠近老二的嘴巴，仔細看了看，喃喃道：“看起來也沒甚麼事啊......”
“你是不是看錯了？”她忍不住問道。
看著男人似乎是陷入沉思的模樣，她嘆了口氣, 站起身, 順手拿起地上的墊子，撣了撣上面的灰塵, 遞給他, “只要老二沒事就行。”
趙望卿接過墊子，隨手放在一旁。似乎是無意地擋住她回房間的動作，裝出有些疑惑的樣子，伸手指了指保持著姿勢一動不動的老二，問道：“可我看它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順著男人的手指看去，她皺了皺眉。
是啊，老二現在的樣子看起來還是很難受。
似乎是察覺到小夥伴的不對勁, 本來在睡覺的老五起身走到老二旁邊, 先是在它身上四處嗅了嗅，又用鼻尖拱了拱老二的腦袋, 發出輕微的嗚咽聲，似乎是在說些甚麼。
跟在老五身後的老三好奇地在老二身邊轉來轉去，看起來毫不擔心老二的狀態。
感受到同伴的情緒, 老二微微仰起頭，舔了老五一下，又乖乖躺回原位。
老五像是明白了甚麼，轉身回到原來的位置，放心地繼續睡覺。
趙望卿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唇角微微上揚，卻又很快收斂笑意。
谷希有些不確定地問：“要不要我帶老二去寵物醫院看看？”
他神色一頓，低聲說道：“我覺得...要不再觀察一下？”
“也行。”
谷希點點頭，右手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老二的身子，“要不讓老二去我那屋吧，這樣我能時刻看看它的情況。”
“那太打擾你了。”
“這有甚麼的，老二這麼聽話，也不會搗亂。”她一邊說著一邊抱起老二，有些低估了老二的重量，姿勢有些不穩，她左右晃了幾下，抬起腿往上顛了顛，才將它抱起來。
趙望卿收回微微抬起的手。
“老二比我想的要沉，可以麻煩你幫我開一下門嗎？”谷希憋著一口氣，紅著臉快步朝臥室走去。
趙望卿只好大步邁開，先一步抵達房門前，將門開啟。
老二趴在谷希的肩膀上，望著他，眼神帶著幾分無助，似乎在問：我還演嗎？
下一刻，谷希抬腳踢上房門，隔絕了他的視線。
十分鐘後，房門再次開啟，一條黃色的影子先一步衝了出來，跳上沙發，撒嬌般地窩在趙望卿懷裡，蹭了蹭。
谷希跟著走出房間，掃了一眼在沙發旁邊坐姿端正，搖著尾巴的老四，隨後便看向沙發上精神跟之前完全不同的老二，語氣帶著幾分不解，“老二好像沒甚麼事了，在我房間裡待了一會就活蹦亂跳的，然後就一直扒拉門，想出來玩。”
“我看著，應該也沒甚麼事了。”男人低頭安撫了一下老二，轉頭望向她，眉間帶著些還沒散去的柔意，勾起唇角，“謝謝你，谷醫生。”
她愣了一下，反應一瞬後才笑著回道：“這有甚麼的，你太客氣了。”
“那我就先回屋了。”
趙望卿點點頭，確認那扇門再次關上後，才拿出一旁準備好的零食，餵給老二，誇讚道：“老二表現得很好，辛苦了，下次肯定不會讓你演這麼長時間。”
老二一口叼住鴨肉外面裹著牛皮的纖維卷，臥在他旁邊，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剛剛還乖乖蹲坐在沙發旁的老四瞟了一眼趙望卿，自以為動作隱秘地從沙發後面繞到另一邊，將大腦袋搭在沙發上，從喉嚨裡擠出聲調，眼神渴望帶著一絲絲委屈地看著老二。
平時很大方的老二這會看也不看一旁的小夥伴，叼著零食轉了個身，屁股衝著外面，仔細品嚐著它辛辛苦苦賺來的纖維卷。
看到老二的動作，老四毛茸茸的臉上似乎透著幾分不可置信，有些著急地張了張嘴，“汪！”
在一旁看戲的趙望卿出聲制止道：“老四，不許叫。”
老四閉上嘴巴，晃著屁股，將頭埋在他懷裡，嘴裡發出一連串的聲音，像是在告狀，又像是在罵髒話。
他揉了揉老四的腦袋，語氣帶笑地安慰道：“那是老二的，你不能搶，中午給你們加餐。”
似乎是聽懂了他的話，知道這次大概是吃不到零食了，老四避開趙望卿的大手，繞著沙發走了幾圈，最後找到一個最好的角度，下巴搭在沙發上，黑色的鼻頭不停聳動，嘴角隱約有亮晶晶的東西溢位。
***
谷希端坐在電腦桌前，時而俯身湊近螢幕，眉頭微皺。
她目前正在整理病例中的影像學特徵和手術指徵，透過影像資料判斷腫瘤的大小，位置和邊界。
這不是一個輕鬆的活，還沒看多久，她已經有點眼花了。
“咚咚——”
聽到敲門聲後，谷希才意識到自己距離螢幕有多近，向後退開一段距離，她這才感受到眼睛傳來的陣陣痠痛感。
不自覺揉了揉眼睛，她開啟門。
趙望卿看著她這副模樣後愣了一下，略帶猶豫地問道：“你哭了？”
她揉眼的動作頓了頓，放下手，仰頭望著眼前的人，心底莫名升起一絲惡作劇的衝動。
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帶著明顯的紅意，她抽了抽鼻子，故作委屈地說：“沒有，我沒哭。”
趙望卿明顯有些手足無措，手忙腳亂地摸了摸兜，又轉身大步走向餐桌，動作迅速地抽了幾張紙，小心翼翼地遞到她面前，抿了抿唇，一向波瀾不驚的神情中少見地帶著一些慌張。
語氣僵硬地關心道：“沒，沒事吧？”
餘光一直悄悄觀察他的谷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仰頭望著他：“沒事......就是看電腦時間久了，眼睛有點疼。”
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後知後覺地有些不好意思，她輕咳了一聲，避開男人的視線。
趙望卿愣了一瞬，看到她的反應後便明白過來，低頭掩住嘴角的笑容，說：“沒事就好。”
“那個，我找你其實是因為老二又有點不舒服。”
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臥在餐桌底下的老二立即收回視線，閉上眼，身體團成一團。
“老二怎麼了？”谷希找到精神不振的大黃狗，摸著它身上光滑的毛，低聲嘟囔著，“怎麼又難受了？太遭罪了......”
“它有點拉肚子。”
趙望卿在她身後低聲說道，聲音有些發虛。
她皺著眉搓了搓手，放在老二的肚皮上，一邊問：“軟便還是水便？都吃甚麼了？不帶血吧？換狗糧了嗎？老二應該按時驅蟲了吧？”
男人像是早已準備好般，一一回答。
谷希在腦海中快速排除了幾個原因，轉身看著他，說：“如果飲食沒有變化，也不排除可能是著涼了，可以看看老二下午的狀態。當然，最好還是去一趟醫院，抽血化驗。”
“好，那我再觀察一下。”趙望卿點點頭，神色認真地向她諮詢道：“谷醫生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幫我看看平時他們吃的食物嗎？我有些拿不準”
“沒問題。”她隨口答應道，這對她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谷希跟在他身後走進廚房，看著案板上擺放整齊的食材，瞪大眼睛，有些驚訝地問：“你，你自己給他們做飯啊？”
“也不是每頓都做，除了中午的加餐，一早一晚都是狗糧。”
她擺弄著桌子上的藍莓，雞胸，胡蘿蔔，西藍花等適合狗狗吃的食材，點點頭，“這些都沒甚麼問題，狗糧裡的營養其實也很充足，是還吃了別的營養劑嗎？”
“沒怎麼吃過。”趙望卿說著俯身拉開冰箱，冷凍層內還有幾大袋子真空包裝的鮮肉，“我偶爾會給它們吃點這些換換口味。”
谷希看著不禁在心中感嘆，五隻狗，一天三頓，這一個月肯定要不少錢。
“挺好的，沒有不合適的地方。”她望著男人，猶豫片刻，柔聲說道：“你把它們養得很好。”
這突如其來的誇獎讓趙望卿愣了一瞬，回過神後，他唇角微微上揚，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幾分，迎著窗外金色的餘暉，眼神閃著碎光。
“謝謝。”
谷希看著男人，短暫地失了神。
“不...不用。”移開視線，臉上泛著淺淺的紅暈，“那個，要是沒甚麼事，我就先回房間了。”
她轉身走出廚房，朝房間走去，關上房門的瞬間長出了一口氣。
“咚咚——”
谷希背靠在門上，感受到房門的震動後，她輕輕咬住嘴唇，猶豫著轉過身，將門開啟一條縫隙，探出頭。
“還有事嗎？”
趙望卿緩緩向前伸出手，張開。
她低頭望去，這雙修長勻稱的手上躺著一個粉色的小方塊，透明的液體微微晃盪著。
“眼藥水。”他解釋道，“不要看電腦太久，休息的時候可以揉揉在這幾個xue位。”
谷希抬眼望去，看著男人伸手點了點眼周的幾個xue位，視線不可避免地撞進那雙黑色的眼睛。
她像是被燙到般垂下眼，睫毛輕顫，半掩著眼睛，嘴唇微微動了動，“謝謝。”
趙望卿靜靜地等著，等她緩慢地伸出手，細長白嫩的指尖像是羽毛般劃過他的掌心，他剋制著想要攥住那雙的衝動，等眼藥水被拿走後，將手背在身後，握拳。
他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房門被緩緩關上。
但就在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