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好奇就是喜歡的開始
趙望卿轉頭看去, 瞳孔驟然一縮。
緊閉的房門被人開啟,谷希穿戴整齊地站在門口,迎著窗外的晨光, 嘴角掛著淺笑, 梨渦若隱若現。
在她開啟門的瞬間,老二便轉頭跑向她, 親暱地繞在她腳邊,試圖讓她沾上一些自己的氣味。
谷希笑著蹲下,手剛一放到老二的頭頂上,老二便碰瓷般順勢側躺在地上, 四腳朝天, 將雪白的肚皮露了出來,歪著腦袋, 大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她。
這可愛的模樣看得她微微一愣, 按照老二的意思,伸手在它的肚子上緩緩撫摸著。
趙望卿壓下嘴角,揚了揚手中的胸背,問道:“你要給他們帶胸背嗎?”
谷希指尖有一瞬的停頓,瞬間又恢復如常。垂下眼,隨意地說道:“還是你來吧。”
趙望卿點點頭,繼續手中的動作。
沙發後面的老五看到和谷希玩鬧的老二, 猶豫著緩緩靠近。站在離谷希一米遠的地方又停下腳步, 眼神帶著幾分試探地打量著她。
“來嗎,老五, 我也給你揉揉肚子。”谷希伸出另一隻手,輕聲問道。
似乎是被她的動作嚇到,老五抬起一隻爪子, 身體向後一晃,跳到一邊,意識到對方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才再次往前走了幾步。
溼-漉漉的鼻尖聳動著,一點點靠近,緩慢地輕輕碰了碰谷希的指尖。
谷希維持著動作,一動不動,等著老五主動對她放下戒備,眼神隱隱有些期待。
像是覺得已經完成了打招呼的動作,老五警惕地向後退了幾步,轉身跑向趙望卿,在他腿邊坐下,歪頭看著客廳另一端的谷希。
她正有些可惜地收回手,便聽見一道低沉的男聲。
“老五頭上的疤是被人打的,所以防備心有點重。”
谷希抬眼望去,男人正給老五穿戴胸背,側著身子,露出一截清晰的下頜線。
他站起身,轉身看向她,“它剛剛願意去接近你,我還挺驚訝的。”
她抿了抿唇,笑了笑,“我感受到了,它對我很好奇,好奇就是喜歡的開始。”
趙望卿抿起唇角,沉聲說道:“你說得對。”
谷希拉著老二和老四,在小區內緩緩走著,視線總會在不經意間掃向不遠處的那道背影,停留一瞬後便會立即移開。
手中的繩子傳來一陣動靜,她轉頭一看,只見老-二後腿向前彎曲,使勁用力的模樣。她著急忙慌地伸手掏兜,卻發現口袋裡甚麼都沒有。眼看著聞到味道的老四已經慢悠悠地朝著老-二走去,她抬起頭下意識喊道:
“趙望卿。”
走在前面的身影驟然停住腳步,緩緩回頭,望向她。
心口莫名一緊,谷希垂著眼,下意識迴避著他的視線,“那個,你有紙嗎?”
男人將牽引繩縮短,朝她走了幾步,從兜裡掏出兩個袋子,遞給她。
將手中的袋子扔進垃圾桶後,她牽著狗,目不斜視地繼續朝前走去。
之前走在她前面的男人,此刻卻牽著狗緊緊跟在她身側,毫不掩飾的視線更是讓她有些心亂。
忍了又忍,她最終還是轉頭問道:“你老看著我幹嘛?”聲音中帶著幾分色厲內荏,臉頰透著的那一點粉意卻讓她的氣勢莫名弱了幾分。
趙望卿不緊不慢地跟著她的步伐,勾起嘴角,語氣似乎帶著一絲調侃,“這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
“叫名字怎麼了?名字不就是用來叫的嗎?”她收回視線,看向兩人身前的五隻狗,反駁道。
“沒怎麼。”
男人從喉間溢位一聲低笑,磁性的聲音緩緩在她耳邊響起:
“多叫,好聽。”
谷希愣住,隨後便感覺一股熱氣湧上臉頰,她低下頭,自然落下的髮絲蓋住側臉,也遮擋住身旁的視線。
她加快腳步往前走了幾步,想甩開他。
誰知對方像是故意跟她作對,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幾個來回之後,她額間滲出細汗,咬了咬牙,有些破罐破摔般地站在原地。
緊接著,那人也跟著停下腳步,一雙黑白色的RO比她的鞋大了一圈,圓潤的鞋頭衝著她,不難猜測對方視線的方向。
“你別老跟著我。”谷希低著頭小聲抱怨道。
黑色的鞋子朝她邁了一步,又一步。
“我的狗在你手裡,不跟著你,我跟著誰?”
趙望卿掃過遮擋在她臉側的頭髮,和隱隱露出的一截白皙的下巴,緩緩勾起嘴角。
她抿了抿嘴唇,一時想不出反駁的話。
忽然,視線內的那雙鞋逐漸離開。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去,只見穿著一身黑色的男人正蹲在路邊,清理老大的排洩物。神色平淡,似乎早已習慣,但一身桀驁氣質與這個動作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老大正一臉嚴肅地蹲坐在旁邊,監督著他清理乾淨後才緩緩站起身,搖了搖尾巴。聽到她的笑聲,那隻耳朵又微微動了動。
谷希的視線瞬間被那隻明顯缺了一塊的耳朵吸引,看向扔完垃圾回來的男人,問道:“老大的耳朵是怎麼傷的啊?”
“執行任務的時候傷的,老大是退役軍犬。”
她不自覺微微張大嘴巴,看著老大挺拔的身姿和莫名嚴肅的神色,說:“怪不得我總覺得老大很有老大的氣質。”頓了頓,又問:“其他幾隻也是嗎?”
趙望卿搖了搖頭,“除了老大,都是流浪狗。”
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養這麼多狗,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養過狗的人都知道,不禁要負責狗狗的吃喝拉撒,還要滿足狗狗的精神需求,這些都需要主人花費大量的時間精力。更何況不同狗狗的性格也不太一樣,在深-入瞭解和相處之前,根本不知道養的是魔丸還是靈珠。
所以能養這麼多狗的人,至少一定是一個善良的人。
“還可以,我工作時間比較彈性。”男人扽了扽繩子,制止想要追麻雀的老五,隨口說道。
“真好。”她輕聲感嘆道。
“你今天感覺怎麼樣?”男人突然問道。
她有些疑惑地轉頭看向他,“甚麼?”
“昨天在劉洋的辦公室。”趙望卿低垂著眼,沉聲說道:“你當時狀態很不好。”
谷希瞬間回想起當時的情況,猶豫片刻,轉頭問:“我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
對方似乎只關注她的精神狀況,對其他事情不太好奇。
猶豫片刻,她率先打破兩人之間的安靜,“院長,有跟你提過我的情況嗎?”毫不避諱地提起他另一層身份。
男人轉頭看向她,面色淡然,一雙深黑色的眼眸像是能看透她心底的忐忑。
“沒有,我雖然是股東,但不參與管理。”
垂落在身側的拇指忍不住動了動,嗓子有些發緊,她問:“我不太能參加腹腔手術,至於原因,我還沒來得及跟院長說明......”
她總是下意識想避開將自己的經歷坦白。
但對方作為醫院的股東,也有權知道醫院的相關情況,似乎也也應該知曉實習醫生無法參與手術的原因,由此判斷是否會影響醫院未來發展。
“你想說嗎?”
谷希猛地轉頭看向他。男人垂著眼,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緩緩轉頭,瞳孔像是平靜的深潭,“不想說,可以不說。”
“砰砰——”
似乎是她心跳的聲音。
幽靜的小路像是被四周高大的樹木單獨開闢出一個獨立的空間。空氣中安靜得只能聽樹葉間摩擦的嘩嘩聲,隱隱還有幾隻狗的喘氣聲。
除此之外,好像只剩下谷希的心跳聲。
趙望卿看著她有些怔愣的模樣,不禁再次回想起那個暑假。
每當有小夥伴好奇他的家人時,還在上小學的谷希就會主動轉移話題,一來二去,其他人便也識趣地不再多問。
是否將痛苦袒露在別人面前,選擇權在自己。這是谷希教給他的。
“到家了。”
趙望卿沉聲說道。
她這才回過神來,一眼便注意到眼前的立牌。不知不覺中,時間過得飛快,他們已經站在小路的盡頭。
眼前的大門緩緩開啟,她下意識學著他的動作,取下老二和老四的牽引繩。
五隻狗瞬間跑向庭院,在草皮上翻滾著,互相打鬧,或者叼起玩具,搖頭晃腦地甩著。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院子。
心口的大石早已卸下,看著在庭院中撒歡兒跑的狗,無憂無慮的摸樣,心情也跟著暢快了幾分。
一陣微風吹過,捲起他的衣角,也拂動她的髮絲。
每個人都有秘密。
臨近中午,趙望卿走下樓梯,隨手挽起袖子,視線下意識掃過客廳。
客廳的沙發附近只有幾隻正在休息的狗。
聽到他的腳步聲,老五瞬間揚起頭,翻了個身從地上爬了起來,快速向他靠近。
“老二,谷醫生呢?”他摸了兩把老五背上的毛,看向躺在一旁的老二。
像是聽懂了他的話,老二緩緩站起身,抖了抖身上因為側躺壓塌的毛髮,走到谷希的房間門口,坐下,轉頭望向趙望卿。
他勾起嘴角,低聲誇獎道:“老二真聰明。”
坐在門前的老二掃了掃尾巴,起身走回原來的位置,再次躺下。
此時的谷希,正站在衛生間內,對著鏡子整理著衣領。
臉上是精緻的淡妝,眼影和腮紅的蜜粉色添了幾分起色,某個角度還能看到一些細閃。圓碌碌的眼睛此刻顯得又大了一圈,眼線在眼尾拉出一個小尾巴。
她望向鏡中的自己,不自覺露出笑容,滿意地點點頭,拿起鏡子旁邊的香水小樣,對準手腕。
“咚咚——”
手中的動作一頓,她轉頭看向門外,“等一下。”她喊道,壓下泵頭,兩個手腕互相揉搓。
她開啟房門,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趙望卿穿著米白色的家居服,柔軟的布料貼合在他身上,順著直挺挺的肩線自然下垂,動作幅度間,似乎能看見他緊緻的腹部線條。
“有事嗎?”谷希清了清嗓子,目光從他胸口處移開,看向他的眼睛。
“我在準備午飯。”
男人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微微揚了揚唇角,嗓音低沉。
“要一起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