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求婚 一輩子,永遠和我在一起
同一時間, 華盛頓。
中場休庭時間,榮衍坐在會議室內,垂眸把玩著手機。
如果不出意外, 這場長達七日的聽證會就將在今天一錘定音,就目前來看, 勝利已經是板上釘釘, 但大家仍舊不敢放鬆警惕, 畢竟在最後的結果出來前,誰也不敢確定,一定能夠順利透過審查。
而且大老闆一臉凝重, 也沒人敢懈怠。
當然,除了榮衍自己,也沒人知道其實這時候他心裡在想:茵茵是不是已經登上去希臘的飛機了。
神色凝重也不是因為別的, 而是因為緊張。
緊張, 這種情緒幾乎沒有在他的人生中出現過,而寥寥無幾的幾次,全都和她相關。
那封信,她有看到嗎?
她有滿意嗎?
心裡猶豫半晌, 榮衍最後還是起身, 繫上西服釦子,出門準備給她打個電話。
只是撥出號碼前,卻忽然來了個不速之客。
奧利安·洛克。
榮衍自然做不出刪除拉黑這種幼稚的舉動,也覺得沒必要,因此奧利安還是在他的通訊錄裡安安分分地躺著。
見到來電,他也沒有結束通話,而是神色平淡地接通了。
“Elias,沒必要這樣吧?”剛剛接通, 奧利安滿含抱怨的聲音就迫不及待地響起,熟稔得一如當初,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Orion.”榮衍聲音平淡,聽不出一絲情緒,也是一如既往。
在那件事情發生後,這對曾經的朋友達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既不再是朋友,也沒有成為敵人,但時不時會給對方使點小絆子。
“你是從哪裡把我父親這位私生子挖出來的?”奧利安很驚奇,比起對父親多了位私生子的憤怒和自己繼承人位置的擔憂,他似乎對這件事更加好奇。
其實他父親不止一位私生子,但都不成氣候,這位卻不一樣,他的母親是奧利安父親當年的初戀,家庭貧寒,但貌美又聰明,現在看來,還野心勃勃。
這段戀情長達三年,最後終結於老洛克要回家聯姻去爭奪繼承權。
顯然比起金錢和權力,愛情於他實在不值一提。
成功上位後的二十幾年裡,老洛克也沒想起自己這位初戀,沒想到今年忽而偶遇,初戀不僅美貌如昔,還給他生了一個優秀出眾的兒子,而且二十多年來從未結婚,作為單親媽媽將他們的孩子撫養長大。
這樣的一往情深,瞬間就把早已經功成名就,開始追尋一些虛無縹緲的情感的老洛克給俘獲了。
“這是你的家務事,Orion。”榮衍波瀾不驚地道,“或許比起我,你更應該去問你的父親?”
私生子又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哈哈,Elias,我電話都打過來了,你就沒必要和我打太極了吧。”奧利安狀似無奈地笑。
他顯然是個華國通,對各種俗語信手拈來,事實上,現在判斷一個家族對教育的看重程度,就看他們子女對華國的瞭解和學習。
對這個正在重新崛起的超級大國的學習,是他們的重要必修課之一。
“菲利克斯·洛克,老頭子要把洛克的姓氏給他了,真離譜。”奧利安輕輕嘖了一聲,又笑著問,“你是要支援我的這位哥哥和打擂臺嗎?”
“他對你造成不了甚麼影響。”榮衍淡淡地道,“就像你也知道,英國那一場的失敗影響不了大局。”
儘管菲利克斯有一位野心勃勃又善於等待和謀劃的母親,但奧利安的母族不會坐視繼承人易主這種事情的發生,而且奧利安本人也不是個庸碌之徒。
他只是藉機提醒對方一下而已。
就像奧利安在英國那一場的惡作劇,審查最嚴格的歐盟和美國都透過了,英國沒道理堅持己見,遲早會改口。
“但是很噁心啊。”奧利安仍舊是笑,很開懷的樣子,“看到流著骯髒血液的雜種和我共享姓氏,我噁心得都寢食難安了。”
“你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榮衍彬彬有禮而漠然地道。
“有事。”奧利安愉快地道,“你想不想聽聽你老婆的真心話?”
榮衍眯起雙眸,本已經準備按下結束通話的手指頓了一下,又收回去。
“甚麼真心話?”榮衍語氣很鎮定。
“是你想聽到的話。”奧利安意味深長地回答,“那天晚上,你的小公主非常會審時度勢,可是和我吐露了不少真心話,我都錄下來了,你想聽聽嗎?”
“永遠不要再提那個晚上,Orion。”榮衍聲音很冷,臉上一絲表情也無。
“一件換一件。”奧利安答非所問,“同不同意?”
“可以。”榮衍說。
“把那對母子弄走,儘快。”
“先把錄音給我。”
“我信你。”不同於以往總是帶笑意,奧利安語氣平淡沒有起伏,“就此扯平,和解。”
“錄音給我,和解。”榮衍言簡意賅道,然後他掛了電話。
但站在走廊窗邊,他卻久久沒動。
良久,榮衍才闔眸深深地舒了口氣,抬手調整了一下領帶,轉身走了回去。
下午的聽證會很順利,這場長達7天的反壟斷調查聽證會經過漫長的拉鋸戰後終於落下帷幕。
這也昭示著最艱難的戰役已經勝利,這幾個月的辛苦被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這場收購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
晚上的慶功宴,遠曜直接包了五星級酒店的一整層宴會廳。忙碌了好幾個月終於可以輕鬆一晚,觥籌交錯間,團隊裡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意——除了大老闆本人。
榮衍靠坐在沙發上,坐姿疏懶,神情淡漠,安靜地垂眸盯著漆黑一片的手機螢幕。
在歡呼喜悅的眾人中,顯得格外沉靜。
團隊眾人忍不住在心裡發出感慨,怪不得年紀輕輕就能掌舵遠曜這艘巨輪,真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這份定力屬實非凡。
實際上本人只是在出神而已。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漆黑的手機螢幕被點亮,一條訊息跳出來。
榮衍的眉梢冷不丁地跳了下,他忽然站起身,動作幅度大到讓所有關注他的人都嚇了一跳。
“我出去一下。”他語氣沉緩,“大家慢慢玩。”
說完就握著手機走了出去。
出了宴會廳,榮衍一路走到酒店樓下的小花園,才重現點開早已經息屏的手機,進入郵箱中。
他點了一支菸,沒抽,只是夾在指間。
夜色之中,一點猩紅明滅不定。
奧利安已經將錄音發了過來,然而榮衍垂眸盯著文件,卻遲遲沒有點進去。
夾煙的手抬起又放下,垂在身側,菸蒂積了長長的一截。
在榮衍的人生中,很少存在不確定的事。
冷靜地分析和判斷,彷彿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在人生中的任何重大抉擇上,他都能一往無前,堅決果敢。
唯獨對黎舒茵愛不愛自己這件事,他毫無自信,不敢盲目定論。
似乎有許多證據能夠佐證,她是愛他的。
但也有許多明晃晃的事實擺在他眼前,讓他產生質疑。
別人喜歡他,她照樣能跟人家做朋友,彷彿完全不知道“吃醋”兩個字該怎麼寫。
大學畢業時就該完婚,她卻毫無徵兆地宣佈要去讀研,推遲了履行婚約。於情於理,榮衍覺得自己都不該阻止,她想要去深造,他怎麼能不支援?
婚前的單身派對,她毫無顧忌地對小姐妹說,誰想和他結婚啊。
更不要提新婚之夜,她上來就是毫不客氣的約法三章,後來同睡在一張床上,她更是緊張得渾身僵硬,他躺在旁邊,聽她一整晚輾轉難眠,其實也是睜眼到天明。
在漂亮誘人的糖紙下,究竟是甜美的糖果,還是致命的毒藥?
他一直不敢開啟。
茵茵的真心話,她會說些甚麼呢?
榮衍不想隨意去揣測。
良久,一直到那支菸靜靜地燃燒到盡頭,他才將菸頭按滅,將未抽過一口的香菸扔進垃圾桶。
在異國他鄉的冷風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而乾燥的空氣。
然後,點開了那段錄音。
*
從北城到希臘要飛行至少十個小時,上飛機時已經是晚上11點,按照時間推算,現在她的生物鐘已經在深夜時分,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現在都應該好好地睡一覺。
但換了睡衣在床上滾了幾圈,黎舒茵抱著裝信封的木匣卻毫無睡意,雙眼亢奮得發亮,現在就算是讓她跑個馬拉松恐怕都不在話下。
她閉上眼睛努力嘗試睡覺,卻還是睡不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微信忽然響起來。
是榮衍的訊息,他問:【睡了嗎?】
黎舒茵蹭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抱著手機回得很快:【沒有。】
幾乎是下一秒,視訊通話就過來了。
榮衍那邊還是夜晚,在路燈下,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但優越的輪廓在黑暗中仍舊線條分明。黎舒茵這邊倒是燈火通明,趴在床上,把手機支在眼前,快要鑽到螢幕裡去了。
“怎麼還沒睡?”榮衍隨口道。
說完,他笑了下。
剛剛聽完錄音,一個長久的疑問得到解答,讓他更加篤定接下來要做的事,心潮難平,踟躕良久還是忍不住想見見她。
有許多話想要說,然而真正見到之後,第一句話居然仍舊是下意識地問:怎麼還沒睡。
“因為睡不著。”黎舒茵倒是回得果斷,又將下巴抵在膝蓋上,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你那邊的事了了嗎?”
“嗯。”榮衍應了聲,“後續基本不需要我再費心了。”
“那我是不是能有很多時間見到你了?”黎舒茵雙眸亮晶晶的。
“很多。”榮衍笑了笑說,他這幾個月這麼忙碌,也是為了將接下來的半個多月空出來。
想問問她看過信了嗎?
還算稱心嗎?
現在又覺得沒有必要,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彼此,就已經很幸福。
榮衍坐在花園的長椅上,勾著唇角,最後只一句:“茵茵,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
但是他說是這樣說,實際到了希臘後,黎舒茵又在雅典住了三天。
雅典是個古老又浪漫的城市,推開窗就是蔚藍的愛琴海,歷史的滄桑遺蹟和堪稱陳舊的城建共同塑造了它的靈魂,使得它在快節奏的現代還保留了一份厚重的質樸。
這三天黎舒茵都在休息。
到達雅典之後,就有人接她到了酒店,沒有立刻登島,而是在這裡暫歇了幾天,做美容做SPA,每天看看海,做做瑜伽,舒適而愜意。
黎舒茵沒有問榮衍,為甚麼要她在這裡逗留幾天。
因為她已經隱隱猜到了原因,馬上就要到5月20日了,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這一年過得好快,似乎發生了很多事,又似乎只是平平淡淡地度過了每一天。
看著日曆上被標紅圈起來的那個日子,黎舒茵忽然就想起,上一年的那個5月20日。
那一天他們去領了結婚證。
之所以定在這一天並不是因為我愛你的諧音,而是請人算過,說這個日子領證最佳。
那天一早榮衍來接她,沒甚麼特殊的地方,西裝革履一如往常,顏色也仍舊是不出錯也不出挑的午夜藍,只有領帶是稍顯花哨的淺藍波點,商務感十足。
去領結婚證稍顯正式,去參加國際經濟論壇倒恰到好處。
黎舒茵穿了一身鵝黃色的長裙,本來想穿白色,又覺得自己看起來太過在意,於是退而求其次,選了條鮮亮活潑的黃色。
裙襬上有大面積的油畫風格印花,張揚又明麗,很乖巧的公主頭,白色的緞帶蝴蝶結,耳垂上一對繁花鑽石耳墜。
這是她糾結了好幾天想出來的穿搭,漂亮,但又不過分隆重,以顯示她並沒有把結婚當兒戲,但也並不十分在意。
榮衍下了車,很紳士為她開啟車門,說出的話卻並不那麼悅耳。
“上車吧。”他說。
黎舒茵看著他,站在原地沒動。
其實有些不搭調。
他看起來要去開會,她看起來要去郊遊,兩個人理應並不同路。
榮衍淡淡地看著她,單手搭在車門上,他又說一句:“走吧。”
然後向她伸出了另一隻手,指骨修長,掌心寬厚,手心朝上,是邀請的姿勢。
鬼迷心竅,就這麼把手給他了。
車門關上。
要去領證,說不緊張是假的,黎舒茵在路上偷瞄無數次他的側臉。
榮衍神色平淡,看不出端倪,與她的坐立不安形成鮮明的對比。
直到車停穩,到了民政局,他才側頭看來。
榮衍的臉籠在陰影裡,神色晦暗不清,但一雙眼睛卻亮得攝人。
他淺色的雙眸總給人一種冰冷而深邃的感覺,但仔細看,又無比的剔透明淨,此刻清清楚楚地倒映出她的模樣。
他把問題拋給她:“該下車了。”
話雖然如此,但他一直坐著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彷彿是在等待著甚麼,坐姿很端正,一手搭在膝上。
良久,黎舒茵輕輕地“嗯”了聲。
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就連婚禮也將在不久之後舉行,現在猶豫,實在沒甚麼必要。
然後榮衍下車,為她開啟了車門,像迎接一位公主那樣,向她伸出手。
這一次黎舒茵沒有猶豫,將指尖搭進他的手心。光從他身後漫來,一瞬間照亮他們交疊的雙手。
一切已經安排好,順理成章提交資料,領證。
工作人員將兩本鮮紅的結婚證遞給他們,微笑著送上祝福:“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520是個好日子,來結婚的人很多,有的小情侶戴了白色的頭紗,手捧鮮花,還有的請了攝影師跟在身邊記錄,每個人的臉上都喜氣洋洋,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相比較而言,他們倆更像是來離婚的。
但是沒關係。
黎舒茵看著手裡嶄新的結婚證,心裡有一種終於塵埃落定的輕鬆,此後不用再輾轉反側,反覆糾結,人最怕的反而是閘刀落下之前的漫長等待。
如果以後能相敬如賓,也挺好的。
她這樣想。
當然,那時的她沒有想過,下一年的5月20日,她會懷著完全不同的心情,在愛琴海的港口邊,登上來迎接她到愛人身邊的白色超級遊艇。
長度超過40米,才能稱之為超級遊艇,而長度超過100米的更是其中的巨型旗艦,算上在建的,全球也不過百艘。
這艘名為誓約號的超級遊艇長140米,共有六層甲板,上4下2,全稀有材料,設有雙停機坪,配備泳池、影院、酒廊、雪茄房、水療中心、宴會廳等,下層則設潛水中心和水下觀景,船上長期僱用的船員團隊人數足有40名,是毋庸置疑的海上宮殿。
比之私人飛機,是更加昂貴的大玩具,僅每年的各項支出就要燒掉3000萬美金,可以買1架頂級私人飛機。
但遊艇上卻只有9間貴賓客艙,最多可以容納18人,船東套房甚至佔據了一整層甲板。
這是它第一次在海上迎接主人的到來,主甲板上鋪滿了粉色的鬱金香,與碧藍的大海遙相輝映,停在港口,將旁邊的一眾遊艇都襯托成了模型般的玩具。
榮衍位於希臘的私人島嶼珀爾島距離雅典不遠,從未對外公開過,非常私密,除了為他服務的工作人員外,上過這個島的人恐怕不超過一隻手。
而他位於巴哈馬的那一個則更注重社交屬性,也更大一些,經常會舉辦一些宴請和聚會,對他來說,更像是一個天然的私人會所。
之前他們度蜜月,就是在珀爾島上。
因此估算著時間和距離,快要接近島嶼時,黎舒茵就很激動地站到了甲板上往遠處眺望,無數粉色的鬱金香將她包裹在中央,讓她看起來像是被花海託在中間的明珠。
但當遊艇駛入珀爾島的私人港口時,黎舒茵卻意外地並沒有見到榮衍的身影,反而是一個看起來像是傭人的年輕女性手持一個托盤,走到了她的面前。
托盤上放著一身騎士裝,還有一柄寶劍。
“您好,美麗、勇敢、正義的公主,請問您做好準備,踏上您冒險的旅途了嗎?”
黎舒茵懵了,這是在搞毛線啊?
榮衍的電話適時打了過來,黎舒茵趕緊接起來。
她背過身,不敢看面帶微笑的女傭,壓低聲音悄悄問:“你在搞甚麼啊?”
榮衍帶著笑的聲音有條不紊地響起:“你青春期時的夢想,不是成為公主,打倒惡龍嗎?”
黎舒茵有點臉紅。
誰青春期時還沒點中二幻想啊,但被他這麼坦坦蕩蕩地說出來,實在令人羞恥。
“是這樣沒錯……”黎舒茵支支吾吾回答道。
“之前新年,你不是也覺得密室很好玩嗎?”榮衍又道。
“嗯……”黎舒茵茫然地應了聲,不明白他到底要搞甚麼。
“所以我讓人用三個月的時間,日夜趕工,改造了珀爾島。”榮衍輕描淡寫地扔下一個重磅訊息,“現在,它已經是公主殿下的冒險樂園了,通關這個遊戲,我在結局等你。”
他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徒留下黎舒茵獨自震驚。
原來新年時你說建一個,不是隨便說說啊!
但這是不是太幼稚了?!
踟躕了一下,黎舒茵不得不承認,能真人開始冒險遊戲,完成青春期時的中二夢想,對她來說……誘惑力還真挺大的。
搞藝術嘛,沒點浪漫情懷怎麼行。
服裝很精美,明顯是根據她的尺寸手工定製,穿上以後英姿颯爽,手上的寶劍也寒光熠熠,不過情理之中的,沒有開刃。
換好衣服後,女傭帶她來到了入口。
……過於震撼,她呆愣了十幾秒才回過神。
眼前是由綠色藤蔓組成的巨大拱門,兩側則是蔓延的植株和灰色巨石。
站在門前,會覺得自己誤闖了巨人的國度,輪胎大的白色花朵點綴上上面,仔細看能發現那是白色的紗絹,上面泛著星星點點的光芒。
她感覺自己在玩真實版雙人成行——
不對,是單人成行。
女傭將她帶到這裡就離開了,與此同時,頭頂上方的隱藏音響裡響起了背景音:
“尊貴的、美麗的、正義的、善良的、勇敢的公主,您的國度遭遇惡龍的襲擊,為了保衛家園,您拔出了神的寶劍,踏上了冒險的旅途。”
“請進入龍的巢xue,打敗惡龍,奪回王冠。”
“祝您好運。”
黎舒茵“撲哧”一聲就笑了,這不是她在試卷上畫的劇情嗎?
持劍的公主,長著雙翼的惡龍。
按照她的裝扮,榮衍不會在終點揹著翅膀等她呢吧?
真不知道該說他浪漫,還是該說他幼稚。
小女孩的玩笑話也要當真嗎?
但不得不承認,她被打動了。黎舒茵拿著劍,興致勃勃地走了進去。
上次來珀爾島,這裡完全是榮衍的專屬度假勝地,除了島嶼正中的別墅,各項娛樂設施一應俱全,經過這次改造後,這些東西並沒有被取締,而是渾然一體地融入到了新環境當中。
泳池被改造成了天然湖泊的模樣,四周是荷葉般的躺椅——這是休息點,躺在荷葉躺椅上可以回血,還可以點東西吃,裝扮成小精靈的工作人員會端來小點心和紅茶;
多了一個人工湖,裡面放置了皮划艇,想要透過這裡,必須躲開湖面上的荷花,劃到對岸;
網球場成了天然洞xue的模樣,燈飾彷彿一顆顆鑲嵌在牆壁上的夜明珠;
小型農場被自然而然地納入一片面包房中,鬆軟的沙發被做成一個個麵包的形狀,堆疊在四周,像是童話裡才會出現的場景……
中途還有無數的寶箱,能開出驚喜禮物,有時是新的裝備和武器,有時是可以換取物資的金幣,有時則只是單純的故事介紹……
黎舒茵過五關斬六將,玩得不亦樂乎,當她終於走到終點時,看到了一扇青銅大門,緊緊閉合著,她走上前敲了敲門。
一位老婆婆從旁邊走了出來,揮動手中的仙女棒,同時旁白又響起來:
“正義的公主所向披靡,終於來到惡龍的老巢,她敲響大門,仙女婆婆揮動施展魔法,為公主更換了新衣。”
啊……這是甚麼……
灰姑娘故事新編嗎?
黎舒茵在心裡默默吐槽,這個指令碼好爛哦,最好不要是榮衍寫的。
旁邊的假山處,一扇暗門被開啟,裡面竟然是一間隱藏的更衣室,黎舒茵走進去,看見了一排婚紗,穿在模特假人身上,讓她能一眼看得清晰,每一件都美得如夢似幻。
她是各大品牌的高定大客戶,而且常年運動,身材保持得很好,各種圍度幾乎很少改變,如果榮衍想要為她定製婚紗,的確可以繞開她,直接讓她鍾愛的品牌方設計。
黎舒茵的心“咚”地跳了下,這一刻她隱約預感到了甚麼,於是她深吸了一口氣,在這十幾件婚紗中,指向正中的那一件。
“這一件。”
法國國寶級的設計總監,高定品牌A·P的創始人,老爺子人生中最後一件親手設計、手工製作的婚紗,世界上僅此一件。
簡約高貴的抹胸緞面,長長的拖尾掐出夢幻的褶皺,鑲嵌了數千顆施華洛世奇水晶和珍珠,行走時隨著裙襬拖動,如同水波在緩緩流動。
也許真的是緣分,這件婚紗上身後,竟然無比的貼合。
造型師重新為她上了妝,打理了髮型後,那扇青銅大門也隨之洞開。
一片花海。
彷彿全世界的鬱金香都在這裡了,一望無際,看不到盡頭,還有別的花材作為點綴,純白的蝴蝶蘭、藍紫色的萬代蘭、奧斯汀玫瑰、重瓣芍藥、銀葉菊、霧中情人……顏色錯落有致,彷彿莫奈的油畫成為現實。
此時天已經黑了,但隱藏在花海中的水晶燈卻將夜晚映得如同白晝。
在花海中央,是一座白色的莊園,像童話裡的城堡,但隱約還能看到曾經的影子。
榮衍站在最前面,濃密的黑髮往後梳去,額頭飽滿,五官清俊。他的西裝向來以黑、灰、藍為主,沉穩又商務,但今天卻很反常地穿了一身青果領白色禮服,戴黑色領結,看起來溫雅矜貴、風度翩翩,不似以往那樣冷淡疏離。
他手中拿著一頂王冠。
那是真正的古董王冠,在歷史上赫赫有名,由水滴型的天然野生珍珠和總重達200克拉的鑽石組成的花冠,在夜色中熠熠生輝,火彩灼目。
榮衍向她走了過來,然後,在她面前單膝跪下。
他身形修長挺拔,往常看她總需要垂眸,而今在她面前跪下,那目光終於變成仰視。
那目光深深停留在她臉上,俊美深邃的眉目異常柔和。
“公主披荊斬棘,來到魔龍的面前,她說,我要打倒你。”
他的聲音溫潤低磁,這樣幼稚的旁白以他沉緩的語速念出,也給人一種從容不迫的優雅。
“野心勃勃的惡龍說,親愛的公主,我早已為你折服,請允許我做你一生一世的裙下之臣。”
生生世世不敢奢求,轉世輪迴也沒有佐證,他從不迷信不可預知,只執著當下的所有。
他終於肯承認,他對她的迷戀、沉溺與痴狂。
“茵茵即使沒有我,也能過得很幸福。”
“但是我不行。”
“我不可以。”
“我不能沒有你。”
榮衍頓了頓,喉結輕微地滾動了一下,他雙手捧著那頂王冠,一瞬不瞬地緊盯著她的雙眼,心裡的緊張難以言表。
少傾,他很輕微地長出了一口氣,語氣虔誠而坦然。
“茵茵,這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但我想要再問你一次。”
“一輩子,永遠和我在一起——”
“你願意和我結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