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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情書 在我心裡,她是最好的。

2026-05-02 作者:川淌

第62章 情書 在我心裡,她是最好的。

黎舒茵定了一家法餐, 位於某五星級酒店22樓,臨窗的位置,從上面往下望, 北城的霓虹夜色盡收眼底。

這家餐廳本應提前兩個月才能訂到晚餐,但她一個電話就拿到了最好的位置。

凱瑟琳娜還沒來, 配餐的白葡萄酒她選了一瓶蒙哈榭, 來自勃艮第的名莊, 紅葡萄酒她提前打過招呼,自帶了一瓶1990年的羅曼尼康帝,來自DRC特級園的世紀大年, 拍賣市場的硬通貨,目前已經進入適飲期。

黎舒茵是借花獻佛,反正是榮衍的收藏。

侍酒師開了酒, 先醒著, 黎舒茵看著窗外的風景,心裡五味雜陳。

她大概猜得到凱瑟琳娜要和她說些甚麼,現在竟然有點患得患失。

晚上八點的時候,凱瑟琳娜來到了餐廳,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並未減損她一絲一毫的美麗, 金髮仍舊閃耀,嬌豔得如同一朵玫瑰花,唇邊帶著得體的微笑,深綠色的長袖絲絨小禮裙,讓她看起來像是從歌劇裡走出來的美人。

兩個大美人相約而坐,有意無意地吸引著全場男士的目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今天黎舒茵也穿了一身深綠色的長袖連衣裙,嬌俏明豔但不失端莊優雅, 裙襬上有精緻的暗紋刺繡、手工蕾絲和釘珠,風格古典,首飾配的天然澳白項鍊,顆顆飽滿,光澤溫潤。

兩人在品味和審美上,有一點相撞。

“黎小姐,久等了。”凱瑟琳娜如同未曾發現這一點般優雅地頷首,而後在侍應生的服務下落座。

“也並沒有很久。”黎舒茵在短暫的愣怔過後,客套地道,“倒是默克託小姐,這麼久的飛行,辛苦你跑這一趟。”

“沒關係。”凱瑟琳娜搖頭,“他給了我足夠多的好處,就算再跑十趟也足夠了。”

她們心照不宣,都知道這個“他”是誰。

侍應生上前問:“起菜嗎?”

黎舒茵看向凱瑟琳娜,對方輕輕點了個頭。

前菜是空運來的科特達萊藍龍蝦和諾曼底扇貝,搭配白葡萄酒,四個侍應生只服務她們這一桌。

凱瑟琳娜抿一口酒,微笑道:“有一點我需要事先宣告,當天我會出現在那裡,完全是一個意外。”

黎舒茵眨眨眼,隨口應一聲:“哦?”

“現在想想,也不知道那究竟算是不幸,還是幸運。”凱瑟琳娜嘆息道。

那一天原本要見榮衍的是她的哥哥萊昂,她只是要去美術館,順路被哥哥捎帶了一程。

雖然當初對這個東方男人一見鍾情,但既然對方已經有了家室,她也沒有死纏爛打的打算,更何況她的教養也不允許她這樣做。

但沒想到只是路邊短暫的一見,會遇到這樣的飛來橫禍。

“如果這一幕拍成電影,我想一定會是很精彩的一幕。”凱瑟琳娜聳聳肩,切下一塊扇貝肉,放入口中。

誰也沒想到在人來人往的酒店門口,對方就敢開槍,也正因為如此,儘管保鏢敏銳地發現了那個人的不妥,及時把人控制住,第一槍還是順利開了。

打了出去,但不慎偏離了預計的軌道。

如果將時間的流速調慢至無數倍,就可以看見子彈破開空氣,直直朝著榮衍的右臂而去,而在這個瞬間,凱瑟琳娜從車身後座邁了出來。

凱瑟琳娜用餐巾內側沾了一下唇角,才繼續說道:“就這樣,我替他擋了這一槍。子彈擊中了我的肩膀,一直休養到現在。”

黎舒茵睜大了眼睛,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就連旁邊上主菜的侍應生都愣了一下,聽故事聽得有些入神。

何藝悅說凱瑟琳娜替榮衍擋了一槍,救了他……

但她萬萬沒想到,居然是這樣擋的槍!

這對凱瑟琳娜來講完全是無妄之災。

“這可真是……”黎舒茵猶豫了下,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倒黴。”凱瑟琳娜笑了聲,“是吧?幸運的是,那天我穿了一件鑲嵌銀片的皮衣,不然我的肩胛骨可能會碎掉。”

主菜是莫爾比昂龍利魚和科雷茲奶飼小牛胸腺,火候恰到好處,讓人看了食指大動。侍酒師換了杯子,為她們倒入已經醒好的紅酒。

黎舒茵切了一塊,最後還是放下了刀叉,忍不住問:“這是很容易解釋的事情,為甚麼榮衍不親自和我說,反而要你千里迢迢地跑一趟呢?”

凱瑟琳娜執起酒杯,輕輕搖晃了一下,深紅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晶瑩剔透。

“也許是因為……”她輕聲呢喃般地說道,“他自己說不出口吧。”

榮衍和黎舒茵這段婚姻的由來,並不算作是一個秘密,只要有心打聽,就能探聽到。

她中槍被送往醫院,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也會忍不住幻想,為了償還恩情,他娶了現在的妻子。

那麼她呢?

他會補償給她甚麼?

畢竟替他中了槍,畢竟是一場無妄之災。

凱瑟琳娜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苦澀:“說實話,他來醫院看我的時候,我確實有想過。我也算是替他受了傷,無論是家世、容貌、還是性情,我並不遜色於你,為甚麼……”

她長長的睫毛垂落,近乎於呢喃地道:“我不能成為你呢?”

凱瑟琳娜說完便沉默下去,今晚以來她臉上堪稱無懈可擊的微笑也消失無蹤。

黎舒茵也沉默著。

是啊。

有她這個前車之鑑在,有誰能忍得住不這樣想呢?

何藝悅是這樣,就算看起來理性從容的凱瑟琳娜,也會禁不住這樣想。

“——如果是我的父親在他小的時候救了他,是不是和他訂下婚約的,就會是我了?”

凱瑟琳娜自嘲般地笑了下,尾音頓散在空氣當中。

……

潔白的病房,充滿了消毒水的氣息,凱瑟琳娜肩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止痛泵一刻不停地開著,因為肩膀受傷,她上身只一件裹胸,只能在胸口以下蓋上被單。

畢竟是因自己而受傷,於情於理,榮衍都應該來看望。

他也確實來了,溫和有禮但疏離,一是向她致歉,因為自己緣故使她遭遇飛來橫禍,二是向她道謝,但作為一個已婚男人,實在不便在一個少女的病房久留,因此請她見諒。

面面俱到,周全有禮,但這不是凱瑟琳娜想要的。

“我會給你足夠多的好處,默克託小姐。”他說,“多到你下半輩子,不會有一秒後悔這一槍的存在。”

這一刻,凱瑟琳娜忽然有了一種衝動,可能是疼痛擊碎了她的驕傲和二十年來的完美假面,她其實也不過只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

“可是如果我不想要那些呢?”凱瑟琳娜緊盯著他說,她不該說的,可她還是說了。

因為從他邁出這個病房的那一刻起,她恐怕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

榮衍微微蹙起眉,平靜的目光垂落下來:“你想要甚麼?”

他聲音平淡,沒有一絲起伏,是想要兩清的態度。

凱瑟琳娜的臉色更加蒼白,眼淚已經忍不住要溢位眼眶,強忍哽咽道:“你可以為了償還恩情,娶了你的太太,為甚麼到我這裡——”

這樣的無情。

榮衍沉默片刻,忽而勾唇笑了一下,很難說他這笑容究竟是甚麼意味,他眼底有著奇異的光,因顏色淺淡而顯得異常冷漠的雙眸在一瞬間忽然變得生動起來。

他一字一句,緩緩地說道:“我和我的太太結婚,和那件事一點關係都沒有。”

凱瑟琳娜一怔:“甚麼?”

榮衍很有耐心地再次解釋了一遍:“如果我想解除婚約,隨時都可以。”

凱瑟琳娜愣在當場,許久沒有說話。

“我這樣說,你懂了嗎?”榮衍再次淡然開口,他站起身來,禮貌而疏冷地道別,“那麼再會了,默克託小姐。”

他轉身,向病房門口走去。

“黎舒茵就那麼好嗎?”凱瑟琳娜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些失控地喊道,肩上的繃帶甚至因此滲出鮮血,“我瞭解過她,她性格衝動任性又天真,從小並沒有很好地接受過相關的教育,並不懂得如何去做一名合格的淑女和他人的太太,她能勝任你妻子的位置嗎?”

榮衍沒有回頭,只是冷淡地道:“這很失禮,默克託小姐,不要再讓我聽到這樣的話。”

凱瑟琳娜有些脫力地躺了回去,看到他離開的腳步,在病房門口停頓了一瞬。

“黎舒茵是我的太太,她是甚麼樣的人,我非常清楚。”

他語氣輕緩淡然,頓了頓,忽而變得溫柔。

“在我心裡,她是最好的。”

……

“他說。”凱瑟琳娜目光深刻,一眨不眨地凝視著黎舒茵,彷彿在探究著甚麼,“在他心裡,你是最好的。”

黎舒茵心中劇烈震動,久久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忽然明白,為甚麼這件事榮衍要讓凱瑟琳娜親自來說。

不僅僅是因為他性格內斂,很多話沒辦法親自說出口,還因為凱瑟琳娜也曾經身陷在這個有關“婚約”的迷障當中。

和她一樣。

還有誰能比凱瑟琳娜的體會更具有說服力?

“恭喜你。”凱瑟琳娜笑了笑,半是自嘲,半是真心實意,“你不止擁有了他的錢,還擁有了他的愛。”

黎舒茵用力吞嚥了一下,壓下自己過於劇烈的心跳,她的雙手顫抖,甚至握不住刀叉,因此只能將十指緊緊地扣合起來,交疊著搭在自己腿上。

她現在已經不想坐在這裡了,更不想坐在這裡和凱瑟琳娜討論榮衍。

她想到他身邊去,立刻,馬上。

但她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要問凱瑟琳娜。

“既然你喜歡他,那麼為甚麼,你願意為了他,來向我解釋清楚這件事呢?”黎舒茵問。

“因為……”凱瑟琳娜笑了一下,“他給了我足夠多的好處。”

多到她也為之怦然心動。

“默克託小姐,很抱歉。”黎舒茵拎著包站了起來,她明媚的眼中泛著淚光,唇邊卻勾起笑容,“恐怕我不能陪你吃完這頓晚餐了。”

凱瑟琳娜也站了起來,向她伸出手。

兩隻手輕輕交握一瞬,一個長髮飛揚,像翩遷的蝴蝶一樣離去,一個重新坐下,拭去眼角淚痕後微笑仍舊得體。

祝你幸福。

她在心裡默默想。

而我,我也會幸福的。

黎舒茵步履匆匆,儘管她知道,自己是絕不可能用雙腿跑到美國去的,但她還是忍不住,想要竭盡全力地離他更近一點。

現在的美國是早上九點,反壟斷調查的法庭聽證會已經開了六天,這是第七天,她不確定榮衍是不是已經進入會場,此時緊握著手機,卻不敢給他打電話,怕讓他分心。

為了這場聽證會,遠曜提交了3萬多份材料,佐證自己並沒有惡意競爭的意圖,這背後蘊含了大量人的心血和努力。

也許是心有靈犀,緊握著的電話忽然響起來。

是榮衍。

她幾乎是立刻就接通了。

“茵茵——”

“我想去美國,我想要見你!”黎舒茵迫不及待地開口,甚至等不及聽他說完那句話。

這個婚約像一塊蜜糖,也像一塊毒藥,引誘著她明知道慢性積累下遲早會毒發,卻還是忍不住伸出舌尖一再品嚐。

每次都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了。

下一次卻仍舊重蹈覆轍。

突然有一天,這塊蜜糖融化了,原來裡面不是毒藥,而是鎏金的寶藏,怎麼能讓她不心潮澎湃,醺然欲醉?

長久以來強壓的思念在一瞬間傾巢而出,她不管不顧,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我要去見你!”

唇角漂亮地翹著,眼淚卻忍不住往下淌,她用手背去擦,怎麼也擦不盡。

迫切地想要見他,迫切地想要排解思念,這樣的念頭越來越濃烈,在她的身體裡躁動不休。

榮衍似是無奈似是嘆息地輕笑了聲,連續六天的法庭聽證會,高強度的質證和辯論,他卻仍舊精神飽滿,西裝革履的模樣神采奕奕。

“聽證會今天就要結束了,等我去接你,不好嗎?”

“那你會贏嗎?”黎舒茵問。

“我會的。”榮衍回得果決。

黎舒茵努力忍住眼淚,露出一個漂亮的微笑:“那我想要去見證你的勝利。”

5月的華盛頓天氣適宜,上午的陽光清透,剛下過一場雨,空氣裡瀰漫著雨後浸潤清新的氣息,儘管心裡早有準備,榮衍心跳仍舊禁不住快了幾拍,他抬手遮了遮光,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對戒,而後握拳抵在唇邊,輕吻一下。

就如同親吻另一枚對戒的主人。

“那麼就來吧。”

他一貫平緩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

“接你的飛機已經在北城了。”

在回去的路上,黎舒茵就迫不及待地給馮可打電話,甚至來不及解釋原因,她急切地道:“幫我申請一下去美國的航線,儘快!!”

“太太。”馮可微笑著道,“您現在就可以去首京機場,您甚麼時候去,就甚麼時候起飛。”

“甚麼?”黎舒茵呆住了,“已經準備好了?”

“榮先生早先就吩咐過,所以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只等待著您的決定。”馮可說。

黎舒茵唇角上翹,好奇地問:“那如果我沒有給你打這個電話,也沒有打算去美國呢?”

馮可略頓了頓,而後一五一十轉述了榮衍的話:“那就當作甚麼都沒有發生過,等待下一次的起飛。”

黎舒茵掛了電話,用雙手的掌根用力抵住眼睛。

不能哭,不能哭。

這麼幸福的時刻不可以再哭了。

在見他的時候,不能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要漂亮,要開心。

回到家,大聲宣佈自己要即刻動身趕赴美國的時候,黎舒茵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在開口之前,她還努力做了心理建設,想了應對措施,本以為哥哥會阻止自己,卻沒想到黎澤嶼只是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無奈地對她笑了笑。

看著一臉呆怔表情的妹妹,黎澤嶼大步走過去,抬手將她擁進懷裡,拍著她的後背,用鼓勵的語氣道:“想去就去吧,哥哥永遠祝福你,爸媽也是,對了,還有毛毛,他說姐姐永遠是他心裡最厲害的超人。”

埋在哥哥懷裡,黎舒茵的眼淚實在沒忍住,又流了下來,她今天好愛哭。

“好了,不要哭了。”黎澤嶼揉揉她的腦袋,“茵茵,你要幸福。”

在她臨走前還在她背後輕輕推了一把。

“去吧,去找他。”

黎舒茵用力朝他揮了揮手,就轉身跑開了。

但等黎舒茵到了機場才知道,這架飛機的目的地不是美國,而是希臘。

榮衍那艘新訂的超級遊艇已經在港口待命,等著接她去當初蜜月時待過的那座私人島嶼,這將是那艘長達140米,價值4.5億美金的超級遊艇第一次正式地出航。

一次嶄新的旅途已經蓄勢待發。

“為甚麼是希臘?”黎舒茵不明所以地問機組空乘。

榮衍不是在美國嗎?

“我們也並不清楚,我們接到的訊息是這樣的。”空乘小姐姐禮貌地微笑,“不過榮先生特意叮囑過,他給您留了禮物。”

在後艙主臥的奶白色書桌上,黎舒茵看到了一個長方形的黃梨花木盒,大概只有巴掌大小,雕工精緻,花紋繁複。

她好奇地開啟,裡面卻只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黎舒茵小姐親啟。

是遒勁有力的鋼筆字,最後一筆習慣性地微微拉長,顯得尤為瀟灑飄逸,是榮衍的字跡。

他居然給她寫了一封信?

黎舒茵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參考他之前的行徑,這不會是一封情書吧?

天吶,如果是真的,那她一定要當作傳家寶那樣傳下去。

珠光白的信封,手工紙張紋路細膩古樸,上面壓著一枚粉色的鬱金香火漆印,灑著淡香水,清新淡雅的芬芳。

黎舒茵雙手執著這封信信,看著它,直到飛機起飛,也久久沒有開啟。

很歡喜,很情怯。

良久,她才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揭開那枚火漆印。

【茵茵:

見字如晤。

給你寫這封信前,我斟酌了很久。

你說,自己從未收到過情書。我想將它補上,卻又不知道該寫些甚麼,如果我有任何表述不妥的地方,請你見諒。

我不是一個擅長表達的人,因此給了你很多誤會,在此正式向你道歉。

我早該告訴你,和那個婚約無關,你就是我唯一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很有趣,對不對?

當面無法說出的話,寫信卻變得輕易了很多,在寫下這句話時,我忍不住想,你看到時會不會笑我。

笑我是個並不敢輕鬆表達愛意的人。

很多時候,我並不知道該給你甚麼,我想給你我所有的一切,可我不知道你需不需要。

你陪我過生日的時候,在新年上第一炷香的時候,我許下了同一個願望——

希望你能幸福健康地度過一生。

如果我有幸能夠實現,這將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成就。

我並不期冀你成為一個標準的、合格的榮家女主人,我只希望你能隨心所欲地生活,而不必考慮那些你不鍾愛的事物。

我是個無趣的男人,一直擔心討不了你的歡心。如果你還願意與我共度此生,那麼請來這個島上。

我在這裡等你。】

在眼淚滴在信紙上前,黎舒茵及時用手背抹去了下顎處的淚痕。

她將信紙拿得遠了些,怕弄髒了它,卻又不捨得放下。

字跡早已經模糊,罩在一層霧濛濛的淚光裡,但每個字都深深刻印在她的心上。

黎舒茵將信紙按在胸口,又哭又笑。

她的童年、她的少女時代、她的整個青春,直到現在,她的心都只為一個人跳動。

哪怕以為他並不喜歡自己,也要厚顏無恥地仗著婚約的束縛和他結婚,她的驕傲讓她無法吐露真心,她的任性和驕縱總讓事情變得更加混亂。

新婚夜的約法三章不是推拒,而是希望。

最起碼,能相敬如賓。最起碼,能有一個孩子。

他像一個巨大的發光體,耀眼而美麗的光芒吸引著她,卻也刺痛她的雙眼,讓她看不清很多事情。

——如果你討厭我,那我就不得不也討厭你。

——可如果你有一點點愛我,我就會很愛很愛你了。

黎舒茵看向舷窗。

夜空漆黑如墨,但卻並不淒冷,因為下面連綿的燈火亮如晝海,正指引著她,奔赴向自己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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