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離婚 “茵茵,這些天在外面玩得還開心……
男性避孕藥。
短短五個字並不足以概括她這幾個月來流了多少淚和多少水。
說起來簡直是一段血淚心酸史, 當然,說她沒爽到是不可能的,但這隻能說是“犯罪分子”佈下的甜蜜誘餌, 不能掩蓋他的“犯罪”事實!
為了要這個孩子,榮衍真是帶著她把甚麼花樣都試遍了, 近30年的性、壓抑一朝釋放, 像洪水猛獸一般把她吃的渣都不剩!
好多姿勢羞人得她想都不敢回想, 而且藉著備孕的藉口,他三不五時地甚至要放在裡面睡一覺!美名其曰增加機率,她居然也傻乎乎地信了!
這段時間為了備孕, 她又是忌口又是運動,最後遲遲懷不上的時候,她還憂慮是不是自己心理負擔太重, 壓力太大, 結果現在告訴她,是因為這狗男人一直在避孕?!
她刀呢?
她刀呢?!
黎舒茵拿著藥瓶,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用怒髮衝冠已經不足以形容, 要是榮衍在這裡, 恐怕已經衝上去和他同歸於盡了。
這個混蛋!
憤怒之餘,她也有一些委屈。
她辛苦要這個孩子是為了誰啊,就算是有爺爺的囑託,但是子宮在她身上,她不願意又有誰能強迫得了她?
還不是覺得他在世上太孤單,希望能多個血脈相連的親人陪伴他。
孩子從來都是會無條件地愛父母,多個人愛他不好嗎?!
為甚麼要偷偷避孕?!
握著藥瓶深呼吸了幾下,黎舒茵重重地把它往桌上一磕, 第一個反應就是打電話質問他。
而且她也確實這麼做了,手比腦子還快。
然而在接通的前一秒,黎舒茵打了個激靈,卻忽然結束通話了電話。
對面很快回了過來,她猶豫幾秒,想了想說辭才接起來。
可惜卻並非榮衍的聲音,而是他的助理何釗。
榮衍吩咐過,如果接到太太的電話,第一時間接起來,因此他清清楚楚闡明瞭前因後果。
“太太,榮董現在正在開會,不方便接聽電話,您有甚麼事,我可以代為傳達。”
怕被察覺出端倪,黎舒茵語氣盡可能平緩地道:“沒事,不小心打錯了。”
箇中緣由實在不足為外人道也,而且她現在也不想說了。
何釗還沒來得及再度開口,黎舒茵就已經果斷地掛了電話。
在最初的憤怒過後,她稍微冷靜了下來。
在撥出電話的那個瞬間,黎舒茵忽然間意識到,在電話裡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榮衍一定會避重就輕地把這件事揭過去,或者暫時擱置到一旁,他的前科實在太多,數不勝數。
隔著一個寬闊的太平洋,等他一個多月後歸來,黃花菜都涼了,到時候就成了翻舊賬。
因此她目前的當務之急,是趁熱打鐵,趕緊飛到大洋彼岸去給這個混蛋一耳光。
榮衍開完會再回過來微信時,北城時間已經是凌晨。
【剛才有事找我?】
黎舒茵還沒睡著,手機螢幕的幽幽微光照亮一張冷豔的小臉,她強忍著沒回他,直到第二天上午10點才發了個賣萌的貓咪表情包。
【沒有啦,按錯了。】
【想我了?要不要到美國來,我給你安排。】
【我才不要去呢!吐舌頭.jpg】
馬上就去!等死吧你!混蛋!
這絕對是一根腸子通到底的黎舒茵的人生高光時刻,演技大爆發,把榮衍都給忽悠過去了。
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當時的電話是何釗接的,而他和黎舒茵並不熟悉,如果是榮衍,一定能聽出她語氣裡的不對勁。
這也是黎舒茵當時掛了電話的原因,微信裡可看不出語氣。
作為一個行動派,黎舒茵用最短的時間登上了最快一班去美國的飛機。
為了不打草驚蛇,她對外的說辭是去父母家,連飛機票也是自己訂的,沒有假借旁人。
從北城到美國需要飛十幾個小時,雖然她買的是頭等艙,但到底不如私人飛機來的方便自由。
在這樣安靜、逼仄的空間裡,十幾個小時的漫長飛行,給了她極長的思考時間,也足以讓她發熱的大腦逐漸冷靜下來。
憤怒漸漸平息後,她顯示已經從“榮衍居然揹著她吃避孕藥”這個階段發展到了“榮衍為甚麼要這樣做”。
他不想要他們之間的孩子嗎?
還是他覺得她不是個稱職的榮太太,生下的孩子恐怕也難當大任,沒能力繼承他的一切?
他新年時許下的承諾不是真心的嗎?
他究竟是喜歡她?還是因為她已經是他的老婆了,所以才喜歡她?
一個個疑問控制不住地冒出來,等下了飛機時,黎舒茵已經被各種紛亂的情緒和疑問搞得頭昏腦漲,上飛機時的氣勢洶洶已經蕩然無存,既想要立刻到他面前問個清楚,又有些害怕他的答案。
偏偏剛下飛機,關掉飛航模式,手機微信就接連不斷地響起來。
黎舒茵猶豫很久,才鼓起勇氣點開。
但很可惜,並不是她心裡想的那個人。
是何藝悅。
她發來了幾張照片,最後一張則是一封報道——《華國富豪當街遭遇襲擊》。
配圖模糊,但是黎舒茵一眼就認出那是榮衍的身影。
腦子“嗡”的一下,她站在機場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大腦幾乎是一片空白。
榮衍遇襲了?!
為甚麼她甚麼都不知道?!
黎舒茵幾乎是想也沒想地給何藝悅撥過電話去,對面接得很快,似乎就在等著她。
“你甚麼意思?”黎舒茵冷冷地問。
“你沒有看我給你拍的照片嗎?”何藝悅聲音帶笑。
黎舒茵還真沒來得及看,於是她開了擴音,切出去翻照片。
是一個受傷的女人的照片,在醫院裡,這個女人她也還記得。
凱瑟琳娜,德國巨頭默克託家的小女兒,在那場宴會上似乎對榮衍一見鍾情。
“你還甚麼都不知道吧?”何藝悅問。
黎舒茵抿了抿唇,沒正面回答,只問:“照片你從哪裡拍來的?”
“看到這則報道時,我就覺得這個身影很熟悉。正巧趕上凱瑟琳娜意外中槍受傷,我去醫院探望她,在這裡我碰見了誰,就不用再多說了吧?”何藝悅聲音愉悅。
“榮衍沒有受傷,是因為凱瑟琳娜替他擋了那一槍,也算是救了他。”
“你瞧,這個世界上不止你一個女人這麼好運。你爸爸救過榮衍,所以他娶了你,而現在凱瑟琳娜救了他,而且還是本人,你說他會怎麼感謝她?”
黎舒茵咬緊牙關,不想在對頭面前丟人,冷冷道:“反正輪到誰也不會輪到你,滾吧你!”
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眼淚卻也在瞬間掉下來。
心裡為他擔憂焦急,也為自己感到難過。
這個婚約,始終是埋在她心裡的一根刺,在濃情蜜意中被她刻意忽略著,深埋在肉裡,平時不顯眼,但稍微一動,就擰著發疼。
他們之間的開始,不過是因為她的父親救過他,換一個人,不是她黎舒茵,榮衍也照樣會娶她。
會因此成為他的妻子,他也會對她好,呵護她,愛她,和她交頸纏綿。
就像現在對她一樣。
就算換成討人厭的何藝悅,也是一樣。
何藝悅的話又何嘗不是許多人未曾言明的心聲,一場挾恩自重的婚約,她只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而現在凱瑟琳娜出現了,拼上自己的性命救了他。
無論是家世、容貌、還是才華,都不遜色於她,性格溫柔開朗,識大體,不像她這樣驕縱蠻橫,動不動就和他發脾氣,從性情和能力上講,比她更能勝任榮太太的位置。
黎舒茵抹掉眼淚,努力平復著心情,直到抽噎完全停止,她才給榮衍打了電話。
她剛剛特意去查過,那則報道已經完全不見了蹤影,想必又被他壓下去了。
榮衍電話接得很快。
“茵茵。”他上來就解釋了句,“抱歉,我最近有些忙,沒顧得上聯絡你。”
“我知道。”黎舒茵努力保持著平靜,儘管已經知道他安然無恙,但還是忍不住問,“你最近還好嗎?聽說美國那邊槍擊案頻發,你要小心。”
榮衍停頓一瞬,聲音平緩沉穩:“還好,我這邊很安全,你不用擔心。”
這次的遇襲是榮家內部的矛盾,他送了他堂哥進監獄,他大伯榮景華心有不甘的絕地反擊。
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沒必要徒增她的擔憂,這一次斬草除根,他會把危險徹底扼殺,在此之前,大可不必把她牽扯進來。
“哦……”黎舒茵平平地應了一聲,在這種時候,其實她非常希望能替親密的人排憂解難,但榮衍似乎是打定主意要瞞著她。
但她很快為他找到了理由,他不想她擔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你現在在哪裡?身邊是誰?”黎舒茵又問。
這一刻,榮衍敏銳地察覺到有些不對勁,黎舒茵向來不是一個會查崗的人,而且她的語氣和情緒都略顯異樣。
是她知道了些甚麼?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但他並不想把她牽扯到這件複雜又危險的事情當中,說了也只是憑添她的憂慮,而且以她的個性,說不準會直接過來。
更何況……
榮衍蹙起眉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讓茵茵知道,還不知道她會胡思亂想些甚麼。
總歸他會把一切處理好。
“我在公司。”榮衍平靜地回答道。
這其實是一句實話,但他察覺到這並不是她想要聽到的答案,於是他立即轉移了話題。
“茵茵,你怎麼了?我最近會抽空回國一趟,到時候我好好陪陪你好嗎?”
黎舒茵沒說話。
其實一個男人願意騙女人,那還算上了點心。如果連騙都不願意,那才是真的完了。
但話又說回來,憑甚麼被他騙?摻雜了欺騙的感情,不管再甜蜜遲早也會毒發。
見她許久不說話,榮衍又喊她一聲:“茵茵?”
黎舒茵深吸了一口氣:“其實,我今天找你,是有事和你說。”
榮衍眼角毫無緣由地抽動了下,不好的預感隱隱作祟,他很果決地道:“我現在有點事,改天再說。”
“佔用不了你幾分鐘。”黎舒茵悶聲悶氣地道。
各種負面情緒不斷堆疊,在這一刻終於達到了頂峰。
又或許這只是一時衝動,一個難以言說的暗戀者的提前退場。
就算要分開,她也要做那個最先轉身的人,她的狼狽自己知道就行,起碼在人前,她要風光,要灑脫,要永遠驕傲。
是她不要他的。
再也不想被那個婚約束縛了。
黎舒茵忽然想起當年她說暫時不想履行婚約,想去讀研深造時,榮衍也是毫無動容地點頭答應了,還平心靜氣地讓她好好完成學業。
儘管畢業以後,她還是無法迴避自己的心,回來完成了這個婚約。
自始至終,榮衍都很淡然,她願意也好,不願意也罷,一切隨她。
也許對他來說,感情實在只能佔據他人生的一小部分,無論是誰成為榮太太,對他來說都沒甚麼差別。
沒錯,她是喜歡他,從小就喜歡。
他這麼耀眼,閃閃發光,把她整個世界都佔滿了,她怎麼可能不喜歡他呢?
但比起喜歡,她的驕傲更加重要。
所以他不喜歡她,她就得去討厭他。
而現在,她也要做那個率先把分開說出口的人,讓她來為他親手解除這場長達20年的道德綁架,還給他自由,讓他憑心去選擇。
“我們離婚吧。”黎舒茵很平靜地說道。
那邊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黎舒茵幾乎以為電話不小心結束通話了,忍不住“喂?”了一聲,聽筒裡才傳出榮衍沉冷疏淡的聲音。
“茵茵,這種玩笑不是能隨便開的。”
黎舒茵努力保持著平靜,一字一頓道:“我是認真的。”
“你想好了嗎?”榮衍緩緩說道,“你不用著急,你想好再說。”
“我想好了。”黎舒茵語速很快,不給自己後悔的機會,怕稍微晚一秒,自己就會退縮。
“原因呢?我沒能滿足你甚麼,你要和我離婚?”榮衍的聲音聽起來尚且冷靜,並且極富耐心,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從中聽出那一絲緊繃的壓抑。
黎舒茵卻快要失去耐心了,努力偽裝的平靜裂開道道縫隙,她揚高了聲音道:“因為甚麼你自己清楚,你少在這裡和我裝蒜!我要和你離婚!”
“第二次。”榮衍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溫柔,甚至他還輕笑了一聲,“茵茵,你再給我說一遍,你要甚麼?”
黎舒茵被他嚇得一激靈,瞬間清醒了,甚麼傷心、憤怒、不安、失落……頃刻間全部消失,頭皮發麻的危險感兜頭罩下,她手一抖就結束通話了電話,直覺地就想趕緊逃跑。
她從來沒聽過榮衍溫柔得這麼恐怖的聲音。
手機鈴聲很快重新響起來,來電顯示是老公。
黎舒茵忙不疊將手機遠遠拿開,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心有餘悸地再次給他結束通話了。
幾乎是下一秒,鈴聲再次響起。
熟悉的手機鈴聲在這一刻幾乎變得有些恐怖,黎舒茵想也不想地立刻把手機關機,眼不見心不煩地扔進包包裡。
她一刻也不敢多停留,買了最快的一艘航班,去了個免籤國旅遊,手機直到落地時才敢開機,密密麻麻的來電顯示讓她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很明顯,榮衍生氣了。
在發覺自己喜歡他之後的那十幾年裡,黎舒茵沒有一刻不在期望著能撼動榮衍的情緒,能證明他是在乎她的,但當這一天真正來臨時,她特別沒出息地慫了。
口口聲聲說離婚,但連離婚協議書都不敢給他發一份。
幸好似乎是意識到黎舒茵是打定主意不再接電話了,榮衍在之後就沒再打過電話,黎舒茵鬆了一口氣之餘也有些失落。
看來他的情緒已經平復了,真快。
很久沒有這麼漫無目的地遊玩過了,黎舒茵幾乎是滿世界的飛,像只狡兔三窟的兔子一樣,有時甚至是前一天在這個國家,後一天就飛去了鄰國。
她儘量讓自己忙碌起來,刻意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她好像是在等待著甚麼。
儘管她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甚麼。
雖然去了很多國家,但黎舒茵刻意地避開了美國,直到半個月後,榮衍還杳無音訊,再也沒來過一個電話一條微信,她才敢踏足美國,心裡空落落地到了夏威夷。
3月的夏威夷溫暖宜人,海浪條件也很適合衝浪,她在這裡待了兩天,又準備轉道去紐西蘭時,飛機卻無緣無故地全部停飛了。
明明天氣很好,飛機也沒有任何故障。
被迫滯留的遊客眾多,機場裡吵成一片,工作人員出來解釋,說會補償大家,不僅免費改簽,還會免去機票錢,這才把局面穩住。
黎舒茵不得不在這裡多停留了一天。
坐在遮陽傘下,她和新認識的朋友聊天,幾個來自義大利的男男女女,結伴來夏威夷旅遊衝浪。
“Aira,你是單身嗎?”一個女孩問,但很顯然,想知道這個答案的另有其人。
“現在還不是。”黎舒茵看了眼已經摘下戒圈的無名指,“但估計很快就是了。”
自從那天的電話後,榮衍就再也沒有聯絡過她,說不準離婚協議都擬定好了。
凱瑟琳娜比他小7歲,老牛吃嫩草也不怕蹦到牙。
“你有男朋友?!怎麼沒陪你一起來,你們吵架了嗎?”
黎舒茵撇撇嘴:“是老公,不過馬上就要成為前夫了。”
旁邊眾人驚訝,紛紛道歉。
“Sorry。”
旁邊的女伴卻忽然撞了撞她的胳膊,雙眼蹭一下亮了,驚喜地道:“Aira,天吶!那邊來了個好帥的男人!”
“嗯?”黎舒茵興致缺缺地敷衍了聲,沒有抬頭,繼續拿著手機P圖。
她最近發了很多動態,各種漂亮照片,露臉的不露臉的,在夏威夷更是發了不少熱辣的海灘照。
就算要離婚,也不能以棄婦形象出現吧?
正p得意猶未盡,手機卻忽然彈出來一條簡訊,來自陌生人的號碼。
現在這年頭還有人發簡訊?
黎舒茵隨手點開——
“你究竟有甚麼魔力,把他迷成這樣,放著400億美金的收購案不主持,跑過來找你?”
黎舒茵的心忽然猛地跳了下,感覺渾身的汗毛都在瞬間立了起來。
與此同時,在旁邊女伴驚喜的低呼聲中,一個男人在她面前站定,光可鑑人的漆黑皮鞋尖不偏不倚,正對著她。
腳步聲很輕,落在心上卻是重重的一下。
黎舒茵自然而然地抬眸望去。
皮鞋光潔錚亮,筆挺的黑色西裝褲,剪裁優良的白襯衣解了兩道釦子,袖子也挽起來,十分隨性,脖頸修長,喉結飽滿,下顎線條利落分明,再往上——
是一雙深沉而淡漠的淺色眼眸,頂著夏威夷的宜人日光,熠熠如金。
前·塑膠老公,未來的前夫,從容自若地站在她面前,唇帶笑意,目光沉靜,用他那種慣有的平淡且稀鬆平常的語氣,緩緩問道:
“茵茵,這些天在外面玩得還開心嗎?”
作者有話說:提前劇透一下,凱瑟琳娜沒有為男主擋槍,才一面,得啥戀愛腦才能幹出這種事啊。本章有很多女主單方面視角造成的詭敘。
何藝悅說的不是真的,是在添油加醋,只不過正好戳中了女主最在乎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