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隱私 你身上還有哪裡的隱私是我沒侵犯……
黎舒茵一把奪回手機, 先發制人道:“你這樣有意思嗎?”
榮衍無奈失笑:“手機不是你自己給我的嗎?”黎舒茵深吸一口氣,振振有詞:“我讓你看別的了嗎?你這是侵、犯我隱私!”
“隱私?”榮衍漫不經心地垂眸,重複這兩個字的時候甚至還輕笑了聲, 語氣平淡而認真,“你身上還有哪裡的隱私是我沒侵、犯過的?”
“……”
黎舒茵雙頰緋紅, 胸脯隨著呼吸起伏, 眼睛裡羞得都蒙起了水霧, 大腦懵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幸好擋板升起來了,前方司機聽不見,不然她可能會當場和榮衍同歸於盡。
她這樣容易害羞, 讓人特別想逗一逗她。
“還是說……你嫌我侵、犯得不夠深?”榮衍輕描淡寫地問,寬大的手掌按住黎舒茵的後腦,用視線牢牢鎖住她, 不許她躲開。
黎舒茵不知不覺間出了一身薄汗, 閉上眼睛不去看他,聲音顫抖著小聲囁嚅:“……別說了,再說我、我……”
我了半天也沒想出到底能拿甚麼威脅他一下,黎舒茵憤憤地撇了下嘴。
榮衍垂首輕吻一吻她, 收起逗弄她的心思, 聲音裡帶一絲笑意:“好,不說了,你把備註改掉。”
黎舒茵逃避現實,完全不想睜開眼睛,把手機給他:“你幫我改。”
想了想又趕忙提醒一句:“不許再瞎看別的了!”
她們群裡可天天都在聊一些勁爆的午夜話題!不能再給他提供額外的素材了!
“行。”榮衍從善如流地接過,“我幫你改。”
他很認真地改完備註,也沒看別的內容,把手機鎖屏, 重新還給她,把她細白的手指一根根合攏,再交疊著握住。
黎舒茵下意識蜷縮了下手指,甚至顧不上看他究竟改了甚麼,就這樣直愣愣地看著他,心跳忽然亂了下。
手交握在他掌心,甚至不太敢移動,彷彿怕驚擾到甚麼。
就這樣一路握到回家。
回到臥室時,趁著榮衍在浴室洗澡,黎舒茵才悄悄開啟手機。
“老公”兩個字明晃晃映入眼簾。
配著他那張熟悉的頭像,讓人感覺心像被貓尾掃過一般,又癢又麻。
黎舒茵愣神了好久,才像是扔掉燙手山芋般把手機扔到了床上,片刻後,又望了浴室一眼,見他還沒有出來的跡象,做賊心虛地重新拿起來,看著那兩個字發呆。
其實也沒甚麼問題。
榮衍現在確實是她實打實的老公了。
嗯,深入交流過的那種。
在某些時刻也不是沒有被逼著叫過,但是乍一見到這兩個字還是會心跳加速。
黎舒茵縮在被子裡,浴室門開啟,榮衍帶著一身清新的沐浴液氣息躺在了她旁邊。
自從同住一屋後,黎舒茵的生物鐘就被榮衍帶得越來越貼合他,平時的時候,晚上九點就被他帶到床上開始晚間娛樂活動。
但是睡覺卻要消磨到11點鐘,榮衍在那種事上格外的有耐心,早上時間不夠充裕,晚上這次他往往要慢條斯理地玩上很久,有時候前、戲能久到黎舒茵崩潰,甚至要顫聲求他才行。
而白天那次因為時間不夠又格外的兇狠和直接,往往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帶入狂風暴雨之中應不暇接。
榮衍常年有運動的習慣,又愛好帆船和騎馬,體力和耐力都格外的好。
當然,當他把這種過於充沛的精力用到她身上時,就有點讓人又愛又恨了。
難得能準時準點地上床睡覺,黎舒茵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好聞氣息有點昏昏欲睡,感覺這有點像是暴雨天的中場休息時間。
感謝生理期,沒想到有一天她還能感謝這個。
榮衍嫻熟地將她從身後擁進懷裡,嘴唇貼住她的耳廓輕聲問:“你的月事要持續幾天?”
黎舒茵被他撥出的溫熱氣息癢得縮了下脖子,強忍睏倦打著哈欠道:“三五天吧,有時候斷斷續續的也會七天。”
男人眉頭微凝,對這個答案有些不滿,要她給個準確答覆:“到底是三天、五天還是七天?”
“每次都不一樣啊。”黎舒茵閉著眼睛輕聲呢喃,不知不覺就在他懷裡睡著了。
每次在他身邊都特催眠。
睡得早,醒得自然也早,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榮衍剛運動完,面色略帶不虞地進了房門,精力旺盛無處發洩,只好泡在健身房。
他鬢角黑髮微溼,神色還是很淡漠,但線條柔和的唇有些不太高興地微抿著,徑直走進了浴室。
健身房明明有浴室,他不用,偏偏要回主臥來。
黎舒茵閉上眼睛,又躺回去,靜如鵪鶉。
發洩吧,多發洩點,免得又都招呼到她身上來。
*
晚上到了應約時間,羅應海將黎舒茵放到了距離飯店最近的地鐵站,自己去別處停車。
她走了十來分鐘,就在飯店門口見到了張涵傑。
張涵傑的眼睛瞬間亮了。
黎舒茵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領針織衫,灰藍色牛仔褲襯得雙腿修長筆直,外面罩了件淺灰色的大衣,包包也換成了普通皮包,黑亮的長髮披垂在身後,比之上次見面更加明豔動人。
“黎妍。”張涵傑衝她笑一笑,有點按捺不住地道,“你這麼漂亮,追你的人一定很多吧?”
實在太漂亮了,氣質還莫名的高貴驕矜,明明家境貧寒,看著卻彷彿一個千嬌萬寵的公主,比之以往他見過的闊太太全部勝出不止一籌,不知道有沒有難纏的追求者。
黎舒茵乾脆利落地搖頭,不無感慨地道:“從小到大也沒幾個追求者。”
張涵傑有些驚訝:“這怎麼可能。”
黎舒茵擺擺手,語氣複雜:“一言難盡,總之連封情書都沒收過。”
她五歲就和榮衍訂婚了,除了布萊斯那個看不懂氣氛的傢伙,沒誰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榮衍的虎鬚。
張涵傑笑著點點頭,心想沒有更好。
今天的飯局有個大人物,是畫廊的重要贊助商,也是位闊綽的豪商,因此他白天特意叮囑了一下,今天穿得不要太學生氣,也不要戴眼鏡。
上次那身衣服還是太學生氣了,這一身雖然看材質仍舊是便宜貨,但穿上她身上,卻別有一種高階和優雅,彷彿T臺走秀的模特。
實在是太漂亮了,漂亮到能把版型不佳的衣服也穿得猶如大牌。
就算是今晚的大人物,恐怕也會把持不住心動。
張涵傑倒沒有強買強賣的意思,他雖然不算正人君子,但也沒那麼下作,講究一個你情我願,能成最好,不能成也無所謂,他只負責把人帶到,後續就看雙方的意願了。
這個世道,漂亮的貧窮女孩就如同小兒懷金,總有人不懷好意。
張涵傑笑容滿面地推開包間的門,他擋在黎舒茵面前,故弄玄虛地介紹了一下:“這位就是黎妍,我們霏銫準備新簽下的藝術家。”
然後他才往旁錯開一步。
包間裡坐了十來個人,有男有女,同一時間看過來,也同一時間微凝了一口氣。
柔和的光線清晰無比的映照出她瓷白嬌豔的面容,雙眼清亮,鼻子小巧,花瓣般的嘴唇柔嫩又潤澤,那種明媚照人的光彩牢牢地佔據著人的視線,讓你沒辦法從她身上挪開一分一毫。
哪怕她穿著一身廉價普通的衣服,身上也透著掩不住的貴氣與驕矜,那種渾然天成的豔光浸透在她骨子裡,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掩飾的。
一般的陪客進門時,會禮貌地笑一下,和大家寒暄。
但她不,站在那裡,視線一一掃過在場眾人,只禮貌而嬌貴地微微頷首,就算打過招呼。
彷彿她才是今晚最尊貴的客人。
作為今晚的配角,其實這樣是有些失禮的,但面對一個大美人,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忽視。
尤其是坐在主座的高弛明。
他今年40多歲,南方人,長相身材雖普通,氣質倒還稱得上儒雅,他定了定神,開口笑道:“原來這位就是黎小姐。”
“嗯。”黎舒茵淡應一聲,這倒不是她刻意為之,只是習慣了別人主動來奉承自己。
張涵傑為人圓滑,見狀趕緊打了個圓場,帶著黎舒茵坐下,在靠近門把邊的位置。
“小黎家境貧寒,但是人很有才華,又努力,今天頭一次來這種場合,難免有些緊張,大家多包涵。”
“哪裡的話。”高馳明笑道,“今晚有黎小姐這樣的大美人作陪,實在蓬蓽生輝啊,都說川地美人多,我看北城也不逞多讓。”
黎舒茵蹙了下眉,沒有搭腔,這話聽著讓人不太舒服。
她現在已經有些後悔了,本以為今晚只是畫廊內部人員的簡單聚餐,但剛剛她環視在場眾人,感覺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恰好張涵傑在旁邊,一一為她介紹在場眾人,有畫廊的工作人員,有相關利益方,坐在主座的男人,他特意強調了一下:“高馳明,南方來的老闆,我們畫廊的大讚助商,背景很深,A10級別的富豪。”
他仔細觀察著黎舒茵的表情,等著她流露出震驚豔羨的神色。
黎舒茵:“……哦。”
張涵傑心想這個女孩定力夠足,是個人才。
高馳明跟旁邊人也耳語一陣,拿起手機看了一會兒,而後對黎舒茵道:“黎小姐這副《曖昧》畫得真是好,細微之處可見情真意切,你是怎麼想到用海洋來表達這份感情的?”
黎舒茵:“……”
因為當時在澳洲,二樓小花園的門一推開,外面就是大海啊,現成的所以只能畫畫海。
不然呢?畫榮衍那一大片葡萄地麼?
“就網上正好刷到了,所以畫一畫。”黎舒茵敷衍道。
全場靜默一瞬,高馳明唇邊笑容微僵,又轉而哈哈一笑:“黎小姐真幽默。”
張涵傑乾咳一聲,解釋道:“小黎說話比較直,剛畢業,學生氣比較重。”
高馳明故作豪邁地一揮手:“哪來的話,我就喜歡黎小姐這種直爽的性子。”
黎舒茵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
高馳明看了眼手機,又道:“這副湖景圖也漂亮,只是不知為甚麼要叫《沉淪》?”
黎舒茵臉紅了一下,其實全名應該是《慾念沉淪》……但是個中緣由實在不足為外人道也。
美人嬌怯,實在令人垂涎欲滴,高馳明吞嚥了一下,只覺得渾身欲燒。
黎舒茵一手握拳,用指背抵了下燥熱的臉頰,高馳明的視線讓她感到了不適。
她心裡有些不耐,但還是告誡自己,今晚你只是一個新人小畫家,不要耍你的大小姐脾氣,於是放在桌下的另一隻手握了下拳,按捺住不悅回答道:“只是覺得水這種意向很容易表達沉淪的概念。”
高馳明盯著她,微笑道:“這片湖在哪裡?真是漂亮,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讓黎小姐帶我去看上一看。”
黎舒茵:“……”
在我家,窗戶外面,你來吧。
她真想這樣說。
黎舒茵面無表情道:“就附近的公園,沒甚麼好看的。”
她習慣了當座上賓,從沒應承討好過別人,如今被迫角色顛倒,滿心的不自在。
“……”
忽然冷場。
張涵傑見氣氛尷尬,趕緊活躍了一下,背後冒汗,心裡已經有點後悔,心想這個黎妍不上道也就算了,怎麼講話這麼不受聽,上次也沒這樣啊。
別關系沒搞好,反而把人得罪了。
但是……
他瞥一眼高馳明,明顯是看上了,也是,這麼年輕漂亮,誰能不動心?
高馳明呵呵一笑,笑容也有點冷,心想這年輕小姑娘就是不懂事,這心高氣傲的樣子,真把自己當不食人間煙火的藝術家了,得敲打一下才行。
服務生陸陸續續上菜,張涵傑笑吟吟地向黎舒茵介紹道:“小黎,這道是紅燒野生大黃魚,是海內的黃金,你可能沒吃過,新鮮空運來的,純野生,24小時內現撈現吃,這一條就要兩萬七,你嚐嚐。”
他是有意介紹得這麼詳細,沒見過好的,沒吃過好的,還能保持一份高傲,耳濡目染久了,難免心態失衡。
張涵傑有意瞥了一眼高馳明:“也就今天高總在,咱們才能嚐到這個口福。”
高馳明也意得志滿地笑了下。
“行吧。”黎舒茵下顎輕抬,興致缺缺道,“那就嚐嚐吧。”
說完就不動了,雙手交疊搭在桌上,驕矜地等著人伺候。旁邊的服務生也特別有眼力見,自然而然就用公勺幫她取了一塊在餐盤中。
其實按理說,應該先給主座分菜的,結果現在順序顛倒了。
服務生自己也有點愣怔,實在是這年輕女孩態度過於自然,身體不自覺就動起來了。
黎舒茵執起筷子,貴比黃金的野生大黃魚,肉質雪白,湯汁綿潤,她只用筷尖挑起一點,放入口中。
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黎舒茵又把筷子放下了。
肯定超過24小時了,不夠新鮮,做法也一般,肉質過於綿軟,她就說這家餐廳不好吃,非要來。
“怎麼樣?”張涵傑見她眉目倦懶,心裡有些惴惴,這小姐身子丫鬟命啊,咖啡喝不慣就算了,這好東西也吃不慣?
“還行吧。”黎舒茵用餐巾按了下唇角,決定不勉強自己了。
高馳明神情微冷,把酒杯往桌上輕輕一磕:“小黎今晚最年輕,資歷最淺,就給大家敬一圈酒吧。”
旁邊有人心領神會,將酒瓶放在黎舒茵面前。
黎舒茵擺擺手:“我向來不喝白酒。”
旁邊的張涵傑汗都快順著額角下來了,湊近她低聲道:“你真是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喝上兩杯吧,別人也就算了,敬高總一杯,他開心了,這事不就過去了嗎?”
黎舒茵奇怪地瞄他一眼,並沒有放低音量,因此整桌人都聽得分明:“我不是說過了麼,不喝酒。”
眼神裡更是明晃晃地寫著: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張涵傑咬著牙威脅:“別忘了,你還沒正式簽約!”
黎舒茵扁了下嘴,怎麼簡簡單單的一個事,也會變得這麼複雜啊?就不能讓人安安心心地畫畫嗎,搞甚麼亂七八糟!
全場寂然,高馳明冷冷地敲了敲桌子,目光輕蔑地睨來,一字一頓道:“如果我非要你喝不可呢?”
作者有話說: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