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初雪 原則就是用來打破的,對不對?
高爾夫球這種社交運動其實沒有嚴格固定的穿搭, 除了要穿專業的高爾夫球鞋和注意防曬外,只要舒適休閒不出挑即可,polo衫流行是因為專賣店制式, 而且不易出錯。
黎舒茵自然不會搞那些老土的穿搭,一身純白休閒裝並不凸顯身材, 但格外的青春靚麗, 朝氣四溢, 長髮隨手紮成一個低丸子頭,戴著一頂淺棕色棒球帽,看起來像個還沒出校園的女大學生。
但榮衍擅自給她減了好幾歲, 當她穿著這一身走出來時,他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片刻,溫和道:“你這身打扮看起來像個初中生。”
最近她似乎總喜歡往學生方面打扮。
這無疑是一句褒獎, 但不知道為甚麼, 黎舒茵只覺得背脊發寒。
等到了高爾夫球場,榮衍突如其來地講了句渾話,黎舒茵就知道自己沒有想錯。
這傢伙果然沒安好心!
黎舒茵嗔他一眼,搖搖手指, 斬釘截鐵道:“休想!”
之前把她欺負得那樣慘, 也該讓她“報仇雪恨”一番了。
榮衍很輕地笑了笑,沒說話。
待他倆慢悠悠地走過來,吳振鵬等的都有點不耐煩了,吊兒郎當地道:“合著我們這一圈人都等著看你倆說悄悄話是吧?”
黎舒茵也不客氣,抱著手臂哼哼:“就你嘴貧,主隨客便不知道麼。”
吳振鵬給她比個大拇指:“你牛,你是小姑奶奶,主隨客便……”
又看向榮衍:“你這語文怎麼教的她啊?”
榮衍推卸責任, 隨意道:“我從來沒教過她語文,只教過她理科。”
吳振鵬:“那她理科成績還那麼差,你說你都教了點甚麼?”
黎舒茵抄起球棍就作勢要揍他,吳振鵬一閃身躲到老婆身後,做低伏小:“大姑奶奶救我!有人當街行兇!”
魏薇哭笑不得,抬手拍了拍他的狗頭。
衛棟懶得理會他耍貧,攬住許詩琦,把人一一給她介紹了一遍,然後給她挑了根球杆:“寶寶,高爾夫我打得最好了,我教你。”
吳振鵬用力打了個寒顫,舔著臉模仿衛棟的語調對魏薇道:“寶寶,用我教你嗎?”
老夫老妻了,魏薇被他給噁心得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翻了他一個白眼:“你少犯病。”
黎舒茵有點不自在,下意識看了榮衍一眼,恰好見他也在看自己,目光有點令人捉摸不透。
寶寶,天吶。
她真想象不出榮衍說這兩個字的模樣,幸好榮衍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也沒像吳振鵬一樣抽風。
高爾夫這種運動其實更傾向於社交,齊整的綠色草坪連綿如海,以天然湖水、樹木、沙坑作為障礙區,遠處是群山和還未謝盡的紅楓,
黎舒茵對這種運動興趣一般,打了一會兒就回到遮陽蓬下面休息,喝檸檬水,看衛棟的八卦,魏薇也坐在這裡,正在打電話。
別說,衛棟教得還挺認真,不止手把手地帶,還邊教邊講解,挺像模像樣。他說得沒錯,這幫人裡他確實打得最好。
剩下吳振鵬和榮衍半斤八兩,榮衍對這種節奏緩慢的運動都不太感興趣,帆船、棒球、馬球……這一類才是他擅長的運動。
“衛棟這次來真的?”榮衍揮出一杆後,瞥了一眼問道。
“應該是吧,都見家長了。”吳振鵬摸了摸下巴,忍不住調侃,“所以這小姑娘接甚麼劇都是衛棟親自把關,不能有親密戲,你說有意思不?都當演員了不讓人家拍吻戲,管得挺寬。”
榮衍不置可否,斂眸淡淡道:“叫他過來,聊點正事。”
吳振鵬很是同意,斜睨一眼遮陽蓬下正在聊天的兩個女人:“你說都帶老婆過來,就他自己在那兒卿卿我我算怎麼回事。”
衛棟過來的時候還很不情願:“你們倆孤苦伶仃就來打擾我?”
榮衍沒理會,言簡意賅地問:“何家那邊怎麼樣了?”
衛棟瞬間正色起來:“在那個專案上嚐到甜頭,一直在加大投資,這麼一來,他們的資金鍊會更加緊張,而且……”
“最近何家不太好過,你聽說了嗎?”魏薇掛了電話,和黎舒茵八卦道。
黎舒茵搖搖頭,她最近忙著自己的事業,沒怎麼和小姐妹們交流,訊息有點不太靈敏。
“前段時間被自己的財務實名檢舉了稅務問題,引來了立案調查,資本市場趨利避害,現在融資方面受到了阻礙。”魏薇簡單扼要地道。
“立案了?”黎舒茵隨口道,“要麼錘太硬了,要麼就是被人搞了。”
以何家這個體量,舉報問題這麼快就立案調查,只有這兩個原因了。
魏薇知道的比她多一些,只笑了笑,沒多說甚麼。
衛棟去談事,許詩琦落了單,左右看了看,也坐了過來。
她雖然在娛樂圈混,但年紀小,還沒磨練出八面玲瓏的手段,這會往這裡一坐,怯怯的像只小兔子。
衛棟帶她來,就是認了她的身份,魏薇作為最為年長的那個,當仁不讓地承擔起了活躍氛圍的作用,提議道:“在這裡坐著也是無聊,不如去做個SPA?”
黎舒茵立刻舉雙手贊同:“同意。”
許詩琦也沒甚麼意見。
於是當三個男人談完事,回頭找自己老婆時,遮陽傘下已經人去傘空。
衛棟:“……看看你們倆做的好事。”
他女朋友呢?!
他那麼大個女朋友呢?!
榮衍輕嗤一聲,將球杆交回給球童,意興闌珊道:“我去休息一下。”
吳振鵬不可置信地看他:“休息?你這才多大活動量啊。”
榮衍不發一語地拜拜手,直接坐上高爾夫球車走了。
吳振鵬看著他的背影,有點琢磨不透:“他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衛棟沉思道,“可能遲來的青春期吧。”
一直心不在焉的。
榮衍在獨立休息室裡等了一會兒才等到黎舒茵姍姍來遲。
“你甚麼事啊?這麼著急找我。”黎舒茵不解,心裡急著回去,“我正聽詩琦給我聊八卦呢。”
一不小心吃到好多瓜。
榮衍站在落地窗前,單手插兜,長身玉立,剪裁精良的米色休閒套裝顯得他肩背尤其挺闊,雙腿修長。
“茵茵,你過來看。”他微側過身,招招手。
“看甚麼?”黎舒茵迷惑地走過去,這不就一片山麼?
榮衍圈住她的腰,自然而然地把她摟到身前:“看看風景。”
黎舒茵:“……”
黎舒茵無語:“我在那裡不能看嗎?你到底找我甚麼事啊?”
榮衍斂眸靜聲,沒甚麼理由,其實他只是想看看她。
衛棟那一對擱在旁邊著實礙眼。
可能是上天也偏愛他,天空突然飄起了零星的雪花,一片一片,隨著風盤旋飛舞,陽光斂去,在紅楓綠茵的掩映下,世界忽然變成了一片霧濛濛的、細碎的白色。
“下雪了。”黎舒茵微怔,雙手按在明淨的玻璃上往外看,“今年的雪下得好早。”
今冬的第一場雪,輕盈的雪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她身上映照出一層柔和的光芒,彷彿日光與月光在同一瞬間降臨,時間在這一剎那凝固。
萬籟俱寂,只有雪簌簌地落下。
榮衍垂眸看她半晌,忽而微微低下頭,伸手托住她的下顎,抬起了她的臉。
“原則就是用來打破的,對不對?”他彬彬有禮地詢問。
在聽到答案之前,榮衍偏過臉,吻了下去。
這個吻很輕,只落在唇角。
充滿試探性。
他的目光一錯不錯。
黎舒茵眨眨眼,張開柔軟的雙唇,輕輕地咬了他一下,伸手攬住了男人寬闊的肩膀。
這個舉動無疑極大地取悅了他,榮衍似有若無地發出一聲低笑,伸手握住她的腰,不疾不徐地將她的身體轉過來,慢慢地吻她。
像在飲一杯酒,吮吻她唇瓣和糾纏她舌尖的動作都輕緩而悠閒,彷彿他隨時都可以結束這個一時興起的吻。
是甚麼時候變質的誰也不知道,這個吻突然變得燥熱,甚至是兇悍。他用唇舌描摹著她口腔的每一寸,攪動起令人面紅耳赤的水聲,氣息中充斥著佔有、慾望以及掠奪。
黎舒茵在急促的呼吸中微微瑟縮了一下,榮衍微涼的手從她的衣襬下方探入,順著那條誘人的曲線一路上滑,輕巧地勾住了那條細細的帶子。
他有一雙靈活而漂亮的手,簽字時瀟灑隨性,揮動球棒時兇悍有力,解起女人的衣服來,也仍舊帶著從容不迫的優雅,撚動手指時那麼輕易,帶著疏懶。
最柔嫩的地方落入他的手心,黎舒茵輕吟了一聲,似乎是在拒絕,又似乎是在鼓勵他。身體突然騰空的時候她短促地驚叫了一聲,隨即又被兇狠壓下來的吻吞沒。
後背貼著滑涼的玻璃,身前的男人卻這樣熾熱,榮衍託抱著她,就勢誘導她用修長的雙腿勾纏住自己,撥出的熱氣在玻璃上洇出一片朦朦的水霧……
“茵茵,衛棟讓我來叫你們——啊!”突然開啟的門將這片旖旎的情熱驚散,許詩琦雙手捂唇,驚呆在門口。
在察覺到有人來的那一刻,榮衍就將黎舒茵整個人按進了自己懷裡,深冷的目光斜睨過去,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悅。
“對、對不起!”許詩琦驚慌地將門關上,轉身捂著砰砰直跳的胸口還有些緩不過神。
看起來這樣疏離淡漠的男人,居然會把衣衫不整的老婆按在玻璃上吻得那樣兇狠……
屋內,黎舒茵羞憤不已地隔著衣服,用力咬了一口榮衍的肩膀。
“你怎麼不鎖門啊!”
“是你沒鎖。”榮衍輕描淡寫地回。
“……”黎舒茵置若罔聞,“都怪你!我以後還怎麼見詩琦!”
榮衍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鬢髮,聲音低沉暗啞:“合法夫妻,沒甚麼大不了的。”
在他的手又故技重施地想要探進來,幫她重新扣好時,黎舒茵耳尖發紅地按住了他,小聲道:“我自己來。”
榮衍抽出手,散漫地抬了下,示意她隨意,隨即就神情頹懶地坐進了沙發中,頭向後仰靠著,看起來有些意興索然。
黎舒茵整理好了自己的儀容,見他還坐著不動,忍不住催他:“趕緊走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再不出去,還不知道這些人會腦補出甚麼。
“怎麼走?”榮衍怠懶地垂了下眸,往下瞥一眼,“我不得緩一緩。”
黎舒茵一下就笑了,幸災樂禍道:“活該。”
榮衍沒說話,伸手百無聊賴地向後梳了下額髮。
真不知道世界上怎麼會有月經這種東西。
既折磨女人,又折磨男人。
等他們倆姍姍來遲的時候,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太對勁,許詩琦雖然甚麼都沒說,但她通紅的臉頰已經說明了一切。
黎舒茵有點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假裝不經意地躲到了榮衍身後。
吳振鵬看他的眼神甚至有點幽怨:“你不是說你要休息一下麼?”
結果卻躲在休息室欺負老婆,還是把人家喊過去欺負,真是人面獸心。
早知道他也這麼幹了。
榮衍淡淡地“嗯”了聲,不以為意道:“是在休息。”
睡老婆和休息有甚麼區別?
吳振鵬豎起大拇指:“絕了。”
“別貧了。”衛棟有點尷尬地轉移了話題,畢竟是他讓許詩琦去叫的人,“晚上吃甚麼?”
榮衍神色自若:“你定。”
相比起他的無動於衷,黎舒茵像只鵪鶉似的縮在他身後,自始至終沒好意思說話。
晚上吃飯的時候大家心有靈犀地誰也沒拿這事調侃,連一向口無遮攔的吳振鵬都收斂了,畢竟要再多說一句,黎舒茵就要當場鑽到地縫裡去了。
吃完飯臨分別前,大家道別,許詩琦趁機也羞怯地小聲道了句:“您和太太很般配,祝你們百年好合。”
榮衍勾起唇,禮貌而疏淡地頷首:“謝謝。”
以至於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旁人好奇問起時,他對許詩琦的評價都是:很有眼光。
衛棟一度認為他這是在拐著彎地誇自己。
後來真相大白,他才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榮衍完全是衝著那一句“百年好合”。
在回去的路上,黎舒茵都沒緩過來,畢竟當時那個情況,要不是大姨媽形成了最後一道防線,許詩琦見到的場面可能會更加勁爆。
好在張涵傑來了微信,及時轉移走了她的注意力。
約她明天晚上一起吃飯,在某米其林一星,說還有幾個朋友,大家順便認識一下。
黎舒茵猶豫了一下,才回了個“ok”。
猶豫的主要原因是,那個米其林一星她覺得不太好吃。
“明天晚上我有約,不在家吃飯了。”結束對話後,黎舒茵對榮衍說。
她說的含糊,榮衍明知故問:“新朋友?”
黎舒茵想了想,一五一十道:“算是吧,其實也就見過一面。”
榮衍指尖在腿上點了點,思忖片刻,叮囑道:“明天讓阿海陪你一起去,注意安全。”
“放心吧。”黎舒茵聲音輕快,“我知道輕重。”
榮衍伸出手,手心向上攤開:“甚麼朋友,給我看一眼。”
到底還是不放心。
他知道黎舒茵在玩“角色扮演”的遊戲,但這個社會先敬羅衣後敬人,對方難免會輕慢她。
黎舒茵怡然自得地把手機給他,還不忘強調:“別瞎看,也不許做多餘的事,那樣一點意思都沒有,我還不如去籤大畫廊呢!”
還是沒忍住,八字剛畫了一撇,就提前得意炫耀上了。
榮衍笑了笑,順勢捧她誇她:“這麼厲害,是你自己聯絡上的嗎?”
“是啊是啊。”黎舒茵眼睛亮晶晶的,“完全衝我本人來的,不是衝我的家庭背景。”
榮衍斂眸靜思片刻,還是放棄了做些甚麼的打算,他實在不想破壞她這樣簡單的快樂。
更何況不過是個小畫廊而已,有羅應海跟著,想必掀不起甚麼風浪。
他用指腹漫不經心地滑動螢幕,黎舒茵的微信裡朋友眾多,但就這麼淡淡一瞥,他看到一個熟悉的頭像。
榮衍將介面停住,好整以暇地給黎舒茵看,問她:“這個‘狗男人’是誰?”
語氣平淡而隨意,唇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黎舒茵:“……”
是你,別問了。
都說了讓你別瞎看了,還看!
作者有話說:週日加更!12點一章,18點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