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睡衣 哪一件睡衣更好看,你幫我選
榮衍離開了, 黎舒茵卻久久地坐在衣帽間的波斯地毯上沒動,《達娜厄》都無法再吸引她的注意力,現在她滿腦子都榮衍最後的那句話。
黎舒茵將下巴擱在膝蓋上, 輕輕咬住了下唇。
是人就會有情緒,會有不理智的時刻, 所以會因為新婚之夜的不豫而失望, 會因為內心的不愉快而離開三個月, 即便知道此行此舉會引起外界的揣測和議論。
原來這就是他的不理智。
怪不得當時在車上,無論她怎麼問,榮衍都不肯告訴她。
可能他自己也覺得難以啟齒吧。
然而得知真相的那一刻, 一向易燃易爆的黎舒茵心裡湧現的卻是喜悅,咕嘟咕嘟地不斷往上湧,壓都壓不住。
因為榮衍和她冷戰而感到高興。
她喜歡他的不冷靜, 彷彿只有這樣, 才能證明他是在乎她的,她是能夠影響到他的。
雖然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得知榮衍真的在和她冷戰的那一刻,她的唇角忍不住地往上翹。
原來他也會因為一點小事生氣, 也會有失去理性的時刻, 是個活生生的人。
因為得知了榮衍的一個小秘密,又獲得了一副大師的傳世之作,黎舒茵一整天的心情都尤其的好,晚上甚至慷慨地撤掉了“楚河漢界”。
榮衍剛剛回國,再加上國慶假期剛過,國內積壓了一堆事務,晚上到家的時間就晚了些,黎舒茵已經洗完了澡, 正在衣帽間興致勃勃地挑睡衣。
好不容易回了國,小姐妹們當初允諾要為她舉行一個睡衣趴,現在終於可以兌現了,但她選了一個多小時,還沒想好明天要穿哪件。
榮衍到家的時候她在挑,等他洗完澡出來,黎舒茵還在糾結不已。
榮衍靠在衣帽間門口,看她在一堆睡衣裡挑挑揀揀,微微勾起唇角問:“在選睡衣?”
目光探究,語氣也頗為耐人尋味。
“是啊。”黎舒茵一邊進行著艱難地選擇,一邊隨口回道。
“需要我幫你嗎?”榮衍問。
這一下給黎舒茵問愣住了,她想了想,笑彎了雙眸道:“好啊。”
她的睡衣各種各樣,桑蠶絲的、高支長絨棉的、山羊絨的……實在令人眼花繚亂。
黎舒茵想了想,選了一條酒紅色的桑蠶絲睡衣,細細吊帶勾在纖薄的肩上,長度到膝蓋,露出白皙筆直的小腿,領口也開得很低,不用低頭都能看見一線膩白的溝壑,兩邊自腰上方起各有一條精緻的鏤空蕾絲連到胸口處,下面的雪膚若隱若現。
酒紅色這種顏色穿不好就會顯得老氣,但如果駕馭得了,絕對性感又高貴,尤其她長相明豔,面板又白,穿在身上如同裹了一片片散落的玫瑰花瓣,讓人恨不得伸手剝開,看看裡面嬌嫩誘人的蕊。
黎舒茵照了照鏡子,換上一副天真無辜的神情,神色自若地走了出去。
自從發現榮衍暫時不會動自己後,黎舒茵就有點放飛自己了,蠢蠢欲動地想要挑釁他一下。
沒成本、沒風險、還好玩。
榮衍正坐在主臥臨窗的沙發上看書,穿了身黑色的真絲睡衣,幾乎快與黑色的真皮沙發融為一體,執書時手臂微抬,露出一截勁挺有力的腕骨,為了防止近視,還戴了副抗疲勞的銀邊眼鏡。
“怎麼樣?”黎舒茵很大方地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好看嗎?”
俗話說燈下看美人,晚上的燈光模糊了人與人之間的邊界,天然就帶了曖昧的氣息,尤其另一個人又帶了勾引的心思,那種隱約浮動的荷爾蒙對處於彼此試探中的男女簡直就是情、欲的催化劑。
榮衍闔上手中的書,有條不紊地放在一旁,眼神即便隔著一層薄薄的鏡片,也掩不住的沉暗,淺琥珀色的眼眸中彷彿有融化的鎏金在湧動。
他毫不吝嗇地露出讚歎的眼神,淡笑道:“很漂亮。”
黎舒茵勾起唇角,心裡暗自得意。
真別說,當榮衍有意對一個人表達出讚美時,他還真有那麼一種魔力,能讓人覺得自己魅力非凡,飛揚的裙襬可以征服世界。
“我還有幾件,一件一件幫我看一下吧。”黎舒茵隨手將長髮撩到了耳後,輕快地走回了衣帽間。
她又換了件香檳粉的吊帶睡裙,這次長度落到了腳踝,胸口也不過是圍了一圈手工蕾絲,這一件的重點在後背,大片光滑細白的背脊裸、露在外,僅有兩根細細的帶子交叉在後背,兩個性感的腰窩若隱若現。
“這一件呢,比起剛才的,哪一件更好看?”黎舒茵眼睫輕顫,柔白手腕輕勾,將背後的長髮盡數撩到胸前,落落大方地轉身給他看。
榮衍換了個坐姿,雙腿隨意交疊,高大的身軀倚在沙發中,單手架在靠背上支著額側,目光沉沉凝視著她。
“都很漂亮。”他聲音低沉,帶了微微的暗啞。
黎舒茵這一次沒有強求他選出哪一件更漂亮,怡然自得地回了衣帽間,繼續選睡衣,她興奮得過頭,忘記了自己的初衷。
其實哪一件都不是她明天預計要穿的,但絕對是她衣櫥裡最性、感的。
這次是件黑色的寬袖睡袍,袖口和下襬處圍著一圈粉色的細羽,短到僅僅能遮住臀部,白皙修長的雙腿全都露在外面,走動時羽毛輕輕搔颳著細嫩的大腿根,讓人恨不能有一陣風,將這圈可惡又瑰麗的羽毛撩開。
黎舒茵換了半天衣服,身上的肌膚被熱氣烘得泛起淡淡的粉,說話時帶了一點嬌軟的鼻音。
“這件怎麼樣?真是好難抉擇啊。”她頗為苦惱地道。
房間裡燈色靡靡,榮衍散漫地靠在沙發上,正在慢慢喝著一杯清水。他喝得很慢,吞嚥時飽滿的喉結微微滾動,在燈光下隱約可見覆著一層細密汗珠。
他已經摘了眼鏡,就隨手扔在沙發上,眼鏡腿都還沒有折起來。
“今天是怎麼了?”榮衍不緊不慢地飲掉半杯水,又微微傾身放在面前的矮几上,聲音低啞地淺笑道,“突然想起來要選睡衣。”黎舒茵很好心地告知了他真相,無辜又苦惱地道:“為了慶祝我的腳傷痊癒,小姐妹們說明天要給我開一個睡衣趴。”
榮衍眯了眯眼睛,唇邊的笑容不著痕跡地淡了下去。
“是嗎?”他漫不經心地問,但聽語氣,似乎並不期待答案。
“是呀。”黎舒茵笑吟吟地道,邁著修長的雙腿走過去,像身上的羽毛一樣,輕盈地落在了他的身旁,湊近他耳邊,聲音綿軟地問,“所以到底選哪一件呢?你幫幫我。”
她說著眼神有意無意地往下瞄了一眼,頭也跟著微微一低。
榮衍搭腿坐著,姿態鬆弛而恣意,他這樣的坐姿,匆匆一瞥間其實她甚麼也沒看清。
主要黎舒茵做賊心虛,想看卻不敢多看,又怕真的看到甚麼,於是匆匆收回了目光,然而想抬起頭時,後頸卻忽然受到了阻力。
一隻溫熱而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她的後頸,張開的五指幾乎將她的後腦整個攏住,很強勢地阻止了她抬頭的動作。
“你想看甚麼?茵茵。”榮衍低啞帶笑的聲音在頭頂上方不疾不徐地響起,他小臂上青筋暴起,指骨用力,按著她的頭緩緩往下,語氣倒是客套有禮,“我幫你看清楚好不好?”
榮衍說著閒散地往後靠了靠,修長的雙腿隨意舒展,面容平靜,姿態和語氣一如既往的從容淡然。
視線被迫往下。
驚鴻一瞥,實在驚人。
黎舒茵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連忙閉上了雙眼。
或者說她整個人都在泛紅,雙腿無助地緊緊並起,她抵禦不了榮衍的力量,只好拿雙手抵住他隨著呼吸而微微起伏的結實胸膛。
“你、你放開我。”黎舒茵閉著眼睛,聲音和呼吸一起發著顫,睫毛溼漉漉的,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
“不看了嗎?”榮衍輕笑了聲,嗓音慵懶散漫,手緩慢地撫著她出了一層細汗的後頸。
黎舒茵緊張得渾身冒汗,一疊聲地喊:“不看了不看了不看了!”
“那就坐好,等我緩一緩,等下一起去給你挑睡衣。”榮衍輕描淡寫地收回手,重新拿起了擱置在一旁,被他冷淡許久的金融書籍。
感覺到壓在自己頸後的手收了回去,黎舒茵立刻正襟危坐,雙腿併攏,兩隻小手擱在膝蓋上,坐得筆直像個聽課的小學生,眼睛自然也是自始至終沒敢睜開。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人還是不能和流氓比,她在心裡如此安慰自己。
過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她身上的熱汗都慢慢散去了,榮衍才站起身,在她頭頂上方聲音平淡地道:“走吧,去衣帽間,我幫你挑。”
黎舒茵這才睜開眼睛,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太可怕了,差點就長針眼了,她可不想看到甚麼不該看的東西。
榮衍掃了一眼,在她那堆扔得亂七八糟的睡衣裡很快就挑出一件,修長的兩指夾著丟給她:“這件。”
黎舒茵接過一看,立刻撇了下嘴:“甚麼呀,這也太低幼了吧。”
榮衍倒是沒給她選甚麼可愛系的山羊絨材質的小熊、小兔子睡衣,但也相差無幾。
Hello Kitty聯名款,一件鵝黃色的分體桑蠶絲睡衣,長袖長褲,上面印滿了戴蝴蝶結的國際知名貓貓頭,成人穿也行,小學生穿也行。
“不喜歡?”榮衍挑了下眉,非常紳士地徵詢她的意見。
“不喜歡。”黎舒茵搖頭,特別不屑地把睡衣往後一丟,充分表達了自己的不滿,“換一件。”
“可以。”榮衍頷首,目光在她光、裸的長腿上流連了片刻,俯身又從地上挑出一件,“那這一件吧,換上我看看。”
黎舒茵:“……”
她不可置信地用兩指勾起手裡那片薄薄的幾乎甚麼也遮不住的布料,一時想不起自己衣櫥裡怎麼會有這種天怒人怨的東西。
她買東西有時根本不看,可能一邊做別的事情,一邊信手就勾選了,讓品牌送來。衣服送到後又有傭人負責分類整理,所以很多時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甚麼衣服。
“換吧。”榮衍語氣中帶著鼓勵,“你穿一定會很漂亮。”
黎舒茵將手裡的布料團成一團,藏在身後,又期期艾艾地折回去把貓貓頭聯名款撿回來了。
“我覺得這件就挺好,真的,我相信你的眼光。”黎舒茵心虛地說。
榮衍勾起唇角:“既然選好了,那麼是不是可以睡覺了?”
他的語氣仍舊波瀾不驚,但聽得黎舒茵頭皮都麻了,捏著貓貓頭睡衣快步走到床前,掀開被子就呲溜一下滑了進去,閉上了眼睛。
“睡覺睡覺,我好睏啊。”說著還欲蓋彌彰地打了個哈欠。
但剛剛躺下,她就意識到自己身上還穿著那件短到危險的睡袍,都不用抬腿,只要躺下,下襬就滑到了大腿上面,巴掌大小的蕾絲布料完全處於一個曝光狀態。
黎舒茵:“……”
她現在就是薛定諤的貓,處於一個走光or未走光的狀態,只取決於榮衍要不要掀開被子。
黎舒茵特心虛地瞄了榮衍一眼。
他也已經走到了床邊,神色平淡,目光卻令人捉摸不透。
“怎麼一直看著我?是不困?”榮衍問。
黎舒茵:“不是……”
“那就睡吧。”在黎舒茵緊張的目光中,榮衍先是關了燈,然後才掀開被子躺在了另外一邊。
黑暗中,黎舒茵悄悄地吁了一口氣。
幾乎是下一秒,旁邊傳來很輕很淡的一聲笑。
黎舒茵立刻閉上了眼睛,臉頰紅得發燙。
本以為在這種情況下,她會輾轉反側很難入睡,結果不知道甚麼時候就睡熟了,一覺醒來某個可惡的男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黎舒茵心裡的氣焰立刻高漲,握起拳頭衝著已經空掉的床鋪用力錘了幾拳。
狗男人!
*
睡衣趴這種party自然要安排在晚上,這樣才有氛圍感,地點在紀溪如的頂層公寓,900多平的大平層,從頂樓往下看,整座城市的輝煌盡收眼底。
黎舒茵特別瀟灑地在微信上通知了一下榮衍,就心安理得地在紀溪如這裡住下了,留他獨守空房。
榮衍也從善如流地回了她三個字:【好好玩。】
黎舒茵穿著Hello Kitty聯名款出現的時候,一眾小姐妹都笑得東倒西歪,紀溪如眼淚都笑出來了,難以置信地道:“茵茵,你這是從哪裡翻出來的小學生同款啊?”
黎舒茵忿忿不平地控訴:“這個你應該問榮衍!”
她都沒看到,不知道這人是怎麼“慧眼識珠”,從堆得小山一樣的睡衣中挑出了這麼一件。
“哎呦。”吳雅菲一臉調侃,促狹地說,“原來是二哥給你挑的啊。”
黎舒茵被她說得臉熱,一副惡狠狠的樣子撲過去撓她的癢癢:“你還說!你這身是不是你小男友給你挑的?”
吳雅菲這身可比她的小學生睡衣性感多了。
“那當然了。”吳雅菲比黎舒茵經驗豐富多了,不會像她一樣被三言兩語逗得面頰潮紅,施施然道,“昨天我還給他看了好幾款呢。”
傅雲思嘖嘖了兩聲:“看來你們昨晚很激烈啊。”
吳雅菲面帶春色,乾脆利落地承認了:“當然了,有了愛情滋潤感覺最近面板都變好了。”
吳雅菲的小男友比她小四歲,還是個風華正茂的大四學生,年輕男孩精力旺盛,兩人簡直可以說是夜夜春宵。
“我看茵茵也挺容光煥發的,看來被滋潤得不錯。”夏笙忽然石破天驚地說。
大家灼灼的目光立刻就集中到了黎舒茵身上,臉上寫滿了好奇。
榮衍的八卦可金貴得很。
黎舒茵被她們齊刷刷地盯得看,臉紅得都快要滴血了,嬌嗔道:“你們都看著我幹嘛?!”
紀溪如笑得賊兮兮的:“茵茵你是我們之中唯一結了婚的,怎麼臉皮還這麼薄,看來二哥沒把你練出來。”
黎舒茵心虛不已,雖然她是唯一結了婚的,但其實她還是實打實的雛鳥一枚,連邊緣X行為都沒有。
吳雅菲、紀溪如這倆男友都不知道換過多少個了,經驗不可謂不豐富,而傅雲思也已經訂了婚,明年就要完婚,似乎也和未婚夫提前驗過貨了,只有夏笙和她“同甘共苦”,不過夏笙還在選定聯姻物件,似乎也快要有眉目了。
“我是淑女,沒你們那麼流氓!”黎舒茵欲蓋彌彰地哼了聲。
“誒誒。”紀溪如用手肘撞撞她,特好奇地問,“跟我們說說唄,你老公的使用體驗怎麼樣啊?”
“是啊,分享分享。”吳雅菲也添油加醋。
“我們又不會說出去,保管給你保守秘密。”傅雲思信誓旦旦。
黎舒茵實在難以招架,求助似的看向夏笙:“笙笙……”
夏笙眨巴眨巴眼睛,小聲道:“其實我也有點好奇……”
黎舒茵洩氣似的塌下肩膀,主要是她沒經驗,不敢亂編啊,怕露餡。
她努力搜刮著自己從各方面渠道獲取的知識,這年頭,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
只是實在是沒天理啊沒天理。
居然還得在這裡絞盡腦汁的圓謊,幫榮衍維護他所謂的男人尊嚴,只能異想天開地編造幾句,甚麼嬰兒小臂啊,半小時起步啊,一夜兩三次啊。
也不知道編得靠不靠譜。
反正都是她從書上獲取的珍貴知識。
黎舒茵一邊酡紅著臉,跟小姐妹們胡編亂侃,一邊在心裡暗自腹誹:能硬起來有甚麼的,這隻能說明他不是性冷淡,但會不會早x可很難說!
怎麼想都有些不甘心,大家各自回屋後,她憤而發了一條朋友圈——
【此條朋友圈僅一人可見:
唉,好心酸,出門在外還得幫某些功能不明的人士胡亂吹噓。】
當然,黎舒茵是堅決不會承認,她是因為昨晚沒能成功誘他失控,反而被將了一軍才惱羞成怒的。
她也並不理解,有一種男人就是衣冠禽獸,越是壓抑,越是野蠻。
城市另一邊,獨守空房的男人靠在床頭,靜靜地欣賞了黎舒茵最新的一條朋友圈幾秒鐘,笑一聲,慢條斯理地給她點了一個贊。
作者有話說:茵茵現在玩的火,都是以後流的淚和水。榮衍是個強勢而專制的人,這種強勢表現在方方面面,事業上、感情上、生活上……甚至是床上,他在哪裡都搞一言堂,習慣了當大家長,會哄不會停,茵茵想要馴服他,任重而道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