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緋聞 聽說榮董在頂層養了個小情人
能做到國內大區負責人這個位置的都是人精, 就算聽到甚麼不該聽的也會假裝沒聽到。因此會議沒停，仍舊在按部就班進行，只是心裡難免嘀咕, 揣測這個女人是誰。
華中地區的彙報恰好結束，華南地區的猶豫了下, 榮衍敲了敲桌子, 戴上藍芽耳機, 言簡意賅道：“繼續。”
接著就見他起身，從電腦螢幕前消失了。
華南地區的負責人一邊彙報，一邊留意著對面的動靜, 把一心二用發揮到了極致。
榮衍走進休息室時，裡面兩名女傭，一名正在倒水, 一名正輕輕地給黎舒茵按頭, 將她從睡夢中喚醒。
見到榮衍進來，兩人略微吃了一驚，看向他。
榮衍手背朝外，隨意地擺了擺, 示意兩人暫時先離開, 自己則接過水杯，遞到了黎舒茵面前。
黎舒茵已經醒了，正懶洋洋地趴在床上醒神，她用手背托住下巴，盯著眼前這杯水沒動。
被威逼利誘來陪他上班，雖然已經認了，但心裡那口氣還沒順，這會藉機故意找茬, 想折騰他一下。
榮衍就一直給她端著，垂眸看著她，始終不急不躁。
黎舒茵一下就覺得沒意思了，懶洋洋地接過水杯喝了幾口，然後放在了一邊，坐起身來湊到他身邊很好奇地問：“你戴著耳機是在開會嗎？”
榮衍“嗯”了一聲，算是一語雙關地回覆了黎舒茵和下屬的請示。
黎舒茵雙眸彎彎，又湊近一些，笑盈盈地伸手摘下了他一邊的耳機，軟著嗓音嬌嬌柔柔地道：“你這麼天天和我在一起，不怕你老婆知道嗎？”
之前隱約聽見女聲傳來的時候，各大區負責人的心就提了起來，乍然又聽見這麼一句話，臉上的表情簡直可以稱之為精彩，華南地區的彙報直接就卡了殼，停頓了三秒才繼續下去。
黎舒茵不懷好意地歪著頭，臉上全是得意。
趁機敗壞了一下榮衍的名聲讓她高興壞了，連把自己拖下水，給自己戴綠帽子這碼事都顧不上了，畢竟能搞榮衍一下的機會實在難得。
長這麼大了也沒逮到過幾次。
“腳不疼了？”榮衍卻只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平心靜氣地開腔問詢，似乎完全不在意剛剛被黎舒茵抹黑了一把。
唉。
沒勁，沒勁透了。
黎舒茵撇撇嘴，百無聊賴地回答：“好多了。”
這幾天淤青明顯地退了下去，原本高高腫起的腳腕也慢慢恢復了原有的纖細，所以她那顆不安分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
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
“好好養傷。”榮衍點點頭，“等我半小時，很快就結束了。”
他起身又回到辦公室。
從他開口說話起，華南負責人就停止了彙報，直到榮衍再次回在電腦螢幕前。
“繼續吧。”他平靜道，神情淡漠一如既往。
會議照常進行，各大區負責人一個個努力保持鎮定卻還憋得面容扭曲。
心裡都快好奇瘋了，上班時間！榮董！女人！
這是天要塌了嗎？萬年鐵樹也開花了？
會議結束後，各大區高管立刻開始覆盤剛才聽到的對話，揣摩上司的心思。
以榮董的行事作風，就算身邊有了情人，也不會光明正大地帶到總部公司去，更別提在開會途中突然去撫慰受傷的情人。
既然不是情人，聽聲音又是個年輕女性，那麼不是妹妹就是老婆。榮董和妹妹榮惜關係一般，顯然不會這樣親暱，再加上對方傷的是腳，那麼就只可能是老婆。
聽聞那位黎大小姐向來任性驕縱，口無遮攔，做事不管不顧，剛剛的做派也的確像她本人。
但榮董有意無意地讓他們聽到這麼一段對話，又是為了甚麼？
不期然的，各高管自然就想到了他和聯姻的妻子感情不和，只是表面夫妻的傳言，禁不住在心裡尋思，難道是為了澄清——
其實他和妻子感情很好？
……不至於吧。
不像是榮董的作風啊，他還會在乎這個？
而在各大區負責人頭腦風暴的同時，其實集團總部也開始隱隱傳出流言，說榮董在頂層養了一個漂亮又嬌氣的小情人，在辦公室日日春宵，顛鸞倒鳳。
連吃飯都要專門的廚子送。
世界上哪有不透風的牆，幾個大活人來來去去的，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被肖曼撿起的頭髮只能算是證據之一，大樓眾位保潔阿姨手裡可能捏著無數人的八卦。
對於這個傳言，一部分人表示不信，榮董向來潔身自好，從未有過緋聞，怎麼可能結了婚後突然轉性，開始養情人，更何況他那張臉雖然出奇俊美，但臉上可是寫滿了“x冷淡”三個字。
另一部分人則表示，世上哪有狼不吃肉，榮董也是個正常男人，和原配感情冷淡，又有錢有貌，外面養幾個漂亮的小情人簡直再正常不過。
傳言愈演愈烈，大家不敢在社交軟體上聊，怕留下痕跡，哪天被同事賣了，但當面隱晦地聊聊還是敢的，反正扭頭就不認了。
午餐後的茶水間裡，向來是八卦和小道訊息的滋生地和傳播所。
“聽說榮董和原配只是商業聯姻，沒甚麼感情。”
“何止，聽說是上一輩給從小訂的婚約，迫於無奈才結婚的，估計上面養的那個才是真愛。”
“真的假的？上次黎大小姐來的時候我見過，這麼漂亮的老婆都看不上？”
咖啡機發出輕微的響動，見到肖蔓走進來，幾人立刻停止了交談。
畢竟是董事辦的秘書，天子近臣，大家不敢多言。
但肖曼其實已經在門外聽了一會兒，也猜到了頂層裡的女人是誰。
作為秘書，認人記人是基本功，對黎舒茵那一頭綢緞似的黑髮，她印象深刻，尤其那天她的髮飾，還是一隻白金鑲鑽的愛馬仕小小Kelly。
咖啡磨好了，肖曼一邊喝咖啡，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參與進了話題當中，臨近下午的上班時間，她用一句話做了總結。
“我倒是覺得，像榮董那樣的男人，如果他自己不願意，沒誰能逼他結婚。”
這麼一說倒也對，幾人都愣了下，接著又忍不住琢磨。
如果他們夫妻感情並非傳言所說那般冷淡，那樓頂那位，又是怎麼回事？
“說不定就是榮董不放心太太，才把她帶在身邊呢。”肖曼狀似不經意地道。
肖曼放下咖啡杯，重回了頂層，她表面淡定，手心裡卻全是汗水。
不知道自己是否領會了上司的意思。
她從不甘心只做個秘書，最近有風聲傳出，周思明作為榮董身邊名副其實的一助，下一步可能要赴北美分部當總裁，那他身邊的助理名額就空出一個。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肖曼心思急轉，腦中速度回想起剛剛見到的那一幕——
她進去送一份機要文件，敲門得到應允後推門進去，卻見到榮董從休息室裡走出來。
而一個女人的倩影，也在門口一閃而逝，還伴了一聲小小的驚呼。
肖曼記憶力極佳，尤其在記人這方面極有天賦，見過一次的人，聽過一次的聲音就絕不會忘記。
因此她立刻就認出了這個女人是曾有過一面之緣的黎小姐。
她想的太過專注，以至於榮衍將簽好的文件重新遞還時，肖曼愣了下才接回。
“抱歉，榮董。”肖曼立刻道。
“沒關係。”榮衍道，“我太太吃驚時也喜歡走神。”
見他主動提起太太，肖曼鼓起勇氣道：“您和太太感情很好吧？”
作為下屬她本不應探聽大boss的私人生活，而且榮衍也並非平易近人的上司，但奈何他今天的話太過反常，彷彿在等著她接下去。
“太太年紀小，所以比較粘人。”榮衍淡淡一笑道，“去吧，給到趙總。”
“是。”肖曼點頭，轉身走出辦公室，心想也許這是兩件工作，送文件只是次要。
不過短短半天時間，傳言忽然就變了風向，變成了榮董和太太感情甚篤，因為擔心太太的腳傷，帶在身邊形影不離地照顧。
但是太太過於害羞，不喜歡在人前秀恩愛，所以大家還是裝作不知道的好。
作為流言中的當事人，黎舒茵對此一無所知，還在沾沾自喜，終於擺了榮衍一道，卻不知在遠曜上下，快把他傳成24k純金的絕世好男人了，連工作的勁頭都上漲了不少。
在國內傳統觀念裡，仍舊崇尚家和萬事興，掌舵人夫妻感情和睦似乎也預示了企業的一帆風順，不由得幹勁十足，期望年底多發點獎金。
直到晚上，黎舒茵心情都很愉快，嘴裡時不時哼點自己胡亂編造的小曲。
榮衍姿勢疏懶，單手支頤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笑：“這麼開心，很好玩嗎？”
黎舒茵揚起眉毛，掩不住的得意：“也就一般好玩吧，不算太好玩。”
“如果外面傳出我有婚外情怎麼辦？”榮衍道。
“那就是你的問題了。”黎舒茵不以為意，“反正損壞的是你的名聲。”
其實她也就是說說，如果真的有婚外情的傳言，第一個跳腳的就是她。
那樣豈不是讓別人看了笑話？
但她想玩就玩了，反正後續的爛攤子有榮衍收拾。
榮衍不置可否，淡笑了下道：“我要出國半個月，明天出發。”
黎舒茵一怔：“還有一週就到國慶假期了。”
“就是趁著放假，國內事務清閒，才安排在這個期間。”榮衍道。
“……哦。”黎舒茵玩著手機，隨口應了聲。
不知道是不是幸福和自由都來得太突然，心居然猛地往下墜了半截。
“慢走不送。”
“你和我一起走。”
兩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啊？”黎舒茵驚訝地抬頭，“國內也就算了，出國你還帶著我呀。我的腳已經快好了，要不是你不讓，我覺得我都能下地走幾圈了。”
榮衍凝視著她，淡聲道：“在你完全傷愈之前，我的話都作數。”
“可是……”
“這次我會去到德國，你很久沒見外公外婆，他們也想你了。”榮衍打斷了她的話。
榮衍的外公外婆常居德國，比起冷冰冰的榮家，更讓黎舒茵感到親近，尤其外婆，一向拿她當親孫女疼愛。
“好吧。”黎舒茵點點頭，心卻好像被人壓進水裡又忽然鬆開，在浮力下猛地躍出水面，飄忽忽得像是浮在雲端，唇角也翹了起來。
然而當手機上的聊天記錄不斷向上翻滾時，她的唇角又漸漸抹平了。
吳雅菲最近談了個小男友，動不動就秀恩愛，甜蜜得讓人有點噁心，雖然也免不了有吵架，但熱戀中的情侶吵架都帶著粉紅氣息。
現在正在群裡抱怨男朋友，說昨天約會他遲到了，惹了她生氣，結果下午又在公司樓下抱著花向她道歉，妥妥是在嬌嗔。
在戀愛中，這種行為雖然幼稚，但也非常的甜蜜。
不過這種體驗黎舒茵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都體會不到，首先第一步就夭折了，榮衍不會和她吵架。
無論做甚麼舉動，說甚麼話，他的心緒波動都是淡淡的，喜怒哀樂都非常的剋制且微弱，情緒始終處於一個非常平穩的狀態。
這源於他天生的性格，也源於後天的教育。
他習慣了保持冷靜，以理性的目光去審視一切，包括他自己。
同樣的風在別人那裡可以掀起海嘯，在榮衍這裡也就能撥動點漣漪，甚至就連這點漣漪也會很快消失不見，快得如同錯覺。
忍不住讓人懷疑，他這樣情感淡薄的男人，他的愛，他的在乎。
是不是也像他的情緒一樣，就只有那麼一點點。
而就這麼一點感情，再分一分，她又能分到多少？
“有時我會有種錯覺，其實你是在乎我的。”黎舒茵盯著手機，忽然毫無徵兆地道。
她口吻很隨意，彷彿只是想起來了，就隨口說了句。
榮衍沉吟片刻，屈指敲了敲沙發扶手，聲音輕緩：“也許並不是錯覺，茵茵。”
“我當然是在乎你的。”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