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上班 你這個可惡的綁匪!
黎舒茵死死地把頭埋在枕頭裡, 不想面對現實。
榮衍也沒有再詢問她的意思,默不作聲地將被子掀開,一手抵入她的腿彎, 一手穿過她的背後,徑直將她打橫抱起, 姿態格外的輕鬆寫意, 甚至還若有所思地顛了顛。
“你最近好像瘦了。”他得出結論。
黎舒茵雙手捂著臉, 不自覺地側著頭,將臉朝向了他的胸膛,努力逃避著現實。
聽到他的話, 更加不想放下手了。
她知道榮衍說的是甚麼時候,那是他們辦婚禮時,迎親時按照習俗, 是榮衍將她一路抱出去的, 因為新娘子的腳不能著地。
黎舒茵感覺手開始發燙。
她有時候真的特別恨自己的薄臉皮,甚麼都藏不住,稍微有點情緒波動就上頭。
榮衍身上有種很好聞的味道,說不出來, 也不像是他平時慣用的男士淡香水, 是一種很清冽、很沉穩的味道,沁人心脾,但又莫名……性感。
黎舒茵忍不住又側了下頭。
改天問問他用的是甚麼沐浴液吧,她還挺喜歡這個味道的。
洗手間的燈是感應式,在榮衍踏入的那一刻就亮起了,明亮的燈光一瞬間將所有的一切照得無所遁形。
路過鏡子的時候,榮衍停頓了一瞬。
明亮的鏡子纖毫畢現地映出他們親密無間的身影,女人幾乎整個都埋在他的懷裡, 只露出一個小巧的下顎和纖細的脖頸,秀氣可愛的耳朵泛著紅。
黎舒茵悶悶地發出聲音:“到了?”
榮衍收回目光,又走了七八步才將她放下。
黎舒茵單腳站立著,榮衍一隻手扶著她,兩人對視了幾秒。
黎舒茵清清嗓子:“……你覺不覺得,你應該先出去?”
榮衍垂眸看她:“結束了叫我,自己不要亂動,我就在外面等你,如果你搞出亂七八糟的動靜,我會立刻進來。”
威脅,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黎舒茵瞪他一眼:“知道啦!我不會拿自己身體開玩笑的。”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黎舒茵才有些艱難地開始解決自己的生理問題,還好洗手間夠大,且夠隔音,不然她都怕自己留下心理陰影。
就這她還是醞釀了好一會兒才克服了心理障礙,榮衍映在門上的影子實在太有存在感了。
幸好明天有一整個白天不用見到他。
“進來吧。”黎舒茵特老實的沒有亂動,畢竟腳是自己的,留下後遺症可沒人替。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再被榮衍打橫抱起,黎舒茵心態就平穩多了,甚至自己還找個舒服的姿勢,總比坐輪椅或者自己單腳蹦躂強不是?
就當是個免費護工,不用白不用。
而且這個護工還尤其貴呢。
重新躺回床上,黎舒茵捏著被子,看著榮衍低頭俯身,用閒置的枕頭重新將她的腳墊起來,再次強調:“明天你起床可不要吵醒我,不然明晚你就回自己房間去睡。”
榮衍“嗯”了聲。
黎舒茵立刻說:“你不許嗯,你要說‘行’或者‘可以’。”
榮衍抬眸睨她一眼,唇角微勾:“行。”
黎舒茵放心了,安心地進入沉眠,眼一閉一睜又是美好的新的一天。
因此,當她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身在車上時,整個人都懵了。
其實也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確實感覺自己好像被人抱起來了,但是那個懷抱溫暖又舒服,她一時沒抵抗住就繼續睡了過去。
黎舒茵臉上還有睡出來的紅印子,坐起來呆呆地看著自己旁邊的男人。
她身上甚至還穿著昨晚的睡裙,好在榮衍給她套了件長袖外套,好歹沒有成為不洗臉不梳頭穿著睡衣就出門的瘋婆子。
“醒了?”榮衍關掉手上的平板看過來,若有所思地道,“你睡眠質量可真好。”
“當然了,我睡眠質量一向……等等!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為甚麼在車上?”黎舒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我不是說讓你不要吵醒我嗎?”
榮衍淡然道:“我沒有吵醒你,你是自己醒的。”
語氣裡一點愧疚和心虛都沒有。
黎舒茵腦子嗡嗡作響,她是這個意思嗎?她才不信榮衍沒有聽出來。
黎舒茵狠狠磨牙,真想一口咬死他。
這人看起來既紳士又有風度,其實骨子裡比誰都專制強橫,他一旦作出了決定就不會放任你拒絕他。
那些女人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他!
趕緊來個大神把他收了行不行啊?!
“怎麼一直看著我?”榮衍問。
“我沒有看你。”黎舒茵氣鼓鼓地說,“我在看一個無恥之徒!你這個可惡的綁匪!”
榮衍淡淡笑了下,伸手按住她不安分的腳。
黎舒茵也顧不上保持優雅和形象了,艱難地撲過去,握起拳頭打他:“榮衍!擱古代你就妥妥一暴君!你都不聽人民群眾的呼聲!你就等著被民眾組成的汪洋大海推翻吧你!”
“人民群眾?”榮衍單手就輕鬆把她給按住了,輕描淡寫到簡直可惡,“誰,你嗎?”
黎舒茵嘗試著掙了下,紋絲未動,於是果斷選擇了放棄。
先不說力量差距了,榮衍向來練擒拿的,制她這一下明顯是用了技巧。
最主要的是她的手打得有點痛,但看對方的表情,不止不疼,好像還挺受用。
簡直是自損傷敵80。
今天就暫且算了,好女不吃眼前虧。
“等我腳好了我也開始鍛鍊。”黎舒茵不滿地嘀咕。
“你早該這樣了。”榮衍讚許道。
黎舒茵斜睨他:“你這是綁架,限制我的人生自由。”
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只好開始上高度了。
榮衍看她一眼,低頭在手機上操作了甚麼,然後道:“看手機。”
黎舒茵這才發現,榮衍還沒忘了給她拿手機,就在旁邊放著。
“這是甚麼意思?”黎舒茵看著那一串電話號碼,有些疑惑。
“律師團隊的聯絡電話。”榮衍不痛不癢地道,“方便你去告我。”
黎舒茵:“……”
好冷,一點都不好笑。
黎舒茵垂死掙扎:“……我要回家。”
有時候她有一種錯覺,自己的叛逆期在榮衍面前就沒停止過。
榮衍鬆開她,淡淡地道:“在你傷好之前,我不會把你留給任何人。”
這是沒得商量的意思。
“可是我不想跟你去公司啊,我腳現在這麼醜,樣子這麼狼狽,我不想別人看到。”黎舒茵終於坦白了,她每次出現在人前都是光鮮亮麗的,不說引領時尚潮流,那也是道靚麗風景。
“你又不是做了甚麼壞事,你的傷痕是你的勳章。”榮衍道。
黎舒茵訝異地張了張嘴,隨即又撇開頭不滿道:“你前兩天還說不贊成我的行為呢,現在又變了。”
“這是兩碼事。”榮衍語氣平淡。
頓了頓,他又道:“我辦公室有獨立的休息室,家裡的傭人已經在那裡等你了。你坐我的專梯上去,不會有人能看到你。”
黎舒茵咬了下唇,開始有所鬆動。
“我之前在佳士得拍到一副《睡蓮》。”榮衍繼續道。
“這個……”黎舒茵開始動搖。
前不久以2億多成交的莫奈的《睡蓮》,黎舒茵當然關注過,只不過買家是電話委託拍賣,她不清楚買家是誰,原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馬上還要到手一副克林姆特的肖像畫……弄到它的過程有點曲折,又沒地方放……”榮衍沉吟了下,“算了,我改天還是賣掉吧。”
“我要我要!”黎舒茵立刻顧不上矜持了,抱住他的手臂笑吟吟地道。
克林姆特可能不如莫奈知名度高,但是畫作價格卻只高不低,並且極度稀缺,在私人市場流通的簡直鳳毛麟角,上一副《萊德勒肖像》在蘇富比拍出了2.3億美元的天價。
榮衍敢說過程曲折,說明他手上那副絕對比《萊德勒肖像》還稀有。
“但我最近可能抽不出空給你。”榮衍道。
“沒關係,我不著急。”黎舒茵眉眼彎彎地說,“在傷好之前,我絕對和你寸步不離,你去洗手間我都跟著,行了吧?”
“這就免了。”榮衍乾脆地道。
因為這個小插曲,黎舒茵心上的陰霾一掃而空,一路都心情大好。
八點準時駛入遠曜大樓,榮衍的專用停車場與公用的是隔開的,隱私性極佳,女傭已經推著輪椅等候著,榮衍抱她出來,進他的專梯,就直達頂層辦公室的外間,果然一路沒有碰到外人。
辦公室內間相連著一個百來平的休息室,面積不算大,因為從風水上來說,太大不聚氣。另一名女傭已經重新整理過,一應用品和家裡無異,衣櫃裡也放了她鍾愛品牌的最新款。
榮衍到了公司後,沒多久就去了會議室開會,整間辦公室裡只有她和兩名女傭,乍一看和她在家裡也沒甚麼區別。
因此黎舒茵也想不通,榮衍非要多此一舉的把她擺在眼前是為了甚麼。
中午的時候,家裡的傭人來送飯,秘書辦的肖曼下樓去拿,後又送到董事長辦公室外間的桌上,她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有些犯嘀咕。
榮董並不是喜歡搞特殊待遇的人,平時也會同普通員工一樣到員餐吃飯,今天是怎麼了?
但作為秘書,最重要的就是嘴嚴心細有眼力見,因此心裡疑惑歸疑惑,中午吃飯的時候還是一個字沒透。
但午餐時間,大家坐在一起,也難免閒聊兩句。
“欸,前兩天那個救人的影片你們看了嗎?那好像是董事長夫人吧?”
“不是好像,就是。之前黎大小姐來過一次,我見過,絕對是她。真別說,那張臉可真是讓人印象深刻,怪不得榮董會選擇和她聯姻。”
“但熱度好像下去了,這幾天幾乎都刷不到影片了。”說話的是周思明的秘書李莉,她看向肖曼,眼神向上瞟了一眼,“是不是上面那位的示意啊?”
熱度不是忽然下去的,也沒有刪帖和捂嘴,這樣反而更加引人注目,而是一點一點,從源頭開始限流和加大審查力度,設定違禁詞。
並且同一時期,一個國民度挺高的男明星忽然被爆出了出軌瓜,一下就吸引走了絕大部分網友的視線和注意力。
大多數人都是跟風,追熱點,平臺推甚麼就追甚麼,釋出人發了影片或者帖子後,發現流量不好,火不起來,自然就會去追逐下一個熱點。尤其明星出軌這種事,香豔又刺激,極大的滿足了吃瓜群眾的好奇心,瞬間就搶佔了所有平臺的熱門,成為民眾茶餘飯後的重要談資。
等所有人都忘卻了這件事,熱度完全過了後,再以內容違規等名義進行全網清掃,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一點痕跡不留,甚至連回憶被喚醒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系列動作,便是遠曜的網路輿情部門處理突發輿情、應對輿論危機的慣例操作,用在黎舒茵這點小事上,算是大材小用。
這個時代看似訊息發達,其實每個人都生活在一個巨大的資訊繭房中而毫無自覺。
肖曼低頭吃飯,並不參與閒聊,只含蓄道:“不清楚,但既然熱度下去了,可能就是不希望大家再繼續討論的意思吧。”
飯桌上沉寂一瞬,隨即就默契地換了話題。
這樣的談話不止發生在這一桌,但他們並不知道,談話裡的主人公正在大樓頂層發脾氣。
“太無聊了。”黎舒茵不滿地抱怨,“我還以為自己被關了禁閉呢!”
榮衍隨手扔了本厚得嚇人的畫冊給她。
“寧家要在迪拜新開一家頂奢酒店,你閒著無聊就幫忙選選酒店的裝飾畫。”
“我是來養傷的,不是來打工的。”黎舒茵嘴上這麼說,手上倒是挺誠實地翻開了,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如果是以前,她是不會再接觸繪畫相關的。
只是慈善晚宴後,她的神經似乎不再那麼敏感,也不像以前那樣避而不談了。
選畫的過程倒是看到了幾位熟人,是她以前的同學,現在已經是新銳藝術家,簽約了有名的畫廊,有的甚至辦了個展。
黎舒茵有點煩,合起來。過了會兒又開啟,繼續往下勾選。
下午的時候榮衍沒再開會,一直坐在辦公室裡處理公務,時不時有人進出,不過休息室位置隱蔽,又關著門,最重要的是沒人會特意去關注,因此倒是沒人發現這間辦公室裡多了人。
直到下班時間,遠曜大樓仍舊燈火通明,不少部門還在加班中。
董事長辦公室的外間有響動,秘書辦幾個秘書都循聲看去,單向玻璃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但燈一關,大家便知道里麵人已經走了。
肖曼照例去檢查,然後鎖外間的門,路過電梯時,她忽然蹲下身,從晶亮的大理石地面上撿起一根女人的長髮。
黑色的,筆直而柔順,長度大概在腰上面一點。
她心裡一驚,不動聲色地捏在了手裡。
榮董有點潔癖,保潔每日清晨打掃,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疏漏。今天來往頂層的人有這樣的長髮嗎?她記得很清楚,並沒有。
那是從外面帶來的,還是……說起來,今天來送飯的似乎是榮董家的傭人。
肖曼回身,走回工位,臉上沒有露出一絲異樣。
頭髮多的人自然掉頭髮也多,而擁有一頭濃密長髮的黎舒茵並不知道自己在榮衍辦公室裡掉了無數根頭髮,還坐在車後座百無聊賴地吐槽。
“我看你這領導當得也挺輕鬆的,天天就是開會、簽字,簽字、開會。”黎舒茵掰著手指,“哦,對了,還有各種宴請、應酬、會談……”
“人家都在加班,就你早早地走了。”黎舒茵用一句話做了總結。
“我已經做了最重要的三件事,判斷、決斷還有交涉。”榮衍淡淡道,“如果事事都要我來,我請那麼多員工做甚麼。”
“好吧,你總有道理。”黎舒茵表示投降,但其實她內心是信服的,只是嘴硬。
當晚,自然還是在同一個房間睡。
就這樣過了一週,黎舒茵都忍不住感慨,人類的適應能力實在是強,一開始的害羞已經蕩然無存,她現在都能面不改色地各種使喚榮衍了。
當然她也沒有意識到,對於和榮衍同處一室這件事,她也一樣適應了。
習慣就是這麼可怕,悄無聲息地就把一個人給改變了。
這就導致,某個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午後,在半夢半醒之間,她口乾舌燥地醒來,連眼睛都沒睜開,下意識地就開始使喚榮衍給自己倒水。
“榮衍……”
第一聲沒人應,第二聲就不滿地揚高了,帶著一點剛剛睡醒的軟糯嬌氣。
“榮衍~我渴了!”
屋內,兩名女傭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該先倒水,還是該先把人叫醒。
屋外,榮衍正在開視訊會議,國內所有大區負責人在同一時間陷入了震驚和好奇,竭力地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
剛剛這甚麼情況?!不是幻聽吧?!
似乎是有個女人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明天要上夾了,改為晚上11點30更新,之後就都是晚上6點穩定日更了。本章評論區繼續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