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
狐狸黏起人來就沒有謝明璣甚麼事了。
在連續被花泠掛在身上四個時辰後,桑杳終於忍不了了,揪住他的後頸就丟到了躺在樹蔭下的謝明璣身上。
“管好你哥哥。”
謝明璣被砸得“嘶”了一聲,上半身都拱了起來。
他對毛茸茸的畜生沒有一點興趣。
很巧,他二哥對他也沒甚麼興趣,晃著尾巴就從他身上滾落,還陰險地踩了他幾腳。
“你把他也丟去隔壁寄養吧。”
謝明璣真摯建議:“正好和那頭豬住一個豬圈。”
是的,陳苟送來的豬又物歸原主了,因為家裡實在沒有地方養。
“或者送去牆角黏老鼠也行。”
花泠捱到桑杳腿邊,蹭了蹭,蜜糖色的眼睛黏黏糊糊地望著她:
“看到了嗎,男人就是這麼惡毒的。”
桑杳覺得好笑:“你這也算在罵自己吧。”
謝明璣:“不算,他是公的。”
短短几句就隱隱又有了火藥味,桑杳只能迅速把狐狸抱走。
正巧遇見了剛準備外出的謝濯言,她爹還挎著她娘平日裡的菜籃子,一身青色的布衫,身上那股偶爾出現的紈絝味道也消失不見。
看起來有一股和善的……
人夫感?
總之比動不動就打架的兄弟倆看起來靠譜太多。
桑杳瞬間就倒戈:“爹爹你要去哪,可以帶上我一起嗎?”
她現在急需逃離原生家庭。
“當然可以。”謝濯言毫無大人自覺地把竹籃遞給桑杳,“我要去山上摘一些草藥。”
說完。
看著小孩提著比她半個身子都大的竹籃,像是小鴨子一樣在身後跟著。
好可愛。
於是父愛覺醒了,他一手拿回竹籃,一手把女兒抱起來。
感受著視野在面前升高,桑杳歡呼一聲。
自從變成一顆小土豆之後。
桑杳總覺得高處的空氣都是清新的。
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不吝嗇地誇誇:“爹爹你力氣真大!”
謝濯言彎了彎眼睛。
“難怪二狗哥總說你把他打得嗷嗷叫。”
謝濯言眯了眯眼睛。
“不要聽他胡說啊。”他慢慢嘆了口氣,“我只是一個文弱書生,怎麼會這麼暴力呢?”
桑杳感受著她爹用力時流暢的肌肉線條。
沒有選擇拆穿他。
唉,要是她的荷包能和她老父親的臉皮一樣厚就好了。
...
謝濯言這次上山是來採摘製造傀儡丹的藥材的。
天絕宗那三個傀儡被發現的第一時間他就斬斷了控制住他們的神識。
並沒有被發現。
原本傀儡丹只是隨手做的小玩意,當初給謝蒼的時候也是順手給的。
類似的陰損產物他這裡還有很多。
但耐不住,宿主死去之後傀儡絲爆裂開來的景象......
太美了。
如果一群人聚在一起同時綻開。
一定很壯觀。
像是那天晚上的煙花。
杳杳一定也會喜歡的。
他想要,他得到。
於是立刻動身上山採摘煉丹需要的草藥。
只是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見天絕宗的人。
幾個身著長老服飾的男人在山裡迷了路。
大宗門的人出門在外自然是帶了尋蹤的法器的,只是......不知是不是深山老林的緣故,他們身上尋蹤的法器都錯亂了。
完全指引不了方向。
加之這山上濃郁到比在宗門裡需要爭搶的絕佳洞府還要誇張的靈氣。
一時間幾人心中惶惶,只以為是誤入了何等大能的居所。
他們不過是受命來探查一下當初那三個長老是在何處遭殃的。
誰知會遇到這種詭異的情況。
正在極度的惶恐中,卻看見了一對凡人父女。
男人背對著他們正摘著靈草,女孩在旁邊看守竹籃。
“喂,那邊那個!”
“過來給我們指個路!”
除了在謝家那回,桑杳身上隱匿修為的法器是一直處於開啟狀態的。
因此被當成凡人也不意外。
只是修士對凡人居高臨下的,命令似的語氣,讓她有些厭惡。
謝濯言卻拍了拍她攥緊的手,像是在安撫。
眼中帶著奇異的興奮。
轉過身去,好脾氣地笑笑:“不知各位仙長是要去何處?”
那幾人對凡人沒有絲毫的防備。
也可以說是完全不覺得凡人能造成甚麼威脅。
報出了桑杳一家所住村子的名字。
謝濯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仙長們所來為何啊?”
“關你屁事!還不快給我們帶路?”
到這裡,桑杳是真覺得她爹要發怒了。
謝濯言平時看著不成調很隨性的模樣,但也不是甚麼好脾氣的。
但她爹今日像一個糯米糰子。
捏他兩下,還能獎勵你一點糖粉。
就像現在。
他主動問這幾人中是不是有傷員,他聞到了血腥味,並主動提供了可以療傷的回春丹。
桑杳看著謝濯言笑意盈盈的模樣。
忽然覺得——
這些人好像能少走幾百年彎路了。
一步到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