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有人在意的角落。
天絕宗,藏劍峰。
應恆被應觀復叫來了殿內。
看著跪在他面前的三個長老,很是奇怪。
“他們惹是生非了?”
應觀復冷聲:“他們是傀儡。”
剛才從華晁口中得知桑杳就是逃跑的那孩子之後,除卻意料之中的驚喜,其次升起的就是懷疑。
一個孩子,一晚上的時間,怎麼可能逃脫元嬰期的尋找。
立刻召來了當時派去尋找的人,卻發現他們的神魂已經被傀儡絲取代。
距當時已過去一年之久,竟無人察覺他們的異狀。
細密慘白的傀儡絲蠶食了三人的身體,在宿主死去之後,爭先恐後地從七竅中流出。
怪誕又詭異。
......何等恐怖的邪術。
應恆被面前的景象嚇到,凝重道:“守山大陣竟然對他們沒有一點反應。”
“守山大陣已經不安全了,我會親自探查。”
應觀復稍頓,與應恆說了桑杳的事。
“原來她就是那日逃走的孩子啊。”應恆只見了桑杳一面,今日提起卻覺得那孩子的面容依舊鮮明,是個很討喜的小孩,“真是可惜了,與我們宗門無緣,哎。”
他正嘆著氣,就聽應觀復反常的,帶著些偏執的聲音響起:
“她既入了我的夢,為何無緣?”
應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也被傀儡絲寄生了?!”
這說的甚麼話,這是要從謝家手裡搶人嗎??
這算甚麼?
走謝家的路讓謝家無路可走?
應恆看著應觀復臉上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只覺得天塌了。
“作為掌門。”他一改平日裡溫和的模樣,嚴肅道,“我絕不會允許你因為一個夢就要將宗門置於謝家的對立面。”
“何況,昭昭難道不好嗎?”他試圖用相似年紀的孩子喚起應觀復的師徒情誼,“她很仰慕你,天賦好性子也好,下一任首席不出意外就是她了。”
“你可曾想過,這時候帶回來一個與她年齡相仿,資質同樣優越的孩子,她會怎麼想?”
但應觀復只淡聲道:“我有分寸,何況,她也不姓謝。”
隱隱的直覺告訴他,如果他不把桑杳帶回來。
他絕對會後悔。
這在他看來是極為荒謬的,他與弟子們並不親近,只盡基礎的責任。
是他本性如此。
修煉佔據了他人生絕大部分的時間。
人際自然淡薄。
可奇怪的是......
他能感受到,夢中的自己,在聽到那女孩哭聲的時候。
心臟是撕裂般的痛楚。
彷彿有甚麼不可挽回的事發生了。
即使桑杳的養父母是謝蒼的爹孃,但他從未聽過這二人的名號,想來也是資質平平。
更何況,只是養女而已。
在足夠的利益面前,他們會讓步的。
......
翌日,藏劍峰一處洞府被清掃出來的訊息傳遍了天絕宗。
大家都傳劍尊是又要收徒了。
這還是頭一次,劍尊在規定的時間之外主動要收徒。
讓天絕宗上下都八卦了起來。
應昭聽到這個訊息,有些失魂落魄。
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她被帶到師尊面前時,對方看她的眼神。
有一瞬的期盼。
而後是失望。
腦海中那個冥冥的聲音告訴她。
是的。
你想的沒錯。
他原本想收的弟子,就是另一個人。
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在對方到來之後,被盡數搶走。
在天絕宗,應昭有同門們的喜愛,有最好的修煉資源,比她在凡間的生活好上太多太多。
她不能接受。
這些被搶走。
她的眼睛變得有些空洞,輕聲問:
“那我......應該做甚麼呢?”
“幫幫我吧。”
“幫幫我吧。”巫樂垂著眼,語氣可憐,“求你啦,幫幫我。”
手上的動作卻與她的語氣截然不同。
她正拽著一個人往湖邊走,一雙丹鳳眼冷冽。
“師姐,師姐!你瘋了嗎!!放開我啊!”
手中的人不停地掙扎著。
“你、你殘害同門,執法堂不會放過你的!”
巫樂輕嗤一聲,手中的匕首擲入對方的胸膛,濺開的血花染紅了她的臉頰。
在他面目的驚恐與不甘中,巫樂輕輕地笑:
“我可憐的阿杳幫過你這麼多次,你也幫她一次吧,謝謝啦。”
她的話語親暱極了。
彷彿還是那個平日裡待人最為和善妥當的大師姐。
“瘋、瘋子......”
她是瘋了。
在確認自己回不了家之後,她在世上僅剩的牽掛就是桑杳了。
只要她能好好活著。
自己做甚麼都無所謂。
但......
這畢竟是她親手殺死的第一個人。
和用巫術,借刀殺人,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巫樂怔怔地看著自己被血液染紅的手心,忽然崩潰地埋首痛哭了起來。
她離她原本的世界,好像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