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呢......?”
桑瑰還是沒辦法理解,手指纏著髮梢,焦躁地繞著。
但其實心中已經信了大半。
沒人比他們更知道謝明璣的性子,以及,他對於那夢中人的執念。
如此一來倒竟也說得通,他為何見杳杳第一面,就瘋到了這般地步。
五百年的夢魘,驀然出現在面前。
是教人難以割捨。
“好吧......”桑瑰輕輕嘆了口氣,“如果是真的,那我可以理解你。”
謝明璣還以為這一遭算是被輕輕翻過。
就見桑瑰捋起袖子,一旁的謝蒼像倀鬼似地提建議,譬如打在哪不容易被看見。
桑瑰十分感動:“阿蒼,果然還是你懂事。”
接著一拳就打在了謝明璣身上。
......
“阿孃?”
就在這兄友弟恭,母慈子孝的溫馨氛圍中,一道清甜的聲音突兀地從門外傳來。
還很有禮貌地敲了兩下門。
“阿孃,我可以進來嗎?”
剎那間,時間彷彿都停滯了。
桑瑰的手極其自然地收回,魔角消失在髮間,臉上猙獰的煞氣也剎那間化為春風細雨般的和煦笑意。
另外二人的變臉也是格外的精彩。
謝明璣生平頭一遭見到,很是愣神了一會。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桑杳探出個小腦袋,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張望著。
然後就看到了被捆得東倒西歪的兩個哥哥,分別吊在房梁的兩個對角,像兩塊準備風乾的臘肉。
桑杳:“......?”
何意味啊?
“你們在、在做甚麼啊?”
桑瑰語氣自然:“沒甚麼,你哥哥們精力太旺盛,娘在教他們一種新的修煉方式,可以鍛鍊核心力量,對治病也有幫助呢。”
桑杳張了張嘴。
是準備鍛鍊用脖子盪鞦韆嗎?
謝蒼手微動,原本束縛住二人的銀練就收回袖中。
二人都有修為傍身,從房樑上安然落地,平復了一下氣息。
桑杳下意識看向病患。
十分欣慰:“三哥臉色果然看起來好多了!”
謝明璣:“......?”
那特麼是紅溫了。
“好了好了。”桑瑰輕咳一聲,打斷了這場詭異的對話,“我和你哥哥們還有正事要聊,杳杳乖,先去院子裡玩一會兒。”
桑杳搖搖頭:“不行,是爹爹讓我來的,說......”
桑瑰面色平靜:“說甚麼。”
桑杳其實沒明白,但還是老實交代:“說要我陪在阿孃身邊,別讓阿孃累著。”
為甚麼會累著呢?
好難猜啊。
桑瑰心裡已經在把謝濯言凌遲處死了,但面上還是笑著:“好,那杳杳就在旁邊陪阿孃。”
四人圍著房中的桌子靜坐,桑杳靠在軟榻邊。
應當是用了隔音術,桑杳只能看見他們的唇部在翕動,可惜她讀不懂唇語。
興許是覺得小孩在旁邊待的無聊,桑瑰不知從哪掏出來一塊淡色的泥土。
“乖,玩去吧。”
桑杳剛準備為自己辨經,關於她其實一點都不喜歡玩泥巴,只是被迫和村裡的孩子們玩的時候,就感受到了那塊泥巴上有一絲息壤的氣息。
她素來是人窮志更窮。
玩!
玩的就是泥巴!
她就愛玩泥巴!
順便把四個人中唯一一個靠在窗邊無所事事地拔倒刺時不時冷笑一聲的花泠也拽了過來。
“二哥,你陪我。”
息壤是富有生機的土壤,離開了儲物戒就開始不斷生長。
手浸沒在靈氣中,十分的舒服。
原本很是覺得有損自己威名的花泠也忍不住本能大覺醒,開始了刨坑。
等另外三人聊完有關於謝明璣夢境的事,看見的就是已經渾身泥點子的桑杳和白狐。
謝蒼額角直突突。
突然想到了有一天領著妹妹回家,見她一身髒髒的,給她施了個清潔術,結果忘記了自己還是煉氣的水平,力竭了被拖回家。
美好的記憶湧上心頭,讓他直心梗。
“你們就一定要玩得這麼狼狽嗎?”
桑瑰卻護著兩個孩子:“哎呀,多可愛呀。”
花泠和桑杳都驕傲地昂首挺胸。
“像是兩隻在泥坑裡打滾的小豬崽。”
一人一狐瞬間蔫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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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濯言發現妻子從孩子們那回來之後就有些不對勁。
找謝濯羽尋來了足有半個房間這麼多的話本子。
就坐在那翻看。
也不像是忽然對話本子感興趣了。
每本都只翻兩頁,就丟在旁邊。
表情十分的嚴肅,另一手抓著根毛筆在寫著甚麼,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進行甚麼學術活動。
實則她識字都已經算是魔皇努力的結果了。
魔皇陛下絕對不允許自己僅剩的孩子是絕望的文盲。
謝濯言撿起一本被她丟掉的話本子,翻看了幾頁,也沒看出有甚麼特別的,忽然細思極恐:“杳杳是不是偷看甚麼不該看的話本子了?”
桑瑰扭頭,臉色好奇:“話本子還有甚麼不能看的?”
“沒甚麼。”謝濯言果斷選擇轉移話題,“所以你在看甚麼?”
“你看看就知道了。”
桑瑰把自己記錄的紙拿來給謝濯言看。
謝濯言輕聲念。
“我穿書了,穿越到了......”
“我重生了,上一世......”
“新婚之夜,我被渣男拋棄,含恨而死,這一世......”
“在看到話本子裡同名同姓的惡毒女配後,我穿越了......”
“奪舍後,我借屍還魂......”
......他妻子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丟掉這些話本子。
而後,謝濯言就聽桑瑰輕聲問:
“你說,杳杳是哪種情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