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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我夢中的那個女孩,就是杳杳

2026-05-03 作者:阿瓜不是瓜

隔壁院落。

謝明璣剛悠悠轉醒,頭痛欲裂。

他做了一個悠久的夢。

似乎夢見了甚麼,但仔細回想,卻甚麼都抓不住。

他正撐著床榻坐起,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洩憤似的,砰的一聲巨響。

謝明璣輕笑一聲,轉頭看去。

來人雪發披肩,汲著月光入戶,在離床三步遠的梨花木椅上坐下,姿態從容,彷彿這裡是他的主場,也彷彿剛才那聲巨響不過是他的錯覺。

謝明璣在心中嗤笑。

裝貨。

面上卻緩緩扯出一個虛弱無害的笑:“大哥?”

謝蒼的視線掃過他,聲音冷淡:“你在知道杳杳身份之前,就和她做了朋友?”

話語中帶著幾分探究。

顯然方才桑杳的說法並沒有能取得他的信任。

謝明璣臉上的笑容擴大:“是啊,我們一見如故,就成了莫逆之交,如今想來,緣分真是妙不可言。”

謝蒼:“是忘年之交。”

謝明璣:“?”

“你有病吧?”

話音剛落,房門“砰”的一聲被更大力地推開,直直撞在牆上,眼看著是多了一條裂痕。

謝明璣忍耐地閉了閉眼。

蠢貨。

社會化程度真低啊。

花泠斜倚在門框上,琥珀色的眼睛目光涼涼:“喲,這不是我們魔界的扶光殿下嗎?怎麼,不在你的魔宮裡待著,跑來這演林妹妹了?”

謝明璣算是第一次,覺得謝玄商難得狗嘴裡吐出了象牙,這兩人確實像狗似的。

“演又如何?”謝明璣的兩顆小虎牙若隱若現,往日籠罩在眉間的陰雲散去些,少年的朝氣就又復而浮現,近乎挑釁道,“有用就夠了。”

“倒是你們......”

他一眼就瞧出兩個哥哥的心情不善,瞬間就意識到方才發生了甚麼,笑聲中帶著譏諷:

“怎麼這麼小氣啊?還攔著杳杳來見我?嗯?”

三言兩語就挑起花泠的怒意,霧紫色的妖氣直衝他面首,被謝明璣側頭避開。那道妖氣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削下幾縷碎髮,在身後的牆壁上炸開一個焦黑的窟窿。

謝明璣赤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蒼白的手腕一翻,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憑空出現在掌中。

“這才對嘛。”他嘴角噙著笑,很愉悅的模樣,“裝來裝去的,多沒意思。”

兩人看起來要在屋內大打一架。

妖魔氣沖天。

只是還沒能造次,就被不耐的謝蒼捆住分別丟在兩個角落,直接進行了物理隔離。

“我是覺得你不對勁,謝明璣。”謝蒼冷聲道,看著牆角一臉無辜的謝明璣,態度沒有半點軟化。

三兄弟之間雖然素來不對付,但如此一字一頓的指名道姓,也是十分的少見。

這是說正事的態度。

於是就連原本在掙扎的花泠都頓了頓,琥珀色的眸子好奇地在二人之間打轉。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做噩夢的時候麼?”

謝明璣抿唇。

“你那時候蠢的要死,也不知收斂,頂著魔角在外面閒逛,被世家抓走,關在了籠子裡,當作展示的戰利品。”

“等母親找到你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被滅族了。”

屍山血海之中,只剩下昏迷的謝明璣。

“......”

自那之後,謝明璣就對修士恨之入骨,因此被長期拘在魔界,不讓他出現在外面興風作浪。

至於當年的事,外界的傳言都是那家族的仇人所做。

但只有他們知道——

“你的體內,有另一個你。”

比原本的他更為強大,也更為兇戾,是一縷無處可去的孤魂。

古怪的是,這並不是奪舍,更像是來自千年後不解的執念。

他們二者,本就為一人。

“所以,告訴我,謝明璣,這樣的你,為何會對一個修士另眼相待?”

不能說是另眼相待。

他甚至動起了,要將她帶回家的衝動。

謝明璣臉上沒了笑意,黑寂的眼眸沉沉。

他不語。

顯然是不願說。

花泠扯唇:“你以為爹孃是蠢貨麼,他們肯定也意識到了,等照顧完妹妹就要來審問你了。”

“如果你現在說,提前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我可以幫你拉一下架哦。”

“你不跟著他們落井下石都不錯了。”謝明璣冷笑,“滾回你的狗窩。”

花泠竟沒生氣,反倒委屈地垂著眼:“唉,哥哥捆我,弟弟兇我。”

纖長的睫輕扇,他唇角輕輕勾起。

“母親,你看他們啊。”

尾調落下,房門再次“砰”的一聲,這次算是徹底報廢了。

化作了木屑飄飄零零散落在地上。

恍惚間,謝明璣彷彿看到了下一息的自己。

桑瑰面色柔和,還有閒暇伸手撫了撫自己有些散亂的長髮,瞧著很是溫柔無害,只是那冷白色的面龐在月光下越發沒有溫度。

“玩得開心嗎?”

她的視線逐漸聚焦在了謝明璣身上。

“我記性不太好了。”

“扶光,告訴母親,你之前說杳杳是你生的,是嗎?”

謝明璣:“......”

花泠幸災樂禍地在旁邊添油加醋:“何止啊,他那性子,背地裡都想過無數次把杳杳的爹孃殺了吧。”

他先前是真的氣急了,現在不遺餘力地攻擊。

“嗯,你可以表演一下那個嗎?就是那個——”

他端著嗓子:“我當然要~”

謝明璣:“”

就連謝蒼都有點受不了了:“好惡心啊。”

桑瑰張開手,幽藍色的魔焰驀地出現在她手心。

燃著毀滅的死意。

她語氣平平,判刑似的:“你還要走了一半杳杳給我摘的花。”

謝明璣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要死了。

他輕嘆著,靠在床榻邊,額前的碎髮遮住了半邊眉骨,在眼瞼處投下一片薄薄的陰影,隨著他淺淡的呼吸輕輕顫動,像蝶翼將闔未闔。

“我覺得......”

他緩了緩,眼神帶著迷茫脆弱。

“我夢中的那個女孩,就是杳杳。”

“你瘋了吧!”花泠難以置信,“那可是五百年前啊。”

桑瑰也收回了手,一言難盡的語氣說著:“要不先帶你去看看腦子吧?”

只有謝蒼定定地看著弟弟。

謝明璣此刻,身上那股與世間疏離的氣質越發明顯。

“我相信我的直覺。”

得益於謝濯言和桑瑰的放養式教學,三個孩子幼年時期都沒少遇到過麻煩。

美其名曰——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其實就是把他們排放出去給其他人找不痛快。

花泠和謝明璣年紀相仿,時常被迫組隊,許多次命懸一線,確實都是靠謝明璣的直覺躲過的。

因此在意識到他是認真的之後,他就思考了起來。

關於這件事的可能性。

“二哥。”

謝明璣忽然喚他。

花泠:“嗯?”

“你一思考,我就發笑。”

花泠:“......母親,現在要把他殺了嗎,我可以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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