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姨娘大喊一聲,整個人往後一仰,婆子過來瞧,竟是生生被氣暈了過去。
“抬回去。”
“是。”
金夫人淡淡道,“別人我不說,四孃的放妾書必須給。”
“隨便你。”
謝侯爺毫不在意黃姨娘。
似是有所預料,又似是試探,金夫人又問,“其餘幾個也要放妾書,給不給。”
“走啊,都走了好!”
謝侯爺走在旁邊的大椅上癱靠著,似笑非笑地盯著上方的金夫人。
“既然侯爺如此大方,那我把後院的人都放了,也免得她們被困死在這一方之地。”
二人誰也不服輸,死死盯著對方。
“夫人,你莫不是想知道我心裡還有誰?”謝侯爺笑問道。
金夫人冷哼一聲,“怎麼,捨不得?”
“那我便直言吧,除了伍蘭,誰都可以滾。”
謝行說這話時,態度甚是無所謂。
這話聽在金玉秀的耳朵裡,意思就是,連她這個侯府夫人也可以滾
“好啊……”
金玉秀氣得肺都快炸了,面上卻還是隻能裝作若無其事。
三天後,天色微微亮,
黃姨娘的脖上還纏著厚厚的紗布,她已經拿到了放妾書,準備離開侯府。
“黃四娘。”
張嬤嬤打著哈欠從門後出來,“夫人叫我過來送送你。”
“嗯。”
黃姨娘輕嗯一聲,她跟張嬤嬤也談不上甚麼情份,二人只是相識久一些罷了。
“吶。”
張嬤嬤拿出一個糊好的信封,“夫人託我轉告一句話,你若是沒得去處,就去徐州金家,這裡面有封信拿給金家的人,他們會為你安排好一切,這裡頭還有你新的籍書。”
黃姨娘接過東西,朝著頤和居的方向,重重地磕了兩個頭。
馬車上。
黃姨娘拆開厚厚的信封,一封寫給金家的信,一張籍貫文書,還有一張200兩的銀票。
馬車轉了個彎,離開窄巷,駛上寬闊的街道。
這天的太陽很好,日光照得人身上暖暖的。
宋雲英正在擦謝家祖先的牌位,幹到一半,就被頤和居的人叫了過去。
頤和居。
金夫人坐在上方,一隻手頂著太陽穴輕揉著。
這幾天事情多,春雪不在,張嬤嬤幫不上忙,綠枝也就抵得上半個春雪,甚麼事情都要自己來,腦袋也痛得厲害。
明明是自己叫來的人,可一看到宋雲英,眉頭更是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幾天前南兒來找我,說要把你調到她的院子……”
宋雲英不語,只是保持低頭垂首的姿勢。
“說話。”金夫人輕喝道。
宋雲英微微抬首,開口道,“早前二小姐同我說過這事,只是我覺得此事該由夫人決斷,夫人同意我就去,夫人不許,我就認真幹好自己的活計。”
金夫人聽後問道,“那你覺得,我該讓你去嗎?”
“我覺得我不該去。”宋雲英道。
“為何?”
“因為夫人不同意,所以我不該去。”
“你怎麼知道我不同意。”
宋雲英依舊低著頭,“只是一個婢女罷了,二小姐想要就要了,既然夫人把我叫過來,那大約是不同意才會有此一舉。”
“自作聰明。”
金夫人越發不耐煩,她從未如此厭煩一個人。
要不是春雪再三出言保住這個丫鬟,她早把人給趕走了。
如今南兒想要這個丫鬟,自己只要把人調進映雪閣,不用想,都知道這個丫鬟會成為南兒的心腹。
但是這一切真的會如春雪想象中發展嗎?
“夫人,這丫頭可不是個老實的,二小姐年紀小,別被她帶壞了。”張嬤嬤在一旁拱火。
宋雲英抬起頭反問道,“張嬤嬤,我雖只是個小婢女,但名聲也是要緊的,你如此說話,可有甚麼證據?”
“就你乾的那些破事,誰不知道,哪裡還需要甚麼證據,”
張嬤嬤伸出手指道,“藉著侯府的勢,在外頭做買賣,在荷花亭拿著雪橇扎人……”
這人翻來覆去的怎麼都是這幾件破事。
誰料,張嬤嬤話峰一轉,“這些我且先不說了,你只說,帶壞我兒媳,破壞我家風是不是你乾的?”
宋雲英看向金夫人,只見對方也看了過來。
無奈,宋雲英只能解釋,“首先,我沒有觸犯齊朝律法,其次,我沒有壞侯府規矩,我因與做買賣之人相識,勉強說得上幾句話,讓青玉嬸子有活可做,賺一份養家錢罷了,哪裡有問題?”
金夫人看向張嬤嬤,只見這老貨惱怒道,“夫人,你看看這賤婢巧言令色的模樣,正經姑娘哪會這般說話?”
“敢問張嬤嬤,正經姑娘是怎麼說話的?”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宋雲英沒有忍著的義務,質問道,“是被欺辱時,忍辱負重?還是遭人誹謗時一言不發?自己沒佔著便宜,就拿女子名聲說道,你這種莫非又是甚麼好人?”
張嬤嬤還欲辯駁,金夫人已經有些頭痛了,“夠了,你退下吧。”
“夫人……”
“退下!”
張嬤嬤離開後,金夫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袋還是一陣一陣的抽痛。
“夫人,可要為你叫府醫?”宋雲英出聲問道。
過了好一會兒,金夫人睜開眼,她想明白了,這丫鬟心眼子多,自己的身邊除了春雪,沒人能玩得過她,與其陪她在這裡耍心眼,倒不如敞開了說。
南兒早晚是要嫁人的,要是有這麼個丫鬟能忠心侍奉,自己也不必擔心南兒在婆家會受欺負。
“不必,”金夫人和顏悅色道,“玉蘭,你過來,替我揉揉額頭。”
宋雲英起身上前,把雙手搓熱後,才按上金玉秀的太陽穴。
“你是個細心的。”金玉秀強迫自己溫言細語。
“謝夫人誇讚。”
金玉秀倚在靠坐上,宋雲英力度適中地替她按揉著太陽穴。
就這樣按了好一會兒,竟也慢慢地鬆快了不少,金玉秀閉著眼緩緩道。
“玉蘭,你是個心思玲瓏的人,我也不同你彎彎繞繞,這次南兒向我討要你,你自己是怎麼想的?想去還是不想去?別說那些有的沒的,我想聽你自己的想法。”
? ?金夫人第一次見面就知道女主是個聰明的,正常人見到這種人大多是會佩服或是羨慕,就算是心思偏一點的,也是嫉妒,但夫人嘛,因其地位不一樣,她是高高在上的,女主只是個丫鬟,明明是個地位卑賤的奴婢居然能這麼聰明,這是一個很矛盾的點,地位上碾壓,智力方面卻是遠低於對方,夫人明顯不是伯樂,沒有甚麼格局,也不能很客觀地控制自己的情緒,利用人才,所以這厭惡也算是一種正常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