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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慾念生(一)

2026-05-01 作者:穹宇方寸

慾念生(一)

看到梁懷淵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洛思茗眉頭輕皺,意識到當下的情況定然比自己所想的更加嚴峻。明明之前還兄友弟恭的二人,僅僅一日便反目成仇,大打出手,定然是出了甚麼大事。

“只希望我們在他惹出大禍之前找到他。”梁懷淵傳出指令遣陰界鬼吏去凡界各處尋找,而眼前的洛思茗是唯一能夠儘快尋到柯憶澤的途徑,“洛姑娘,或許你能夠找到他的蹤跡嗎?”

“我可以幫你找他,”雖只有短短片刻,但洛思茗看得出梁懷淵已經動用了所有他能夠使用的辦法,“但我需要你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提及此事,洛思茗眼見方才還心急如焚的梁懷淵面露遲疑之色,心中便已經有了些許猜測。她並非沒見過這般的柯憶澤,在忘川的回憶中,她曾見過的。

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梁懷淵知道此事洛思茗遲早會知曉:“此事,便說來話長了。你應已知曉阿澤乃是忘川河底誕生的精魄,而忘川河底封印的魂魄分為兩種……”

一種是為了自己的愛人而自願留在忘川之中,看著自己的愛人世世走過奈何橋,喝下孟婆湯,輪迴轉世,這些魂魄中所蘊含的是對世間的情。

而另一種則是生前罪大惡極之人,為了一己私慾燒殺搶掠,無所不用其極,極其重欲,魂魄中所凝聚的是自私自利之慾。

情與欲在忘川河底相互制衡,才使得忘川河面看著風平浪靜。而經過時間的消磨,這些魂魄會在千萬年間逐漸消散,化作魂魄碎片飄蕩在忘川河中。

為了防止河底的魂魄吸收這些帶著極重感情的魂魄,也為了保證忘川河的平衡。每隔千萬年忘川河中便會孕育出一個生靈,肩負封印和看守忘川之責。

但前玩年間情與欲此消彼長,每次孕育出的生靈是何脾性全憑那段時日間消散魂魄所凝聚的力量。逐漸地,便也就出現了一些可以掌握的規律。

“忘川河每孕育出一個主情的精魄,便會在下一個千萬年間孕育出一個主欲的精魄。而阿澤,便是主欲的那個。”梁懷淵也是從閻王和沐惜枝口中得知此事,其中緣由無人得知。

“那主情的精魄是你們師孃?”

“正是。按師父所說,他從未見過主欲的生靈出現,就連上一代閻王也只見過主情的生靈。師孃也未曾告訴過他緣由,這一切只有忘川知道答案。”梁懷淵手指在身側輕敲,繼續道,“阿澤出世之時本應由師孃親自前往忘川河邊接應,可恰巧那幾日她外出辦差,便交由師父去辦。之後的事,你也都知曉了。”

柯憶澤逃出陰界,在凡界與花兒相識,為她取出一魂一魄相救……這些種種都是他們未曾料想到的事情。

而梁懷淵親眼所見,沐惜枝從閻王口中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整個人的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震驚地連責備閻王的精力都沒有了,只是一味的派人將柯憶澤儘快找回來。

“我那次將阿澤從凡界帶回陰界後,師孃說是要單獨與阿澤待一會兒,這一待便是三日。沒人知道那幾天究竟發生了甚麼,我只看著三日後師孃從房中出來後又將自己關了好幾日。”

“當時在忘川時我也並沒有看到柯憶澤關於這一段的記憶,他們都在隱瞞這三天發生的事情?”

“應當是,我記得當時無論師父如何問師孃都不肯說出發生了甚麼,只是一味地嘆氣。”

梁懷淵那時還小,並不懂為甚麼那幾日沐惜枝的眼神中總是充滿了悲傷,更不懂為甚麼之後那些時日便再也沒見過柯憶澤。

“阿澤是不是與你說,那時他回到陰界後便跟著師父修習,便匆匆略過了那段記憶?”

仔細回想當時在忘川河所見,洛思茗確實記得有一段記憶流過速度極快,她未曾看清楚:“是,在看到的記憶便已經是他當上判官之後的事了。”

“從他回到陰界到他坐上判官之位已經過了千年之久,”梁懷淵面露苦笑,“起初的百年間,我見到他的次數少之又少。”

閻王本不讓梁懷淵輕易靠近柯憶澤的房間,但那時的梁懷淵正值叛逆之時,又怎麼肯聽話,便也翻了牆偷偷去看柯憶澤。

“阿澤所在的院落不僅院門落了鎖,就連房間也落了鎖,還有層層屏障,似是在防備裡面的人出來一般。”梁懷淵回想起當時所見的場景只覺得心中發寒,畢竟在陰界從未出現過如此嚴密的防護,“我只得透過門縫看到房間內黑漆漆的,依稀聽到鎖鏈碰撞發出的聲音。”

當時梁懷淵悄悄動用法術,照亮了原本漆黑的房間,才堪堪看到了屋內的所有情景。

“阿澤的手上、腳上,甚至脖頸上都拴著鎖鏈。我也只見過惡鬼如此被對待過,而他不過還是個孩子。”梁懷淵雙手緊緊握住,“但他似是已經習慣了被關在那裡,靠在牆邊撥弄著手腕上的鎖鏈。”

而黑暗的屋內猛然出現一束光亮,晃得柯憶澤睜不開眼,抬手擋住了眼睛,透過指間的縫隙看著面前的梁懷淵。

“這不是那日的哥哥嗎?”柯憶澤逐漸適應了光亮,但眼睛仍眯著,“你是偷偷溜來尋我的吧?不怕被你師父發現受責罰?”

梁懷淵心中自然是怕的,但好奇打敗了他心中的恐懼。那雙眸子透過門縫一邊觀察著附近的動向,一邊問道:“你為甚麼被師父關在這裡?”

“我也不知道,從我醒來便已經被關在這裡了。不過惜枝姨時常會來看看我,將我放出去玩一會。”

“師孃?那你既然可以出來,有為甚麼要被關在這裡?”

“我哪裡知道這些,他們只說我還不能獨自出去。不過既然你現在來了,要不放我出去玩一會兒?”

“這……”梁懷淵也是瞞著師父來的這裡,怎敢輕易將柯憶澤放出來,“我解不開師父設的法陣,放不出你的。”

“我會解,不過法力不夠,我教你啊!”

“不行,師父知道了定會責罰我的。”

柯憶澤眼見著梁懷淵一副畏首畏尾的樣子,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口中發出呻吟:“哥哥,我這裡好痛啊!”

“你、你怎麼了!”梁懷淵眼看著原本好端端坐在那裡的柯憶澤緩緩地倒了下去,任憑他怎麼呼喊都不再回應,只是時不時發出幾聲呻吟,“你別睡啊!你告訴我怎麼解這個啊!”

“陣眼就在東南角……”柯憶澤抬起的手微顫,似是真的受了甚麼傷一般。

按著柯憶澤所說的方位,梁懷淵使出渾身解數才堪堪解了法陣,衝進屋內檢視柯憶澤的情況。

“你怎麼樣?哪裡痛?”

“這裡,”柯憶澤指著心口的位置,眼眸低垂看著手腕上的鎖鏈“哥哥,能不能幫我把這些鎖鏈也解開啊?我的手、腳都磨得好痛。”

“我試試。”梁懷淵二話不說便開始催動法力,好在鎖鏈上施的法術並不嚴密,不一會便開啟了,“怎麼樣?這樣有沒有好受一些?”

“好受多了,謝謝哥哥。”柯憶澤揉著被鎖鏈捆住的地方,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哥哥可真是個頂好的人呢!”

“是嗎?”梁懷淵被誇的不好意思,害羞的撓了撓頭,“你沒事了就好。”

“不過,”柯憶澤猛地湊近梁懷淵,看著後者耳垂浮現出一抹紅暈,“下次可不要讓人騙了哦。”

“甚麼?”

還未等梁懷淵反應,柯憶澤已經衝出了屋子,站在院中眉眼含笑地看著他:“記得替我告訴你師父和惜枝姨,我先走啦!”

待梁懷淵反應過來想要阻止時,只見柯憶澤原本邁出的腳步一頓,片刻後便跪倒在地上。

“你要去哪?”閻王赫然出現在柯憶澤面前,周身散發著威嚴之氣。

梁懷淵心中不禁一顫,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柯憶澤,卻發現剛才還洋洋得意的柯憶澤現在身體卻在止不住的顫抖。

“懷淵,你怎麼會在此處?我告訴過你,絕對不能來這裡。”

“師父,我……”

“你就別說小淵了,他還小。”沐惜枝從閻王身後走了出來,並肩站在柯憶澤面前。

“惜枝,若非你平日裡慣著,他怎麼會來此!”

“那怎麼了!小淵就跟我親生的孩兒一般,我寵著、慣著些又怎麼了!再說了,你平日裡就沒有慣著嗎?”沐惜枝不滿的瞪了閻王一眼。

兩人雖在鬥嘴,可壓在柯憶澤身上的壓迫感卻絲毫沒弱,柯憶澤原本就因為長期待在黑暗中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額頭也滲出點點汗珠。

“你先把法力收了,”沐惜枝蹲下身,歪頭看著柯憶澤,“小澤,是你誆小淵將你放出來的吧?”

柯憶澤別過頭不去看沐惜枝,緊緊咬住嘴唇不肯說話。

見面前人不配合,沐惜枝無奈輕撫著柯憶澤的發頂:“你啊,為甚麼執意要跑出去?你體內的法力還不穩固,我們不可能放你離開這裡的。”

“我不要再待在這裡了,”柯憶澤聲音發顫,似是極力壓抑著心中的情緒,“我要回去。”

“回哪裡去?忘川嗎?”沐惜枝眉心蹙著,看到了柯憶澤脖頸上被鎖鏈蹭出的紅痕,手指輕輕撫上,關心道,“現在還會疼嗎?是不是很難壓制?”

“明明之前從來不會如此的!”柯憶澤被觸到了痛處,想要站起身卻又被閻王壓制的動彈不得,委屈道,“若不是你們將我關起來!我怎麼會這樣!唔……”

話還未說完,柯憶澤便面露痛苦之色,眼底泛著些許紅光,因為心口的疼痛而喘著粗氣,惹得沐惜枝急忙施法替他壓下了疼痛。

見柯憶澤面色有所緩解,沐惜枝輕輕地將其攔入自己的懷中,感受著在自己懷中顫抖的人兒,眼中盡是心疼:“小澤,我們不得不這麼做。任由你出去,只會釀成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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