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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滅門難(二)

2026-05-01 作者:穹宇方寸

滅門難(二)

“封印?”洛思茗目光微滯,“他自己……”

“嗯,於阿澤而言封印情感比封印法力更能解決問題,但相應的,對他的影響也會更大。”梁懷淵眼眸低垂,他當然知曉做出此等舉動對柯憶澤的影響會有多大。

“原本師父並無此打算,可還未等我們商量出對策,他已經如此做了。”

“這種方法確實是最有效抑制他法力失控的方法,但若是封印被破除,就不僅僅是受傷那麼簡單了。”

梁懷淵還在說著,但洛思茗卻覺得他的聲音越來越遠。她現在只知道,現在的柯憶澤就如同之前的自己一般失去了對七情的感知,並且他所處的境地已然退無可退。

“洛姑娘,他的性子你也瞭解,斷然是不可能將其中緣由跟我們說的。”梁懷淵語氣中懇切,“如若可以,還望洛姑娘能幫我勸勸阿澤。你於他而言,還是不同的。”

洛思茗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應下樑懷淵的話,但回過神時她便已經站在柯憶澤的對面,而梁懷淵和餘子潭二人也已去歇息,院中只剩下他們二人。

抬頭便對上了洛思茗略顯憂慮的眼神,柯憶澤嘴角彎了彎,眼中卻一絲笑意都沒有,似只是想像往日一般安撫洛思茗心中的不安:“師兄都與你說了?”

雖已經盡力避著柯憶澤,但他們三人湊在一起聊了這麼久,就算沒有聽見柯憶澤也知道梁懷淵與二人說了甚麼。再加上面前的洛思茗是這般神色,柯憶澤更加確信了心中所想。

“沒有師兄說得那般嚴重,你不必露出這樣的神情。”

接過柯憶澤遞過來的茶水因為晃動而產生了波紋,洛思茗抬頭對上了柯憶澤那汪如死水般的眼眸。那雙眼睛原本應閃爍的光如今卻如同附上了陰霾一般,讓人看著死氣沉沉。

怎麼會沒有甚麼呢?洛思茗怎會不知道失去七情的感受。自從洛思茗拿回七情,便愈發覺得之前的自己有多麼奇怪,這是無論如何偽裝都無法裝出來的。

就算柯憶澤現在對她依舊是笑臉盈盈,可卻失去了往日的那般由心而生的喜悅,沒有了之前那副靈動的樣子。

洛思茗聲音微微發顫:“為甚麼你能將此事說的如此輕巧?”

柯憶澤歪頭思索了一會兒,緩緩答道:“你就當、就當我想知道你之前是甚麼感受?”

“怎麼會一樣?”洛思茗緊緊握住手中的杯子,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一開始就沒有和擁有後失去,怎會一樣?”

之前宗門內人人都羨慕洛思茗天生沒有七情,是一個修煉無情道的好苗子。洛思茗當時並不明白,為甚麼他們明明摒棄那些情感便可以更加順利的修煉,為何還要羨慕她。

每當洛思茗抱著這樣的疑問時,靈虛都會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思茗啊,並非人人都有勇氣放棄的。人一旦擁有了某樣東西,便很難放手了。”

洛思茗之前從來沒有理解過靈虛的話,她對於一切的慾望都很淡,對甚麼也沒有甚麼留戀的。直到一年前拿回了七情,她終是理解了。

情與欲相連,正因為對世間萬物有了情,才會有了想要擁有的慾望。慾望與情感就想濃重的墨水,一旦沾染上就很難去除。將一個原本屬於她的東西奪走,怎麼可能跟原本就未曾擁有是一樣的呢?

看著洛思茗愈發握緊的手,柯憶澤伸手輕拍:“別想太多,現在於我而言,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可這也是你最後的辦法了。”洛思茗緊蹙的眉心始終未舒展,眼底閃過一抹怒意,“定是莫江蘺搞的名堂。”

“此事與她扯不開關係,”柯憶澤看著洛思茗一會沮喪一會憤怒的模樣,眼中有了一絲笑意,可緊接著胸口的痛意就讓這抹笑意如同沒出現過一般。

感受到柯憶澤動作一滯,洛思茗瞬間反握住柯憶澤的手:“你怎麼了?”

“無事,只是有些累了。”柯憶澤不敢再去看洛思茗的眼睛,”天色也晚了,早些歇息吧。”

“好,那你也,”不等她說完,柯憶澤已經起身快步離開了,留下洛思茗一人,“早些歇息……”

開門、關門,動作一氣呵成,柯憶澤緊靠在房門上沒給自己再看到洛思茗的機會,心口還在隱隱作痛。

“阿澤?”梁懷淵察覺到動靜,從內屋出來檢視,“你和洛姑娘說完了?”

柯憶澤還未從剛才異樣中緩過神來,心不在焉道:“嗯。”

“洛姑娘估計從見面就察覺到你的不對勁了,你還非要瞞著她。”

“我沒想瞞著她。”

“那你不親自跟她說清楚,非要借我的口跟她說?”

屋中陷入寂靜。並非柯憶澤不想與洛思茗說清,而是他不知,甚至不敢去面對洛思茗。

“我累了。”

“床已經收拾好了,你睡那張。”看出柯憶澤在迴避這個話題,梁懷淵便也識趣的不再提起。

“嗯。”

雖說忙碌了一日,但二人都無睡意,索性便聊起了斂明宗所發生的案子。

“今天你可發現了甚麼?”

“小黑小白來回稟過,沒有找到孟明息的屍身。”

“孟明息啊,”梁懷淵對於這位僅當了他不到一月師父的人並不算很熟悉,“我當時接替樑子澈的身份時,他好像並沒有過多的提起過這位師父。”

“我懷疑孟明息參與了莫江蘺的事情?”

“你的懷疑並不無道理,你可知道當時樑子澈為何要進山尋那個神仙洞?”

“好像是為了甚麼功法,但具體緣由我並不清楚。”

“我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奄奄一息,雖說修煉半部功法於修為有損,但他但是修為盡失,完全不是因為陳初意給他功法的原因。”

“修為盡失?”柯憶澤垂眸思索著這四個字,“師兄,你還記得你代替樑子澈回到宗門的時候,孟明息對你說了些甚麼嗎?”

“好像說‘修為不重要,重要的是平安回來就好’?”

“他當時神色,好像並沒有想到樑子澈能恢復修為。”

“你是指樑子澈從離開斂明宗時就已經修為全失了?”

一個修為不淺之人竟會莫名失去修為,這其中斷然有隱情。二人視線相匯,看出了對方與自己想法不謀而合。

“試試?”柯憶澤坐起身,手指輕撚著衣袖,等著梁懷淵的答案。

“可以一試,但說好,量力而為。”梁懷淵也迫切的想要驗證心中所想,卻也擔心柯憶澤的情況。

“師兄,我畢竟是判官,召魂還不至於太過大動干戈。”

洛思茗回到屋內時,沐瑾正百無聊賴地趴在書桌上擺弄著甚麼。走進一看才看出來,那是一隻用稻草編的蟈蟈,鬆鬆垮垮的,一副隨時會散掉的樣子。

“你回來了?”沐瑾聽到腳步聲也沒有抬頭看洛思茗一眼,“這院裡只有三個屋子,可不是我非要跟你住一屋的。”

洛思茗心思本就不在沐瑾身上,也不在乎她說了些甚麼:“嗯,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二人就這般各懷心思的平安無事,直到聽到了院中的聲響。她們二人的房間本就位於中間,自然可以判斷出是哪邊的動靜。

“是師兄和兄長那邊?”沐瑾將那隻蟈蟈小心翼翼收好。好奇地向外張望。

“好像是。”洛思茗悄然將窗戶開啟一個縫,就看到柯憶澤和梁懷淵二人在院中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幹些甚麼。

沐瑾卻直接將門開啟,衝外面喊道:“師兄!你們在幹嘛呢!”

這喊聲不僅把柯憶澤和梁懷淵嚇了一跳,就連隔壁屋的餘子潭和林逸鳴也探出身,以為發生了甚麼事情。

“怎麼了!怎麼了!”林逸鳴明顯已經睡下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衝出了門。

沐瑾沒想到自己竟會驚擾這麼多人,心虛地看了眼柯憶澤和梁懷淵的方向:“我不是故意的,你們信嗎?”

餘子潭看到了柯憶澤手上的東西,問道:“你們是發現了甚麼嗎?”

柯憶澤也不迴避:“準備召個魂問問話。”

洛思茗:“召魂?召誰的?”

“樑子澈。”

“那不是梁師兄的……”餘子潭說完才意識到,梁懷淵之前的身份也是假的。

梁懷淵:“我們懷疑孟明息很早之前就已經與莫江蘺有了聯絡,或許他這個親傳弟子會知道些甚麼。”

“召魂這事我師兄師姐都擅長啊!”林逸鳴興致沖沖道,“憶澤兄也會召魂嗎?”

柯憶澤和梁懷淵本也沒想鬧這麼大動靜,更何況這之中還有林逸鳴這麼一個不知道前因後果的人。

“召魂這事我兄長比你師兄師姐擅長多了!”沐瑾怎麼可能聽著林逸鳴炫耀自己的師兄師姐而毫無反應。

洛思茗這才看到柯憶澤手上的冊子,與白日小白手中的冊子有幾分相似,也很像之前在柳府查那幾位夫人時的冊子。

柯憶澤注意到了洛思茗的目光,合起了手中的簿冊:“只是想試一試,要不你們來?”

洛思茗:“還未見過你召魂。”

柯憶澤:“之前不能擅動法力,這次特殊情況。”

“這次你來吧,我們便不班門弄斧了。”

班門弄斧,確實如此。陰界除去閻王,最擅長召魂的就是判官了,一手生死簿一手判官筆,便可斷生者亡魂之罪。

“好。“柯憶澤也未多加推辭。

柯憶澤召魂並不似洛思茗她們召魂那般需要法陣。只見他薄唇微啟,眼中藍光流轉,手中的簿冊快速翻動,停留在了一頁。

只見一幽幽亡魂在柯憶澤面前緩緩顯現,身上所著正是斂明宗的道袍。

“在下樑子澈,聽召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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