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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仙門鬼(四)

2026-05-01 作者:穹宇方寸

仙門鬼(四)

林逸鳴本以為柯憶澤會幫自己說話,沒想到後者所說的話反而將他向外推:“你師兄說得對,你是馭霄宗的弟子,理應與他們一起。”

“可是我……”林逸鳴本想再爭辯幾句,卻也是胳膊拗不過大腿,被師兄強行拖走了,臨走時還不忘衝柯憶澤的方向喊道,“憶、憶澤兄!你們也要注意安全啊!”

跟在梁懷淵身邊的聞遷一臉不屑地看著柯憶澤:“沒想到你個掃把星也有一個如此忠誠的小跟班啊?”

“你既說我是掃把星,就別跟著我,省得你倒了黴還要怪我。”

柯憶澤的神情一改之前見到聞遷時唯唯諾諾的樣子,直視著聞遷,嘴角還扯出一抹冷笑,頗有幾分警告的意味。聞遷和他身後的弟子身子不由得一顫,他們從未見過這般的柯憶澤。

“你少嚇唬我了!你若真怕自己連累大家,就別跟著我們,師兄也怕收你連累呢!”聞遷還討好般地看向梁懷淵,“你說是吧師兄。”

見狀梁懷淵也不承下聞遷的意,始終向著柯憶澤說話:“柯師弟是我招進宗內的,我自該對他負責,若是聞師弟不願我絕不阻攔。”

梁懷淵和柯憶澤一前一後地朝著目的地走去,聞遷等人均是愣在原地。

有一名弟子似是真的擔心跟著柯憶澤會倒黴,怯怯地問道:“聞師兄,那咱還去嗎?”

“去!為甚麼不去!”聞遷惡狠狠地看著柯憶澤的本應,雙拳緊握,“大師兄都不怕,我們怕甚麼!若是真讓這個掃把星連累了咱們,把他丟下不就好了!難道我還怕他不成!”

竹林幽靜,雖是日頭正盛之時,竹林之中反而多了幾分悽清之感。一眼望去,整片竹林一覽無遺,並不像能夠藏人的樣子。

梁懷淵見追婚引到此處便沒有再指引方向,衝柯憶澤點頭道:應該就是這裡了。”

“這哪裡有人!”聞遷踹了一腳身邊的竹杆,些許竹葉飄落,“難不成那人還能把弟子憑空變沒不成!”

驕陽直照,眾人尋了許久也未見一個人影,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流下浸溼了衣襟。柯憶澤反而站在原地未曾挪動一步。

“阿澤,可發現了甚麼?”梁懷淵見柯憶澤眼底泛著幽幽藍光,便知他在試圖感知那名弟子的魂魄所在。

只要魂魄尚在便有情緒,或喜或悲,或恐或怒。柯憶澤能夠清晰的感知到這片竹林中確實有強烈的情緒波動,但除去眼前的這些人,那份額外的情緒的來源他並不清楚。

柯憶澤閉上眼,緩了許久回道:“能感知到些許煩悶之氣,但並不知從何而來。”

“是!找這麼就都不見人影,任誰不煩啊!”聞遷癱坐在一旁,若不是梁懷淵在場,他的話可不會說的這麼好聽,“我們在這兒找人,你倒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也不見你幫忙。”

梁懷淵並未理會聞遷,小聲道:“你的法力還未恢復,不可太過勞累。”

“若是能早一些找到那些弟子或許便能少一個人遇難,此案不能再牽扯更多的人了。”

在聞遷眼裡,柯憶澤和梁懷淵此時距離極緊,還附在對方的耳邊悄聲說著甚麼。聞遷真的很想上去把二人分開,明明自己比那個掃把星修為更高,為甚麼梁師兄一直如此關注他,現在還如此依仗他,這是聞遷始終不解之事。

正當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名弟子的尖叫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啊!”

一個弟子憑空消失,而地上卻多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在竹林這滿是落葉的地上,若非這個弟子踏空,以肉眼根本無法發現這個洞。眾人聞言都湊到了洞口旁,柯憶澤更是在靠近深洞的一瞬感到一陣目眩。

“阿澤,怎麼了?”梁懷淵一把扶住了柯憶澤。

“是這裡……”柯憶澤扶著額頭,就在剛才靠近的一瞬,他感受到了滔天的怒意,甚至從洞口向外溢位,“想必是有人在洞口下了禁制,我才無法感受到他的具體位置。”

“這洞裡真的有人嗎?”聞遷望著深不見底的黑洞,發出了疑問,“要不先把掉進去的人救出來吧?”

“我先下去看看,若無危險便以哨為信。”梁懷淵二話不說掏出麻繩,動作利索地順著洞口爬了下去。

眾人等了許久,眉頭緊擰地看著這個深洞,直至聽到哨聲之後才長舒一口氣,紛紛順著繩索爬了下去。柯憶澤是最後一個下去的,每下一寸他都感覺胸口多了一分百爪撓心的感覺,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

“這洞裡也沒甚麼啊。”聞遷驅動火符照亮了整個山洞,只看到那個剛才踩空掉下來的弟子,卻不見他們所要尋找的那人,“莫不是掃把星你說錯了?”

“沒錯……就在裡面。”柯憶澤捂著心口,聲音為不可察地顫抖著。

他十分確定那個方向,在他眼中這洞中佈滿了代表怒意的紅氣,甚至沒往洞中深一分,紅氣便更甚一分。但一個人怎麼會有如此濃重的怒意,這並非一個常人所應能具有的,更像是……一個厲鬼。

“阿澤,你若不適便不要進去了,留在此處等我們就好。”梁懷淵看出了柯憶澤的不適,以為他是因為之前舊傷未痊癒才如此。

“好……”柯憶澤在此處已經受影響如此嚴重,若是再深入還不知會發生甚麼事,只覺自己萬不可成為梁懷淵的負擔,“那師兄你們小心,此洞並不簡單。”

“放心,你且在此處休息,我們很快便出來。”

柯憶澤胸口的不適感並沒有因為停在原地而緩解,反而增添了一份對於梁懷淵等人的擔憂。若是黑袍人的目標真的是自己,那便意味著他極有可能藏在附近的某處,現在的一切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啊!”就在柯憶澤心中擔憂壓過不適感時,洞中傳來一聲尖叫。並不是梁懷淵的聲音,卻意味著他們絕對遇到了甚麼事情,幾乎毫不猶疑,柯憶澤便朝聲音的來源奔去。

順著石洞走進,洞中的空間開闊起來,甚至可容下數十人。而就是如此山洞,正中央一個法陣正泛著盈盈紅光,在黑暗之中極為亮眼。

法陣中央站著一人,被鎖鏈困在陣中,極力掙扎卻又無濟於事,嘴中時不時傳來低沉的嘶吼聲。

“師兄,”見梁懷淵等人站在法陣外圍,柯憶澤走到梁懷淵身邊,道,“這是誰?”

“阿澤?”梁懷淵沒想到柯憶澤會此時進來,眼中閃過一絲不安,“這就是其中一名失蹤的弟子,但此陣我們破不了。”

“為何會破不了?”若是連梁懷淵都破不了的陣,於凡界驅魂師而言更是難以破除,“這難道並非凡界的陣法?”

“我也未曾見過這般的陣法,它似乎以這位弟子為陣眼,在往他身上聚集著甚麼。”梁懷淵猜測道,“剛才我們試圖進入法陣,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攔,無法接觸到陣中的弟子。”

柯憶澤眼睛微眯,他知道這陣法在聚集著甚麼。剛才無論是在地面,還是洞口,那股強烈的怒意便是由此而來。陣法以中心的那名弟子為載體,將方圓內怒氣聚集在那名弟子身上,才有瞭如此滔天的怒意。

身為陰界鬼吏的柯憶澤接觸到這些怒意尚且不適,更何況是作為載體的弟子。若是長此以往下去,那名弟子的神智被摧毀是遲早的事。

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柯憶澤試探著只腳踏進了法陣,如梁懷淵所說的那般阻力並未出現。由不得柯憶澤猶豫,解救那名弟子才是此時最重要的事。

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下,柯憶澤隻身進入了法陣。就在距離法陣中央不遠處,即將觸碰到那名弟子時,法陣的紅光陡然變換,更加刺眼。柯憶澤看得分明,原本向法陣中央聚集的怒氣紛紛向他聚集而來,速度之快他根本脫不了身。

怒意如同一把利劍般直直地插入了柯憶澤胸口,心臟劇烈起伏,有甚麼東西彷彿要從胸口迸裂開來。留給柯憶澤地只剩下了眼前的一片昏暗,再無意識。

————

洞中火光早已熄滅,漆黑的環境中只能聽到水滴在石壁上地聲音。

柯憶澤悠悠轉醒,只覺自己眼前似是被甚麼東西蒙了起來,臉上和手上都沾染著黏糊糊的液體,耳邊只剩身邊之人粗重的喘息聲。

“師兄?”

“阿澤……你醒了?”梁懷淵的聲音虛弱,但聲音裡柯憶澤不願,呼吸沉重,“你現在感覺如何?”

“師兄,剛才發生了甚麼?”柯憶澤對於進入法陣之後發生的事完全沒有印象,只記得胸口那種悶痛感。

腦海中還停留在那名弟子困在法陣中央的景象,之後他便全無印象了。聽梁懷淵的聲音,在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必然是發生了甚麼。

“你……你失控了。”梁懷淵單手捂住腹部的傷口,向柯憶澤的方向挪了挪,“我試圖攔下你,可……”

“失控?”柯憶澤沒想到得到了這個答案,他自忘川河底出來後便很少出現這樣的情況。

柯憶澤由忘川河中至真至純的情感凝結而成,他既可以看到魂魄中的情,亦可被強烈的情緒所影響。在陰界修習也是為了能夠壓制心中情感,使其能夠不受情緒影響,轉為掌控他人情緒。

在千年的修習中,柯憶澤起初還會被情緒影響作出失控之舉,當時修為尚淺還有師父在身旁,並未造成甚麼嚴重的影響。但自從擔任判官之職,這種情況便再未曾出現過。如今在此受到影響,一來是因為法力受損,二來便是有人故意為之了。

“從進入法陣之中後,你一直捂著心口,我本以為是舊傷的緣故。沒想到就在快要接近那陣中弟子時你的法力便受到影響失控了。”梁懷淵安撫似地擦去了柯憶澤臉上的血跡,“還好師父教我了壓制之法,才沒有釀成大禍,但跟來的那幾名弟子都被你打傷了。”

本意將此事壓下,可梁懷淵沒想到聞遷竟因為躲在後面而受傷較輕,柯憶澤失控的景象也被他盡收眼底。在看到眾人被柯憶澤重傷後,未等梁懷淵來得及阻攔便跑了出去。

梁懷淵無力地將頭向後靠在石壁上:“聞遷已逃出去報信了……想必你我在凡界可留的時日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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