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鬼（三）
梁懷淵察覺到柯憶澤神色不對：“你莫不是認識那人？”
“我也不知道，”柯憶澤也並不確定自己所想是否是對的，“他確實很像我認識的一人，但那人絕無可能出現在這裡。”
柯憶澤上一次見他已是數千年前，那是他剛在忘川河底凝神聚形，也是一次偶然才遇那人相識，但也僅僅是交談過幾句而已。那人於陰陽兩界均是大害，在死後才被閻王下令壓制在忘川河底，就連河底的其他魂魄對它也並不瞭解。
“但若真是那人，那陰陽兩界必將發生大動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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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洛思茗醒來時門派中眾人已出發尋人，院中只剩下靈虛與洛思茗二人，就連林逸鳴跟著梁懷淵離開了。
“師父……”洛思茗聲音沙啞，腦袋也昏昏沉沉的。
“你醒了？”靈虛遞給洛思茗一杯水，又探了探她身體情況才放下心來，“昨日你法力消耗過度，是那位大人將你送回來的。”
“柯憶澤？”洛思茗從第一次見面便如此稱呼柯憶澤，現在改口隨靈虛叫他“大人”還是有些不適，“現在他在何處？”
“應當已經循著追魂印去找人了。若是順利想必明日也就回來了，你且在此修養便好。”
“嗯......”洛思茗眼神躲閃，柯憶澤此舉無異於告訴靈虛自己與他的關係匪淺，師父不可越矩問他，那自己想必是逃不了這番逼問了。
並非洛思茗不想將這番淵源告知靈虛，可該從何說起？從自己與柯憶澤的前世今生？還是自己今世與他的第一次相遇？無論哪個都頗費口舌。
“師父，我......”
“你與那位大人之間的淵源，想必為師也不便多問，”靈虛知陰界鬼吏不可能私自與凡界之人扯上干係，更何況是陰界判官這般重要仙職，“為師在你幼時便為你卜算過，你本……你本活不過二八之年，可如今……”
“那時便也瞞下了此事，想著這些年歲便也隨你去了。沒想到自十幾年前你大病得愈後，命數便已然改變了。”靈虛強行使用召喚鬼吏之法，便知洛思茗得命數已然被自己影響，未曾想到柯憶澤受召而來並非偶然。
“師父，此事我也並不知情。”洛思茗垂眸，手中緊緊握著茶盞。
她也是一月之前才知曉柯憶澤所做之事，亦是在幾天之前才知曉柯憶澤在十幾年前已然開始干擾自己的命數。
“我與他相遇正是我第一次下山歷練之時，那時他只以一江湖遊子與徒兒相識。雖日後已察覺出他身份的不對，可也併為多想。”
“此後每次下山他均在側，徒兒亦知這並非偶然，也只以為他是凡界的遊魂，存於凡界必然是有所執念。且他並未危害凡界，甚至百般幫助我，才任由其留在徒兒身邊。”
仔細想象，或許從那時開始，洛思茗已然將柯憶澤當作自己身邊摯友，也習慣了遊歷之時他相伴在身側的時候。
“直至一月前……徒兒才知他與我之間的淵源。”洛思茗並未明說前世之事，自己與柯憶澤此世之事並不應牽扯前世之因。
靈虛垂眸不語，他不知凡界之人與陰界鬼吏扯上關係究竟會如何，觀柯憶澤態度對洛思茗只護不傷，他亦不知是好是壞。
“你們二人之間，為師無法置喙。只求你能明哲保身，不使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靈虛撫上洛思茗的頭，動作輕柔，“你是我的第一個徒弟，哪怕這些皆是他一手安排，可終究是你我之間的緣分。”
“師父，是思茗讓您擔心了。”
“這世上哪有父母不擔心孩子的？你在我身邊教養多年，早如我親女一般。此世我只求你和逸鳴二人安然無恙罷了。”
看著襁褓中嬰兒逐漸長成如今亭亭玉立般的模樣，靈虛心中是歡喜的。他原本活在世上並無牽掛，孑然一身，每每看到民間燈火他以為自己毫不在意，但洛思茗的出現讓自己有了留戀世間的理由，也為這十幾年的歲月增添了些許色彩。
“你且先好好歇息吧。日後若受了委屈定然要與師父說，哪怕他是陰界判官，師父也能鬥上一鬥！”
洛思茗輕笑出聲：“師父不必擔心，他不會把我怎樣的，畢竟是他有求於我。”
“這般啊……”靈虛心中實在好奇的很，問道，“你與他之間，到底是何事啊？連師父都說不得？”
洛思茗笑而不語，靈虛一見這表情知曉自己必然問不出些甚麼了，便退出了房間，不再打擾洛思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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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獵魂中弟子失蹤斂明宗所負責任頗大，因此斂明宗派出了近大半的弟子前往，其餘宗門有弟子被擄的也派了些人手，約莫著日落之前也就該回來了。
已臨近傍晚，竟一名弟子都未曾回來，哪怕傳信都沒有一封，眾宗門長老頓時亂了陣腳，紛紛聚在斂明宗議事的大廳內，打聽是否有別的弟子傳信回來。
“為何至今還未有一人回來？”一長老怒而拍桌道，“難道連傳書一封都不會嗎？”
“寧兄稍安勿躁，”斂明宗宗主開口安撫道，“子澈也未曾傳信回來，若是遇到危險想必是會冒死傳信回來的。想必是路上耽擱了，若是明日不回再派人找便是。”
“明兄倒是不擔心，你名師出高徒，子澈是十分有本事的，我座下那些可是......”
“徐兄言重了，”斂明宗宗主明息開口道，“子澈也是苦心修煉，才有瞭如此修為，與我倒沒甚麼干係了。”
門廳之中起初還是憂心之聲，到後來只剩奉承攀談了。坐在一旁的靈虛心中疑慮更甚，若以柯憶澤的身份此事不應耽擱這麼久，除非此事並非尋常之事。
“師父，他們回來了嗎？”洛思茗等了一下午都未見訊息傳來，一個健步就衝到了剛進門的靈虛面前。
“還未，”靈虛之前在眾人面前不便說出自己的猜測，在洛思茗面前倒是無需隱藏，“我懷疑……此事並不簡單。”
“若是以那位大人的本領，並不該拖如此久還未找到人。加上之前他曾說此事與陰界之事相關，想必是遇到些許阻礙了。”
靈虛這一番猜測並非毫無道理，哪怕現在柯憶澤法力有損，但畢竟梁懷淵也在，並不該如此久還沒有訊息。
洛思茗等不得了，拿起佩劍就想走：“我現在去尋他們。”
“你且先等等！你的法力還未恢復呢！思茗！”靈虛是一點兒也攔不住洛思茗這個徒弟，畢竟洛思茗只認理不認情。
經過一天的修養，洛思茗的法力已經恢復了些許，起碼能夠尋得追魂印的方向。但她走到半路卻犯了難，失蹤的八人均被打上了追魂印，如今卻不在一個方向。
“竟是分散的嗎……”洛思茗心想道，“不知柯憶澤去了哪個方向。”
洛思茗閉眼催動柯憶澤留在她體內的法力，試圖以此尋找柯憶澤的所在。只覺心脈之間浮現一根紅線，將她引向一個方向。
“是那個方向。”七個追魂印的方向不同，這紅線所向正是其中一個失蹤弟子的方向。
洛思茗毫不猶豫，朝著紅線的方向尋去，幾個追魂印相離並不遠，先與柯憶澤匯合後再行打算，洛思茗心中如此想道。
從一早出發順著追魂印的方向尋去並沒有出現意外，但也就是在此時，眾弟子也遇到了如洛思茗一般的事情。
“為何會有七個不同的方向？”為首的弟子停在原地，眾人也摸不著頭腦，“難道那黑袍人將這七名弟子關在了不同的地方？”
“那怎麼辦？現在分頭去找？”
“要不一個一個找吧！大家在一起萬一遇到黑袍人也能幫襯著些！”
“可一個一個找也太慢了吧！”
人群中出現了不同的聲音，七嘴八舌的說著自己的想法。梁懷淵和柯憶澤站在原地亦是不明所以，黑袍人擄走弟子的意圖尚且不知，難道將他們分而關之只是為了讓他們多費些功夫尋找？
“我覺得還是分頭找穩妥些，”柯憶澤眉頭緊蹙，小聲於梁懷淵說道，“若是那人的目的真的是我，那其他人便是安全的，不能讓他們跟著我冒這個險。”
“可若那人目的並不在你呢？”梁懷淵還是覺得一起找更為穩妥。
“就算如此他也只有一人，餘下的人尚且還能回去求援。”
聽柯憶澤所說有理，梁懷淵輕咳一聲，提議道：“那黑袍人能從重重包圍的獵魂場擄走弟子，想必修為不低。一起找的目標太大，不如分開尋找，遇到危險點燃信煙，也好回去搬救兵。”
眾人不置可否，都認同了這個觀點。眾弟子分成八個小隊，都向各自的目標前進。
就在林逸鳴想要跟著柯憶澤走的時候，卻被馭霄宗的一位師兄拉住了：“逸鳴師弟，你跟我們走。”
“師兄……”林逸鳴跟這位師兄在師門中也並沒有很相熟，他還是更願意跟著柯憶澤，“我跟著憶澤兄就好，梁師兄他們也很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