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聚
聽聞餘子潭如此說,洛思茗神色一滯,似是沒想到餘子潭會對一個只見過兩面的人有如此大的敵意。
雖說現在柯憶澤並未以真面見人,可卻沒有對餘子潭顯露出絲毫敵意,可以說餘子潭這感覺來的莫名其妙。
“師兄可是覺得此人有所不妥?”
“他的舉止並無不妥,只是……我心中隱隱有這種感覺。”
“餘師兄,”洛思茗雖不知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但她覺得有必要打消餘子潭的顧慮,“他之前幫助過我甚多,我深知其為人,我願信他。”
本就是一種沒由來的感覺,見洛思茗如此嚴肅地跟自己解釋,餘子潭倒是不好再多說些甚麼,只是囑託洛思茗一人在外要多加小心,莫要將自己的安危交付於別人之手。
“我自有分寸,多謝師兄關心。”
二人相顧無言,洛思茗不善與人交談,只得岔開話題道:“師兄可見了逸鳴?我醒後便未見到他。”
“我見到他了,他說他第一次來斂明宗,想要去附近逛逛。”
“他一個人?”
“還有其他師弟一同,不必擔心。”
“希望他莫要惹事才好。”
自小與林逸鳴一同長大,洛思茗最瞭解林逸鳴不過,也自然能夠猜到林逸鳴離開會做甚麼。
也如她所料那般,下山後林逸鳴便用各種藉口擺脫了同行的師兄弟,一個人到山腳下的鎮中閒逛。
“這裡果然與馭霄宗有所不同!”
林逸鳴看著從未見過的風土民情,是好奇的很。再加上斂明宗召開仙門大會,召集了來自五湖四海的修仙者,鎮中如今熱鬧極了,他也走走停停,不亦樂乎。
他第一次下山便是去息念寺,一路上有洛思茗跟著他不能如此自在的閒逛,如今尋得良機他自然不會放過。
其實放眼望其,他並看不出人群之中有多少修仙者,況且他也意不在結交,索性連佩劍都未帶,反倒是像一個出門閒逛的富家公子。
“給師姐帶些吧,這樣若是她生氣了也好哄著些。”
林逸鳴如此想著,手中挑挑揀揀的動作不停,也正在此刻,他依稀聽見了喧鬧的人群中摻雜著的聲音。
一個女子的聲音自巷中傳出,隱隱帶著哭腔:“我真的沒錢了……”
為首的男子見到如此楚楚可憐的神情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可仍舊拿著刀威脅道:“你這身衣裳一看就價值不菲,你身上沒錢家中必然有!快帶路去你家取!”
“別殺我,別殺我!”看到靠近自己脖頸的刀刃,女子聲音抖得更加厲害,妥協道,“我家就在前面,我這就待各位去!”
還未等女子起身,林逸鳴便擋在了她面前:“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在做甚麼!”
這樣一個不知死活的小子出現,不禁幾個男子嚇了一跳,就連那女子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上下打量著林逸鳴。
“姑娘別怕!我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喲,你個毛頭小子也想學人英雄救美?也是不知死活!”
說著幾人便拿起刀步步逼近,可正當林逸鳴意圖拔劍時,卻見雙手空空。可那幾人已經衝了上來,他便也只能硬著頭皮赤手空拳打了上去。
且不說林逸鳴身形不如幾個男子健壯,就只他一人雙拳又怎打得過好幾手,不過一會兒便也敗下陣來,淪落到只能捱打的份。
正當林逸鳴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裡的時候,本該落在身上的拳頭卻遲遲未曾落下,再睜眼他便看到幾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打不過就不要學別人逞英雄!”沐瑾拍了拍手上的灰,嫌棄地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林逸鳴,“若不是本小姐,你可就要去投胎轉世了!”
林逸鳴還未從剛才的情形中反應過來,只哆哆嗦嗦地吐出幾個字:“多、多謝……”
“不必謝,我本想將他們引到巷子深處再動手的,沒想到你不知好歹地冒了出來。”
看著沐瑾與自己差不多一般大的年紀,卻能赤手空拳打倒幾位男子,林逸鳴頓覺羞愧難當,企圖給自己找一個藉口:“姑娘可是修仙者?”
“修仙者?”沐瑾好似隱約記得兄長和師兄提起過,“不知道,你就當我是吧!”
聽聞,林逸鳴的臉瞬間漲紅,整個人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自己竟還不如一個普通姑娘,若是被宗門的師兄弟知道他定然是要被嘲笑的。
“姑、姑娘可真是女中豪傑!”林逸鳴現在只想趕快離開這裡,早早忘記這裡發生的一切,“既姑娘無事,那在下便告辭了!”
還未等林逸鳴邁出一步,只覺得自己的手臂被人扯住,任憑他如何都掙脫不開,轉頭便對上了沐瑾那雙楚楚可憐的眼神。
“你別走啊!我無依無靠的,要不你收留我一下?”
雖然不知道林逸鳴口中所說的修仙者是甚麼,可沐瑾見林逸鳴的穿著定然家境不錯。她此次偷偷溜來凡界,可謂是身無分文,得儘快給自己找一個落腳的地方才好。
“姑娘!男女授受不親!”林逸鳴想甩開沐瑾的手,卻不想沐瑾拽得更用力了,“在下也並非此地的人,不過是路過,姑娘還是另尋他人吧!”
“那我也只好流落街頭了,”沐瑾見狀假意抹起了眼淚,“這次不過是運氣好,若是下次碰到更厲害的人,我也不知還能不能逃過……”
林逸鳴本就不知該如何安慰哭泣的女子,更何況沐瑾長得一副惹人憐惜的模樣,更讓林逸鳴無法拒絕,一來二去便也答應了待沐瑾一同回去。
“可我若是如此帶你回去……要不我還是給姑娘尋一個落腳的地方吧?”林逸鳴掂量著自己的錢袋,知道自己此行必然是要破財的了。
“我也不好麻煩公子,那我稍微變幻一下吧?”
說罷,不過瞬間,林逸鳴面前的姑娘便變成了一隻毛茸茸的白貓,正在地上伸了個懶腰,一臉乖巧地看著滿臉震驚的林逸鳴。
“姑娘竟還會變幻之術?”難不成是自己孤陋寡聞,如今凡人也如此厲害了?
“喵!”沐瑾一躍跳到了林逸鳴肩頭,歪頭蹭了下林逸鳴的臉頰,示意他可以出發了。
一番折騰下,直至日落林逸鳴才回到斂明宗。而那些與他同行的師兄弟早已回來,他私自離開的事也瞞不過洛思茗。
“你下山就算了,還自己亂跑?”洛思茗眉心微蹙,但語氣責備,“你可知諸位師兄師弟知曉你不見了有多擔心?”
“師姐,是我錯了。”林逸鳴跪在洛思茗面前,原本趴在肩頭的沐瑾倒是尋了出安穩的地方睡下了。
“你可認罰?”
“我認……”
洛思茗罰林逸鳴,這是連餘子潭都不敢置喙的事情,索性便都找了藉口離開。在修仙門派中,除了宗門便是師門,師門之中的事其它人無法插手。
“既如此便等回了宗門再去領,”畢竟在外面,洛思茗也不好叫別人瞧了笑話,“今日先去罰抄……”
“洛師妹,”梁懷淵站在門外,似笑非笑地打了個招呼,“不知此時你可方便?”
原本跟在他身後的柯憶澤還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見院中無人,便也不在偽裝,趁著洛思茗和梁懷淵商談,偷偷靠近了跪在地上的林逸鳴。
“逸鳴兄這是?又被罰了?”
“嗯,我私自下山,被師姐罰了……”
“唉,逸鳴兄你可真是……這山下可有甚麼好玩的?帶回來了甚麼?”
“帶回了一隻貓……”林逸鳴本就因為被罰情緒不高,更是無暇應柯憶澤的話。
“貓?”柯憶澤左顧右盼才看到了院中歪脖樹上窩著的貓,眉尾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笑,“逸鳴兄這貓,是從哪撿的?”
“就在山下的鎮子,”林逸鳴似是意識到甚麼,神色慌張,“我就是餵了她些吃的,她便賴上我了。”
“哦?”
眼瞧著白貓睡醒伸了個懶腰,正舔著爪子,柯憶澤半眯起雙眼,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阿澤?”梁懷淵與洛思茗商討完便看到柯憶澤看著某處,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看到了這隻白貓,“這貓可是有甚麼?”
“沒甚麼,只是覺得這貓甚合我眼緣。”柯憶澤笑道,“逸鳴兄可將這貓借我幾日?”
還未等林逸鳴回話,洛思茗倒先一步答道:“你若喜歡拿去便是,他這幾日想必也顧不上這隻貓。”
“師姐……”
林逸鳴企圖挽回,卻又被洛思茗責怪的眼神瞪了回去。他又不能把白貓就是人的事情說出來,只能心中默默祈禱沐瑾不要露餡。
原本打算換個姿勢繼續睡覺的沐瑾只感覺自己被拎了起來,剛想喵幾聲表示抗擊便對上了柯憶澤一臉“和善”的笑容,頓時被嚇了一跳,睡意全無。
這時沐瑾才注意到這院中都是熟人,兩個兄長一個洛思茗。本以為自己跟著林逸鳴回來本是傍上哪家的小少爺了,沒想到竟是把自己推進了水深火熱之中。
若是被兄長髮現自己偷來凡界,且不說柯憶澤會怎麼說自己,就師兄和父親那一頓罰她都難以逃過。沐瑾此時只希望不要被發現,可柯憶澤將沐瑾心中的慌亂和不安可是看到一清二楚。
“師兄,”柯憶澤拎著手中掙扎的白貓給梁懷淵看,“你有沒有覺得這隻貓跟小瑾很像啊?”
“嗯?”梁懷淵沒有聽出柯憶澤話中的意思,湊近瞧了瞧,“這股調皮勁確實很像小瑾?”
柯憶澤將白貓舉高,迫使它與自己對視:“我倒是覺得這神色也與小瑾有七八分相像呢!”
“沐瑾?”洛思茗聽到二人所說也湊了過來,“她怎麼了嗎?”
“沒怎麼,”柯憶澤話說的雲裡霧裡的,二人都沒有聽懂,只有林逸鳴跪在一邊擔憂的看著沐瑾,“我只是覺得這隻貓有些不聽話,應該好好的教一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