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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院中槐(三)

2026-05-01 作者:穹宇方寸

院中槐(三)

“甚麼?”洛思茗聽到柯憶澤所說疑惑地看著他,搜遍腦中的法術也未曾聽說過這個名字,但見柯憶澤神色凝重便知此事可能並不簡單。

柯憶澤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冊子匆匆翻了幾頁,奪過洛思茗手中的筆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名字遞給洛思茗,說道:“換這幾個魂召來試試。”

洛思茗看著紙上從未見過的名字,入眼便知都是女子。雖然不知道柯憶澤從哪裡知道這些名字,但其嚴肅的神情不像是在跟自己玩鬧。

洛思茗依舊重新畫了幾張符,又嘗試召了幾次,均未有結果。

柯憶澤見此狀,手中緊緊攥住了那本冊子,眼底閃過一絲寒意。若是一個魂魄無法召出可能是意外,但若是這麼多魂魄皆無法召出便並非巧合了。

洛思茗翻看著手中的紙條,看著上面的名字,疑惑道:“為何這次都召不來魂?”

“並非這次召不來。”柯憶澤語氣不似平常般漫不經心,聽起來更是異常的冰冷,“是任何人都無法再召這些人的魂了。”

“為何?”

“魂魄已然不在,如何召?”

洛思茗聽後神色震驚,猶疑道:“不在?人死後魂魄不是歸入陰界管束?如何會不在?”

“陰界並非所有魂魄都能顧及到,總會有一兩個魂魄因為意外而丟失。”柯憶澤眉頭越蹙越緊,“但一個地點五個魂魄都不見了,不該沒有察覺啊……”

洛思茗第一次見到柯憶澤如此嚴肅,問道:“你剛才說的‘碎魂取魄’是甚麼?”

“有一門禁術名為‘碎魂取魄’。”柯憶澤神色恢復如常,收起手中的冊子解釋道,“施術者需將在受術者生時將其魂魄抽出,強行打碎其三魂七魄,取其中一魄引入自身,可得其魄中所帶之物。”

每個魂魄各有不同,三魂七魄各自掌管著不同的天賦。因為三魂七魄的區別,每個人所精通的各有不同,也就造就了人與人之間的區別。

洛思茗聽後便知這是一門損人利己的法術,問道:“那被碎魂取魄後,受術者其餘的魂魄會如何?”

柯憶澤道:“消散於天地,再無轉世投胎的可能。”

毫無疑問,這門法術對凡間魂魄輪迴轉世產生了嚴重的影響,才被列為禁術。

看著柯憶澤低頭沉思的模樣,洛思茗雖然很想知道更多關於這門禁術更多的資訊,但也不敢多問,心中只覺得這柳府中的事或許沒有她想象的那般簡單。

柯憶澤深知禁術的出現意味著甚麼,亦知道這會造成多麼嚴重的後果,這完全不是凡界驅魂師可以解決的。

洛思茗道:“若施此法,可會有痕跡?”

“凡是法術均有接引之物,如你的符紙一般,”柯憶澤回道,“魏姑娘離世尚且一月,府中應當還有魂魄殘留。若無殘魂留存,應當是被接引至某處藏起來了。”

殘魂遠遠不如魂魄好察覺,更何況是被藏起來的殘魂。二人就這般沉默地在池塘邊坐了許久,心中都有著各自的思量。

半晌後,柯憶澤長嘆一口氣,打破了沉默,故作輕鬆道:“今日先如此吧。”

眼前人的笑容雖似平常,洛思茗卻覺得這笑中帶著些之前不曾有的感覺。

還未等洛思茗開口,柯憶澤便起身向房間走去,還不忘跟洛思茗打招呼說:“早些休息,明日見。”

注視著柯憶澤的背影,洛思茗心中的懷疑更甚了。

她從第一次見柯憶澤時,便察覺到了其身上有一種不同尋常的氣,像是長期修習驅魂之法才會殘留的陰冷之氣,但她也曾試探過,未見柯憶澤有任何修為,就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凡人。

洛思茗雖好奇,但也從未問過柯憶澤,她更希望柯憶澤能夠親口告訴她這一切的原委。但看今夜的神色,想來自己猜測不無道理。

“萬一是哪家大門派趕出來的弟子呢?”洛思茗經常這樣想著。

洛思茗並非在乎出身之人,畢竟若非有馭霄宗弟子這層身份,自己也是無父無母,無出身可言。

她也能夠看出柯憶澤對自己並無惡意,只要對方不背叛自己,洛思茗不介意柯憶澤有自己的秘密。

當洛思茗回到房間時,隔壁柯憶澤的房間已然熄了燈。

“休息這麼早嗎?”洛思茗心中想道。

不知何時,剛才姣好的月光已被雲霧遮掩起來,只露出些許微光,讓整個庭院籠罩在朦朧之中。

正當洛思茗想要回到房間時,無意間瞥到了池塘邊站著的身影。

這身影與前一夜那個女子的身影並不相同,是一名穿著單薄衣衫、手中拿著一柄團扇的女子。她正靜靜坐在池塘邊的圓桌旁抬眸看著天上被雲霧半遮著的月亮。

不過一瞥,洛思茗便覺得女子定然與柳府的案子有些關聯。便悄悄靠近,躲在假石後細細看這女子。她眼中似透露著淡淡的憂傷,卻又顯得格外平靜,手中的團扇有節奏的煽動著。

不知受到甚麼蠱惑,洛思茗竟無意識的向那個女子走去,不知不覺間已經站在了她身後。女子察覺到來人,扭頭看向洛思茗。

女子的面容清秀,哪怕被團扇遮住了下半張臉,卻依舊可見其美貌。靈動的雙眼與洛思茗相對,彎彎的眉眼因為笑意逐漸合成了一條縫。

透過薄薄的團扇,女子的嘴一張一合似是在說些甚麼,可卻未曾出聲。見洛思茗一臉疑惑的樣子,她抬手指向了一個方向。洛思茗順著那方向看去,正是之前魏夫人所住的院落。

“那個地方?”洛思茗皺眉思索著,卻見對面的女子咧嘴笑了起來。

洛思茗看著面前笑靨如花的女子,剛想開口問話,只見一陣風吹來,揚起了點點細塵,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女子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洛思茗面前。

洛思茗循著池邊細細尋找著,找遍水塘和花園也再未見那女子的身影,就如同美夢一般天亮便再無蹤影。

不遠處,站在屋簷上的柯憶澤看著洛思茗在池邊不斷張望著、搜尋著,時不時還猛然回頭看看女子是否出現在了自己身後。長長的衣衫隨風飄起,點點熒光環繞在她身邊,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他同樣瞧見了女子,瞧見了那女子手指的方向,亦瞧見了女子消失後的去向,眼前點點熒光湧向了同一個地方。

柯憶澤呢喃道:“你是想告訴她你在那裡嗎?”

空中的熒光像是在回應般跳動了幾下,卻又被風打散在一瞬間消失了。柯憶澤垂眸思考著,眼眸中透露著些許被傷,又抬頭看著站在池塘邊不知所措的人兒,不禁無奈地輕笑出聲。

一個白衣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柯憶澤身後,輕聲道:“大人。”

柯憶澤轉過頭時已收起了剛才的笑容,神情嚴肅,問道:“‘碎魂取魄’咒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屬下並不知曉,”白衣人回道,“若大人需要,小的立刻去查。”

柯憶澤神色隱隱透出些許不耐煩,擺了擺手示意其可以離開了,而自己卻在屋簷上尋了處坐下,視線始終注視著在池塘邊的人兒。

整座府院靜悄悄的,未曾有一絲聲響。池塘邊的人兒蹲下身輕輕地撥弄了下池水,屋簷上的人兒只是靜靜地看著。明月照亮了院中的石子路,石子路也像回應般反射著晶瑩剔透的光。

第二日一早,二人便按計劃去尋了柳夫人。

柳夫人的院落並不像其他府中正室的院子般氣派,顯得更加寂靜。院內並無多少僕從,只有幾個婢女在打理著園中的花草。

“這柳夫人據說也是名門望族之女,與柳家交好,自幼便訂了娃娃親。”柯憶澤跟在洛思茗身後小聲說著,“在柳家沒有沒落之前便已經嫁進門了。”

此時柳夫人正坐在屋內的桌旁,細細看著賬簿,手邊擺著算盤。

“柳夫人,”洛思茗欠身行禮後問道,“在下是魏老爺請來的驅魂師,想找您問些事情。”

“想必是魏妹妹離世的事情吧,”柳夫人未抬眼看過面前的二人,眼睛盯著手中的賬本,回道,“之前官府已經遣人來查過了,我知道的都說過了。”

洛思茗見柳夫人神情淡然,繼續問道:“那您對家中夫人接連離世的事情又知道多少內情呢?”

柳夫人聽到此話,撥弄算盤的手一頓,沉默了一會兒道:“知道的不過是姐妹們茶餘飯後的閒言碎語罷了,想必道長您找她們大廳也能知道不少。”

柳夫人回話時語氣平淡,回答更是滴水不漏,洛思茗的問題都被她一一回避,讓原本就不善言辭的洛思茗無從下手。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時,柯憶澤突然插嘴道:“夫人心胸寬廣,自然是不在意這些小事。”

柳夫人抬眸看著柯憶澤,眉頭微蹙,問道:“公子何出此言?”

柯憶澤笑道:“柳大人娶這麼多妾室,也未見您有所不滿,現下少了一兩個,夫人您自然不在意。”

柳夫人聽出了柯憶澤言外之意,道:“公子的意思是,府中妾室的死與我有關?”

“在下並無這般意思,若是我說錯了話夫人莫要見怪。”柯憶澤說著這番話,面上確實毫無悔改之意。

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起來,這讓柯憶澤覺得自己好像招惹錯了人,還未開口就聽見柳夫人說道:“在家從父,嫁後從夫,夫死從子,我不過一介女子,夫君之意我又如何能干涉?二位恐是問錯了人。二位若無事,便請回吧,我乏了,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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