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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院中槐(二)

2026-05-01 作者:穹宇方寸

院中槐(二)

洛思茗站在不遠處的石橋上,一眼便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正是一大早不見了蹤影的柯憶澤。

此時的他正被一群女子圍在中央,七嘴八舌的問些甚麼。

“各位夫人!我朋友來了,近日便到這裡!明日再繼續如何?我這幾日都在府中!”柯憶澤一眼便瞧見了站在橋上的洛思茗,急急忙忙地躥出了夫人們的包圍。

夫人們本還想留他,可見柯憶澤沒有想要繼續的意思,也便也各自散去了。

“你還是這套說法啊?”洛思茗見一路跑到自己面前的柯憶澤,一臉打趣地看著他,“除了算命也便沒有別的本事了?”

“道長你知道的,我也就能靠算命能賺些錢餬口了。”柯憶澤說著還假意抹了抹眼淚。

洛思茗對這套說辭再熟悉不過了,從前遇到柯憶澤便不知從哪學來一身算命的本事,以算命為由掙些錢財。

“算命是折壽的。”洛思茗知道自己的提醒對柯憶澤無用,但還是提醒道。

“知道了,多謝道長提醒。”柯憶澤笑嘻嘻的,一眼便能看出完全沒有聽近洛思茗的勸誡之言。

見洛思茗不說話,柯憶澤又湊到洛思茗耳邊神秘兮兮地說:“我剛才可打聽到不少這府中之事,道長難道不感興趣?”

柯憶澤雖然總是嬉皮笑臉的模樣,武功、術法也算不上有多高,頂多可以保命,其它本事也只算懂些皮毛,但打聽到的各種訊息還是挺可靠的。

洛思茗問道:“你打聽到甚麼了?”

話未說完,柯憶澤示意洛思茗先不要說話,四處張望了一下,感覺兩人是在做甚麼見不得人的交易一般。

左右無人,可柯憶澤仍不放心,拉著洛思茗便往客房的方向走去,路上時不時還向後張望一下有沒有人跟著。

直到回到屋內關好門窗後,柯憶澤才小聲說道:“這府上好似真的鬧鬼!”

洛思茗看著柯憶澤,聽他說出這個她早就聽說過的說法。她倒是很好奇柯憶澤還能說出寫甚麼自己不知道的。

柯憶澤繼續道:“這一切的怪事都是從兩年前柳縣令娶了一位新夫人開始的。那位夫人姓餘,嫁進柳府之前是一位教書先生家的女兒,因此常常來往於書院,恰巧那時柳裕,也就是如今的柳縣令在那裡讀書,二人便就相識了。”

洛思茗回憶起自己查到的資訊,“不是傳聞柳裕自小家境富庶,常常流連於煙花之地。其祖父和父親見此子既不精通商賈,又不思學問,怕家族到他這輩徹底被敗光,便花了許多銀子給他討了個官當。為何會去書院?”

“這官便是一切的起因了,”柯憶澤點點頭,表示洛思茗說到了重點上,“若是他家一直如從前一般,自然是可保他仕途順遂,奈何他家遭遇了變故,柳裕在官場上的處境也就不言而喻了。”

“更麻煩的是,之前這柳少爺之前也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好不容求的官職便這麼丟了,被貶到了一個偏遠的地方當個小官,今年才升到縣令的位置。”

一無才能,二無家世,原本被捧起的少年郎一朝從高處跌落,任哪個之前看不慣他的人路過估計都得踩他兩腳。

“柳裕哪受得了這等委屈,奈何一點才學沒有。”柯憶澤此時的語氣已經頗有調侃的意味了,“這也是他當時出現在那間書院的緣由了。”

之後的故事洛思茗也有所耳聞了,道:“之後他便強娶了餘姑娘,致使其上吊自裁而亡?”

柯憶澤的語氣帶有嫌棄的意味,道:“這樣俗套的劇情在民間是時常發生了,哪怕再怎麼改過自新,本性都改不掉。”

自餘姑娘自裁之後,柳裕府上便接連開始有夫人自裁。剛開始的一年內有兩位夫人先後自裁,但柳府內妻妾眾多,便沒多少人知曉這件事。

而且那段時間柳裕的畫作和詩詞不知為何突然傳了出來,得到了不少大人的青睞,自然也沒人敢動他。

後來事情平息了一段時間,直到這半年內接連有三位夫人自裁,官府才注意到這件事,奈何也查不出甚麼便也草草結案了。

而這件事鬧大是因為最近去世的那位魏夫人是魏老爺最喜愛的女兒,看著柳裕是新起之秀,便狠心嫁給了柳裕,如今莫名慘死,魏老爺愛女心切自然是要討個說法的。

本來經過官府查驗確定為自裁而亡,與柳府無關,打算就如此結案的。

魏老爺本也不信這些鬼神之事,但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柳縣令府上之前發生的事情,傳到百姓口中也就變了味兒。

恰巧魏老爺在鎮上的茶樓聽說書先生講到了鬼怪作祟的傳說,再加上街巷中有人說起,便有了懷疑。

“所以,”洛思茗聽完整個事情的過程,總算知道了一切的前因後果,“魏老爺便找到了我們宗門?”

柯憶澤肯定道:“沒錯。”

洛思茗道:“這麼一說,魏姑娘與柳裕你情我願的婚事沒有蹊蹺,蹊蹺在於魏姑娘嫁入府中自裁一事。”

柯憶澤看著洛思茗沉思的模樣,問道,“難道你對府上其他夫人離奇離世的原因不感興趣?”

“這府上的夫人們的死因確實離奇,”洛思茗抿了口茶接著說道,“既要查,便要從頭開始查。”

鎮上書院中孩童的讀書聲隔著院牆傳了出來,作為望峪城上唯一的一個書院,許多讀書人會在此求學,希望金榜題名,學有所成。

洛思茗抬頭看著書院的匾額,柯憶澤走到身側也只是斜眼瞧了一下:“打聽到甚麼了?”

柯憶澤道:“餘姑娘的父親現下已經不在書院中教書了,說是因為喪女太過悲傷,便舉家離開這裡去了別處。”

洛思茗道:“有關餘姑娘的訊息打聽到了甚麼?”

“餘姑娘自小便在這書院中長大,可以說是完全得到了父親的真傳,這姑娘可謂是上知天文,下至地理,古往今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柯憶澤雖有誇大其詞,卻也所說不假。

洛思茗心中感嘆道:“這姑娘嫁給柳裕可算是屈才了。”

柯憶澤繼續道:“當時餘姑娘嫁給柳裕之前可以說是寧死不屈,所以書院裡的人覺得她在大婚後自裁也不算意外。”

這讓洛思茗有些不太理解,問道:“既然是寧死不屈,為何又會嫁給柳裕?”

柯憶澤見洛思茗這疑惑的表情,便知道她對塵世間的事情並不瞭解,回道:“就算柳家家道中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依舊是有些勢力的。”

既然餘姑娘的離世未有疑點,現下線索也便斷了。其餘離世的夫人大多深居簡出,少有人知道她們的家世。

洛思茗思索著,轉頭卻見柯憶澤在街上閒逛了起來,不禁輕嘖一聲道:“你不是會算命嗎?你算一下接下來怎麼查。”

柯憶澤故作神秘,掐指一算,回道:“我算出,這府中必定還有知情之人!”

二人相顧無言。柯憶澤除了能給自己提供些不為人知的訊息,洛思茗本就沒指望柯憶澤能幫自己斷案。

“你還不如算算誰是那位知情者……”洛思茗輕嘆了口氣,繼續道:“那些夫人們今日都問了你些甚麼?”

“無非是一些吃不好、睡不好、夫妻不恩愛之類的。”柯憶澤道,“柳夫人,也就是柳府的正室夫人,問了我柳縣令能否繼續高升。”

作為妻子自然會關心自家丈夫能否高升,這並不意外,但洛思茗卻總覺得其中有些蹊蹺。

洛思茗繼續問道:“柳府至今又幾位夫人已經去世了?”

柯憶澤掰著手指頭數道:“加上餘姑娘的話……一共五位吧。”

“那柳裕又升了幾次官?”

“從被貶到現在當上縣令,聽說一段時間之後還會升成知州,”柯憶澤細數著,回道,“加上即將升任的話,一共三次。兩年內升到這個位置已經是史無前例了。”

“三次……“洛思茗嘴中唸唸有詞,”也就是幾乎每死去一個夫人他便會升遷一次?”

“你這麼說的話,“柯憶澤繼續道,”雖然其餘兩位夫人離世時柳裕未能升遷,可那段時間他總會傳出些詩句,說是悼念夫人的詞作。”

洛思茗心中有了猜測,道:“今夜先召魂,明日一早便去尋柳夫人。”

二人本來相約晚上一同召魂,可洛思茗在水塘邊等了許久,也不見柯憶澤的人影。正當洛思茗打算自行開始召魂時,柯憶澤才匆匆趕來。

柯憶澤手中拿著一張紙條遞給洛思茗,上面寫著一個姓名、地名和兩個時辰。

洛思茗不解道:“這是甚麼?”

柯憶澤指著紙條上的字一一解釋道:“魏姑娘的姓名、生辰,死時。”

洛思茗這才知道柯憶澤為何晚到了這麼久,原來是去尋了這些東西。召魂咒可召方圓十里內所有亡魂,召魂後可簡單詢問一些關於死者生前經歷之事。

但尋常所召喚的魂魄無法指定,若是想召喚出具體某個人的魂魄,則需要更加詳細的資訊。

洛思茗看著手中的紙條,道:“你倒是清楚些召魂需要甚麼。”

柯憶澤心中默默嘀咕道:“畢竟我不能砸自己招牌啊。”

今夜無雲,月光皎潔映照在水上。柯憶澤靠在樹旁,時不時看一眼旁邊執筆的人。

洛思茗坐在桌前畫著符咒。月光將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池水中二人的身影也清晰的倒影著。

若是普通的召魂洛思茗自然是帶了已經畫好的符紙,可為了能夠更準確的召到魏夫人的魂魄,則需要另一種畫法。

薄薄的一張黃紙上,隨著筆尖被朱墨留下了一道道痕跡,最終形成了一個看起來奇奇怪怪的圖案。洛思茗不回應柯憶澤的懷疑,一筆一劃認真的畫著,生怕錯漏一筆,直到最後一筆收束才長舒一口氣。

召魂術洛思茗倒是用過不少次,但這點名道姓的召魂她只在師父的看顧下使用過,心中默唸了一遍法咒,才喝道:“陰陽相通,死生無間,召!”

隨著洛思茗嘴中念出的法咒,在桌上的符咒逐漸灼燒起來,瞬間燃燒殆盡化成了灰燼。與二人預想的情景不同,面前並無魂魄出現,好似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柯憶澤本就有些看不懂洛思茗畫的符,現在更是一頭霧水,“為何甚麼都沒有召來?”

“我在宗門從未有過這種情況……”洛思茗對於自己的水平是有清晰認知的。

其它術法不說,這“召魂咒”是她們宗門的看家本領。若論召魂,她們宗門稱第二,沒有宗門能稱第一。

作為馭霄宗的弟子,這召魂術可以說是從進入門派便開始修習了,就連她剛拜師不久的小師弟都有七、八成把握能成功了,更何況是她這個從小便拜入門下的師姐。

柯憶澤聽洛思茗說完自然是相信其實力並不至於召不出一個毫無修為的魂魄,眼底微不可查的閃過一絲藍光。

柯憶澤的神情肉眼可見的嚴肅了起來,看著還在尋找原因的洛思茗,眉頭緊蹙起來。

柯憶澤幽幽開口,說道:“碎魂取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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