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溪屍人7
“今日是打烊了嗎?”夏初言疑惑,怎麼向來生意好小店突然歇業了。
翌日一早,三人便站在了宋大娘的魚羹店門口。
不過小店大門緊閉,顯然今日歇業。
“師兄。”鍾子清上前,視線鎖定在了側門張貼的紙張上。
“看來是不營業了。”洛重舟順著視線看到鍾子清指著的閉店提示點頭,“初言……”
剛準備轉頭準備說甚麼,他就看到夏初言已經拉著隔壁的攤主詢問了起來。
海會節在即,路上人流還是不少的。
而夏初言這邊,一臉笑意和攤主告別後,拿著油紙包好的餅遞給了兩人:“來,新鮮出爐的,酥脆可口。”
“怎麼突然買餅子去了?”洛重舟狐疑接過餅子咬了一口,確實不錯。
“自然是探聽訊息。”夏初言揚起下巴示意了門上的歇業紙張,“宋大娘不知為何今日歇業,不過我已經知道她的住處了。”
“這麼快?”洛重舟噎了一下。
“情報費。”夏初言並未過多解釋,轉頭看向鍾子清,“順便你們也吃點東西。”
說罷,她舉著傘轉身:“走吧,話說這宋大娘的住處,我們之前還去過。”
在身後兩人狐疑的眼神下,幾人又來到了之前的小漁村。
“原來宋大娘住這裡。”洛重舟看著海邊的淺浪開口。
“城中租金不菲,確實有一些人家會選擇在這邊安家。”夏初言點頭。
宋大娘的住處並不難尋,幾人談話間就已經走到了巷子裡一戶人家。
“請問有人在嗎?”夏初言在門口張望。
“初言,我們這般是否不妥。”遲來的禮儀讓洛重舟開口發問。
“師兄不必擔心。”夏初言開口寬慰,“畢竟已經來了。”
洛重舟:“……”
“誰啊?”宋大娘聽到動靜,從室內走了出來。
“宋大娘,”夏初言笑著開口,“今日本想著去你店裡歸還昨日魚羹的銀錢,沒想到今日閉店,就冒昧上門打擾了。”
“哎呦姑娘真是客氣了。”宋大娘連忙開口,“幾位快進來。”
小院突然來人,宋大娘連忙端上茶水:“姑娘真是客氣了,一碗魚羹而已,怎麼勞煩專門過來一趟。”
“大娘喚我初言就好了。”夏初言出接過茶水,“魚羹店生意火熱,為何大娘今日突然閉店了。”
“只是暫時的。”言及此,宋大娘眼神有些不自然,“家裡事忙,有時也會照顧不過來。”
“是嗎。”夏出言淡淡回應。
這家裡就宋大娘一人,顯然不像繁忙的樣子。
洛重舟視線在周遭看了一圈,默默在袖中掐了個訣。
只見宋大娘眉心閃過光暈,很快被怨力侵蝕的痕跡就消散了。
夏初言將一切盡收眼底,沒有作聲。
“海會節似乎是明日開始吧。”夏初言話風陡轉,“宋大娘明日不營業似乎要錯過不少生意了。”
聞言對方也只是笑笑,並未作聲。
“大娘是要祭奠誰嗎?”沉默良久的鐘子清突然開口。
眾人也循著他的視線看到了角落裡堆積的竹籃。
裡面放著紙錢,顯然是準備好的。
“這個是準備給孩子的。”宋大娘眼神暗了暗,“今日是他的祭日。”
“抱歉。”鍾子清歉意開口。
“無事。”宋大娘搖頭。
之前下方堆疊的有一沓宣紙,夏初言走了過去。
“這個是孩子在時寫的。”似乎察覺到對方的好奇,宋大娘解釋道。
這般說著,她也將那竹籃裡的東西拿了出來。
一大摞宣紙上,每一篇都是整齊的文章。
“我能看看嗎?”夏初言開口詢問。
“自然。”
“明月別枝驚鵲。”看著那赫然放在第一頁的文章,夏初言念出聲。
“姑娘也知道這篇文章嗎?”宋大娘看她,“之前孩子對這篇文章讚不絕口,似乎是當今知府大人昔年科考時點題所作。”
聞言,夏初言冷笑了一聲:“趙淵也配。”
“姑娘你?”許是沒想到對方言辭激烈,宋大娘也驚訝了一聲。
“宋大娘的孩子,是名秀遠山吧。”夏初言索性直接開口。
沒等待對方的回答,她也不急,徐徐開口:“之前我們恰巧來過這漁村,見過一家夫婦,而那郎君,也名喚秀遠山,而那男子,言之鑿鑿今後仕途,卻連明月別枝也不知曉。”
說罷,夏初言去看對方的反應。
那臉上平靜無波,顯然不是剛剛知曉此事。
深吸一口氣,夏初言繼而道:“昔年,明月別枝驚鵲一出便驚豔無數學子,而就在家裡準備為父親中舉慶賀時,傳來的訊息卻是趙淵中榜的訊息。而我娘再去打探時,卻只聽說那明月別枝驚鵲的文章,竟然是趙淵所作。
趙淵收買旁人替換文章,致使我父親落榜。而後又怕事情敗露,設計除去我全家人的性命。而今秀遠山的事情,無非是如法炮製他昔年陰謀。”
夏初言說完後,線上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直到一聲微小的嘆息聲響起,宋大娘才緩緩開口:“其實,諶蘭的丈夫,原本不叫秀遠山。”
這話一出,惹得在上三人眼底神色各異。
“那人,原本名喚張遠山。”宋大娘開口,“就因這同名的命運,才釀成了我兒如今的慘狀。”
眼淚有些收不住,宋大娘擦了擦:“遠山參加了今年的科考,明明已經中榜,我也和他在放榜時看過,那榜上,明明就是秀遠山。可再等來的,確實那家的秀遠山中榜。
我兒不忿,原本是去找他家理論,可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過了。”
“這偷樑換柱的本事,真被他們父子玩明白了。”夏初言冷笑。
“昔日我也因為兒子的事情恨過怨過,可我一個老百姓,哪裡鬥得過那趙家父子。”宋大娘顫顫巍巍將文章重新放回了籃子裡,“怪只怪我老婆子人微言輕,鬥不過朝廷命官。”
“大娘可認識判官?”鍾子清適時開口詢問。
“郎君說的甚麼,我不清楚。”宋大娘眼神閃了閃。
“秀遠山的屍身上有禁制。”夏初言將對方的神色盡收眼底,“而大娘身上,明顯有怨力侵蝕的痕跡。”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甚麼!”
嘆了口氣,夏初言道:“大娘,這兩位,都是天師。”
“你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對方豈能不知道今日三人為何找上門來,宋大娘冷了臉色,“我還有事,就不留幾位天師大人了。”
“大娘,判官危險,他此舉意味不明,況且復活已逝之人此法逆轉陰陽根本不……”洛重舟這邊勸誡的話還沒說完,幾人已經被轟了出來。
啪的一聲,大門被重重砸上。只留下原地呆愣的三人。
“眼下如何是好?”洛重舟嘆了口氣。
“也許,我們可以試試……”夏初言深思道,“守株待兔?”
“甚麼?”
“不可!”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而鍾子清則是一臉嚴肅盯著對方。
“眼下海會節在即,而判官的打算我們不得而知,連他的身份至今都還是謎。敵明我暗,子清。”夏初言並未多言,說完後便一直盯著鍾子清。
良久,對方眸色微微鬆動:“你打算如何做?”
“宋大娘不願吐露和判官的交易,那我們只好自己打聽了。”夏初言微微側目,從印晴傘的傘沿望向外面的陽光,“不過也好,海會節改成了燈節,那便會在晚上進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