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溪屍人3
夜色中，微微跳動的火星子被微風吹散。
“父親母親，阿言回來看您了……”
將紙錢投入火堆，夏初言緩緩開口。
長時間未有人收拾的墓碑有些陳舊，已經沾染了不少灰塵。
夏初言拿出帕子仔細將碑文擦拭乾淨，眼中泛起漣漪。
“阿言過得很好，父親母親不要為我憂心了。”夏初言笑著，伸手牽起鍾子清。
看著面前的墓碑，鍾子清默默上前一步彎腰：“晚輩鍾子清，見過伯父伯母。”
滋啦一聲，火堆跳動，似乎是無聲的回應。
“父親放心，阿言一定會讓趙家父子付出代價。”火光映襯在瞳孔裡，夏初言語氣堅決。
又是滋啦一聲，鍾子清轉頭看向對方。
“這般看著我做甚麼？”夏初言衝對方笑了笑，“我沒事。”
鍾子清沒有接話，斂眸點了點頭。
月明星稀，夏初言開口：“子清，你說太陽照在人身上是熱的，可為甚麼月亮不會呢？”
並未想從對方嘴裡得到甚麼答案，夏初言徑直起身，“若我還活著，約莫應該能感受到太陽餘暉的光吧。”
起身時，她只覺得腦子有些暈，身形也不自覺踉蹌了一下。
“沒事吧。”鍾子清眼疾手快將人扶住。
“我沒事……”夏初言有些怔愣，腦海裡似乎有一段以及被剝離，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心也開始莫名其妙的慌張了起來。
“你怎麼了？”察覺到對方面色不對，鍾子清詢問。
“我……”夏初言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似乎有甚麼想不起來了……”
她看著面前的墓碑出神，碑文似乎都染上的重影。
“我究竟，是怎麼死的？”夏初言喃喃道，“為甚麼……我記不起來……”
心底感覺空落落像是被剜了一塊兒，有些東西越想記起來就越是模糊。
“是怎麼死的……我是怎麼死的……”
夏初言似乎有些魔怔了，她一遍遍呢喃著，似乎想從這自言自語中得到答案。
她有些費力的敲著腦子：“我只記得是趙淵頂替父親，他害的我家破人亡，可我是怎麼死的？”
周遭的怨力開始漸漸匯聚起來，鍾子清蹙眉：“阿言，凝神。”
夏初言似乎聽不到了，她推開了鍾子清，眼底開始混沌起來。
錚錚一聲，金錢劍破鞘而出。
眼看劍尖直指夏初言，鍾子清神色一凜，飛身握住了劍柄。
將劍身翻過背於身後，他上前扶住對方：“破。”
砰的一下，靈力和怨力交織在一起，餘波將兩人的髮絲吹起。
雙指併攏在眼前一劃，金光從瞳孔中閃過時，他便看到了對方心口處似乎凝結著一團怨力。
“阿言。”鍾子清喚了一聲，準備抬手上前。
但此時的夏初言瞳孔已經失焦，變得混沌起來。
雙指的血甲開始漸漸顯露出來，即將變化成屍人的模樣。
“縛靈鎖。”鍾子清抬手一揮，金光顯露。
只覺得脖頸一熱，一道金光鎖鏈便顯形出來。
夏初言抬眸，血瞳裡映襯的是對方的身影。
“破。”鍾子清再次掐訣，只聽的砰的一聲，依舊毫無變化。
直覺告訴他對方心口處的怨力有問題，看著對方已經變化的模樣，鍾子清身形一閃來到夏初言身邊。
縛靈鎖開始變化出金光漸漸捆住了夏初言，鍾子清將人抱起，身形一閃快速離開原地。
空地的墳冢前漸漸升起一團黑霧，那形制就是之前在樓船的夜明珠裡顯露的——南陵玄鐵。
玄鐵漂浮一陣，很快便隱入夜色裡。
……
而鍾子清這邊，用縛靈鎖捆著迅速將夏初言帶回府上，進入房間後便啪的一聲將房門關上。
雙手結印在門上一揮，如齒輪轉動的聲音消散後法陣也消失在門上。
餘光瞥見一道殷紅，鍾子清反應迅速躲開才沒讓夏初言的血甲傷到。
抬手一揮，縛靈鎖便化成鎖鏈束縛住了對方的雙手。
雙手被束縛住，夏初言便抬起腳朝鐘子清踢去。
鍾子清將對方逼退至牆角，一手扣住對方已經被束縛的手，順便用腿根控制住了對方不太安分的腿。
“阿言，你有沒有感覺過自己的心口有問題？”
雖然保持著十分曖昧的姿勢，但是鍾子清眼神依舊清明，蹙眉詢問著。
但是此刻的夏初言早已失去神志，哪裡還能回答他的問題。
身形被鉗制，她便十分賣力地想要掙脫。
低頭瞥向對方的心口，那團怨力依舊活躍。
鍾子清蹙眉：“抱歉阿言，得罪了。”
低聲說完這些，他便抬起空閒的右手。
指腹接觸到衣物時，鍾子清有些猶豫。
正在這時，失去神志的夏初言抬腿一個用力。
“嘶……”那裡中招了，鍾子清有些疼。
維持的原有的姿勢沒變，這次他抬手用力扯開了對方的衣襟。
肩膀處的衣服滑落，鍾子清目不斜視。
對方心口處有一道很淺的疤痕，似乎是被鈍器劃破的。而疤痕處依舊散發著淡淡的怨力，那團怨力周圍蔓延出血色，像是紅色的蛛網朝著周圍分佈。
“這怨力看起來……”鍾子清蹙眉，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正在這時，被禁錮的夏初言似乎生出不滿，一個用力便咬上了對方的肩頭。
鍾子清吃痛，另一隻鉗制對方的手微微脫力。
這間隙給了夏初言機會，她推開鍾子清朝對方威脅的齜牙。
血瞳裡看見的，似乎是一團冒著金光的陽氣罐子，她幾乎本能的朝著對方又撲了上去。
鍾子清接過對方，雙指快速畫符印在了對方的額頭上。
因為身高差異，夏初言有些著急，抬頭拿嘴朝對方唇邊夠著。
鍾子清無奈只能微微仰著頭：“水月……”
嘴裡的話還沒說完，只感覺一陣微涼，夏初言的唇便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倏而一聲，金光散去了。
鍾子清愣神期間，夏初言抬手將人用力一推。
鍾子清的身形朝著床上栽倒，而她的血瞳裡也似乎帶上了喜悅。
不管不顧的撲倒對方身上，眼神已經開始打量從哪裡下口。
“縛靈鎖。”鍾子清喊了一聲，很快縛靈鎖便泛起金光，將夏初言的身形重新束縛起來。
鬆了口氣。鍾子清小心將對方放在了床上。
夏初言沒得逞，有些不安分的在床上扭動著。
鍾子清抬手，重新掐訣：“坎字，水月顯形。”
水珠凝結起來，漸漸朝著對方的心口處蔓延。
怨力在感受到威脅後，開始更加猖獗起來。
夏初言有些不滿，她嘴裡開始斷斷續續說著：“吃……吃……”
鍾子清沒有動，依舊運著靈力。水珠也開始漸漸吞噬起黑霧。
“痛……”夏初言混沌的眼中也開始凝結水汽，她有些楚楚可憐望著對方，“痛……”
看著對方的模樣，鍾子清有些不忍起來。
心口的怨力還在蔓延，他閉上眼睛，繼續加大靈力。
眼看對方不為所動，失去意識的夏初言開始小聲的抽噎起來。
抽泣聲讓鍾子清重新睜開眼睛，他將縛靈鎖收起，嘆了口氣：“很快便好了。”
淚水從夏初言臉頰滑落，經過剛才的打鬥，她此刻髮絲凌亂，加上衣衫……半解，顯得有些可憐。
“我……”鍾子清張嘴，原本想再說些甚麼。
而手腳已經恢復自如的夏初言，眼神中一抹狡黠閃過，一個飛撲將對方重新按倒在了床上。
“水月顯形……”
鍾子清的一句呢喃，淹沒在兩人的呼吸聲中。
雖然失去意識，但是依舊善於扮豬吃老虎的夏初言很成功的吃到了。
唇瓣交織在一起，她也開始本能的吸取那誘人的陽氣。
“阿言……”換氣中的鐘子清費力的開口，又很快被對方用嘴堵上。
就在入神之際，靈力依舊吞噬著對方心口的黑霧。
夏初言只覺得像是被甚麼東西蒙住心智，而很快的那東西慢慢被撥開，只剩下甘甜迴盪在唇齒間。
呼吸有些急促時，她猛然回神。
而眼前的場景，是鍾子清被自己壓在身下，雙眼迷離。
“發生甚麼了？”夏初言有些慌亂。
鍾子清費力的喘著氣，眼神中蒙上一層薄霧：“阿言……你醒了……”
她是醒了，但若她提前知道是這種場面的話，她約摸是不想醒的。
看了眼自己的掌心，怨力有些濃厚。
這就是吃飽的感覺嗎。
“抱歉，我不知道會這樣。”夏初言有些心虛，她本能朝後面一坐。
一坐便碰到了甚麼東西。
夏初言：“……”
看著對方的模樣，她試探開口：“你還好嗎？”
鍾子清臉色漲紅的將頭偏到一邊去，他有點不太好。
感受到對方的呼吸還有些重，夏初言重新趴在了對方心口。
“子清……”她委屈巴巴道，“我剛才沒有意識的。”
“嗯。”鍾子清淺淺應了一聲。
顯然對方沒有領悟，她抬頭：“我剛才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我知道。”鍾子清有些無奈，輕聲回應了一句。
看著對方的模樣，夏初言伸手將對方的臉掰了過來看向自己。
潭水的眸色中還有些不知所措，此刻看著對方的瞳孔也微微顫抖著。
“那……你願不願意繼續給我吸一點兒？”夏初言試探開口，“剛才我沒有意識，有點太虧了。”
鍾子清看著對方，沒有說話。
“就……在深入多吃一點兒……”夏初言朝他眨眨眼睛。
在兩人凌亂的呼吸聲中，夏初言又重新啃了上去。
夜色凝重，落日撞餘暉……